午休的时候去食堂吃饭，坐下没吃两口，就又想起了今早那个潋滟的清晨。
其实这段时间是他刻意不做的。
他觉得自己和那些选秀选手没什么太大的不同，本质上都是何苗的消遣。
于是他总是在想，少和她做几次，她是不是就能晚一点对自己感到腻味厌烦？
开始这段关系的时候，他没想过他会这么喜欢和她待在一起。
不过哪怕现在，他也只是想尽可能地延长这段关系维持的时间。
毕竟他能给何苗的寥寥无几。
可是早上还是破功了。
忍了大半个月，以至于这次折腾得尤其狠。
……而且一定是当时没睡醒，太不清醒又被她撩拨，才昏头昏脑说出那些肉麻奇怪的话。
换成清醒的时候，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的。
……但她好像还挺喜欢的。
“魏展！”
“啊？”
魏展吓了一跳抬起头，看见刘一诺已经在他对面不知道坐了多久。
“你发什么呆呢，跟你说话都没听见……脸怎么这么红？”
“……有吗？”魏展不自然地撇开眼，“可能太热了吧。”
“是嘛……”刘一诺没深究这个，转而把手机递到他眼前，“你看你看，这个是终c主演的电视剧的剪辑！我记得你喜欢他！”
“嗯。”
是何苗很喜欢的那个选手，每次她看到这个选手都会多说几句。
“他有个主演的电视剧是翻拍国内的是吗？”
“对对！你想看吗？回头我把链接发你，我有网站会员，你可以用我的！”
回去和何苗一起看吧。
都是喜欢看选秀的安明姑娘，刘一诺喜欢的，何苗应该也会喜欢吧？
“好。”他笑着回应她，“谢谢。”
“还好现在认识你了，你都不知道我之前一个人追选秀多无聊！”刘一诺戳着碗里的凉面，“青溪菜我也吃不惯，过来上这几年班我都快抑郁了。”
“你不是安明人吗，为什么会来青溪的银行上班。”
跟何苗一样觉得待在安明压力太大了？
“这个啊……”
刘一诺左右看了看，神神秘秘地往魏展那凑。
“我是靠关系进来的，青溪银行好进……之后我们家会给我找机会调回去的。”
魏展夹菜的筷子顿了顿。
……这种事情告诉他没关系吗？
此时，回笼觉刚睡醒的何苗正半躺在魏展床上发微信。
【何苗：要不是我腰快断了，我都要以为他对我失去兴趣了】
【徐宁：吃得真好啊姐妹】
【徐宁：我也想体验一下腰断的感觉】
【何苗：然后生个二胎？】
【徐宁：能别扫兴吗】
何苗一边笑出声，一边伸手捏着酸痛的大腿。
今天可真够用力的……
平日里再温顺的小土狗，在酣眠时被吵醒，也会不自觉露出尖牙利爪。
也只有不知轻重的幼兽，才会在表达喜爱时却像攻击般蛮横。
-
何苗在安明时，是一家很大的纹身工作室里的驻店纹身师。她的客人里除了喜欢她风格慕名而来的纹身爱好者，更多的是听说了工作室响亮的名号后找来的普通人。
一般驻店纹身师和店里分成比例都是7:3，但何苗那家工作室按业绩来阶梯分成，想要拿到70%，基本得一整个月都埋头苦干。
虽说定价是1200一个小时，实际上拿不到那么多。她还发现过好几次工作室的其他纹身师私下联系工作室安排给她的客人，最后客人改了指名，工作室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又累压力又大，还要处理同事关系，何苗觉得很没意思。
所以回来后她也不想再驻店了。
回青溪的这段时间，她一直在筛选合适的地方。
最近她找到了个氛围不错的小店，以8:2的分成比例租了一个位置。
店里不给她提供客源，只负责她的工作环境和耗材。何苗自己找客人，有活的时候去店里，没活的时间就自己安排。
轻松自由，唯一不太好的就是店离家有点远。
接的第一个活，是个巴掌大图的遮盖。
魏展上来找她的时候她正在画稿。
音响放着歌，桌上摊着ipad、画笔和水彩颜料，还有很多张打印出来的照片，有的上面已经有添画过的痕迹。
她来开门的时候凌乱的丸子头上插着支铅笔，脸上还架着副眼镜。
“……你还近视吗？”
“200度不到，平时懒得戴。”何苗开了门就坐回了书桌前，“没空招呼你，自己玩啊~”
“嗯，你忙你的。”
何苗说了她要画稿没空陪他，是他说没关系，他只要待在旁边就行。
初九见过他好几次，已经没有那么怕他，但还是不靠近，离得远远的，站在窗旁的猫爬架上一副打量的表情看着他。
他蹲下身，伸手逗牠，“初九，过来。”
何苗头也不回，“我叫牠过来牠从来没理过我。”
初九甩了甩尾巴表示认可。
魏展撇了撇嘴，没趣地站起来。
总是摸纹身，什么时候才能摸到本尊。
他搬了个椅子坐在书桌边，膝上放了个碗，开了个柚子开始剥。
一边剥一边看何苗在ipad上戳戳画画。
照片上那个原本的纹身勉勉强强能看出是个鹿首，不过实在是有些抽象。
鹿的脸形状扭曲，表情怪异，鹿角枯细冗长，像杂乱的枝丫。
何苗正围绕鹿角的枝丫画画。
横着竖着勾勒半天，又点点点全部撤销掉，魏展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她画的是什么。
何苗画着画着也失去耐心，干脆把图转了个角度画起另外一侧。
这次他看出来了，是朵玫瑰，花瓣的线条刚好完美挡掉原本图案鹿角的一部分。
这种遮盖图的设计肯定比普通图案还要难上很多吧。
一朵玫瑰画得差不多，魏展的柚子也剥了大半碗。
“吃柚子吗？”
何苗眼都没抬，只朝他的方向微微转头张开了嘴。
……城里姑娘果然还是娇气。
不像他，从拿得动勺子开始就自己吃饭了。
魏展掰了一小瓣莹白的柚子肉，递到何苗唇边。
何苗咬进嘴里，目不斜视地接着画。
魏展收回手，捻了捻指尖。
刚刚她的嘴唇蹭到了……
凉凉的，软软的。
……好想亲一下。
喂东西吃原来是这么暧昧的动作吗。
他又掰了一块柚子。
又过了好久，魏展终于看出来何苗一开始画的那块是鹿的一只耳朵。
下面那个倒梯形是鹿头的框架，经过细化，这张遮盖稿已经初现雏形。
看来客人初心未改，还是想要纹一只鹿。
何苗把这张草稿发到打印机，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魏展紧跟着她也站了起来。
她收回来的手滞在半空，“……你要干嘛？”
“……你呢？你要干嘛？”
“我……想去接点水调颜料……”
“……哦。”魏展伸手把她拉到身前，“我想亲你。”
猝不及防的直球，何苗人还懵着，魏展的唇已经压了下来。
像是忍了很久，他捧着她的脸，舔咬的力度带着点迫不及待。
何苗被他亲得不自觉向后仰，又被他的手臂捞回来。
清甜的柚子味的吻持续了很久，魏展终于舍得放开何苗。
她轻轻喘着气。
“……你一直等我画完呢？”
“嗯。”
“这么乖啊。”何苗眼睛弯起来，主动凑上去又啵了他一下，“乖宝宝。”
魏展无所适从地避开她的目光，手也松开了她。
何苗就喜欢看他明明开心又不好意思的样子。
她揉了揉他的头发，火上浇油道，“我们家小土狗最乖啦。”
魏展嘴硬，“……我不是。”
可爱，小土狗最喜欢虚张声势了。
“……你之后会很忙吗？”
“不会。”何苗拎着洗笔桶接了一小桶水，又坐回书桌前，“来青溪就是来休息的，我只接想接的活。”
魏展还想问问别的，楼下响起大门被敲响的声音。
他自觉地下楼。
估计又是别人给何苗点的外卖吧。
果然，熟悉的姚姓先生，以及花样百出的备注。
【苗苗走的第n天，想她想她想她想她】
魏展把带着备注的外卖单连同外包装一起扔掉，给柠檬茶插上了吸管放到桌上。
何苗正调着水彩颜料，都没看一眼东西是什么。
“谢谢乖宝宝~”
她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终于把她的视线吸引过来。
【瑶瑶】
何苗又低下头，“宝宝帮我接一下。”
魏展开了免提，把手机放到她面前。
何苗愣了愣。
开朗的男性音调从手机里传出来。
“苗苗，我看你外卖收到啦~看到我写的备注了吗？”
……瑶瑶是男的？
那个姚先生？
何苗抬眼瞟了魏展一眼，他跟没听见似的表情没点变化。
“没看到，你写的什么？”
“怎么没看到啊……”姚先生开朗的音调变得委屈起来，“我好想你啊，你说我休个假过去找你好不好。”
何苗轻笑了声，“别找我，我有新欢了，没空接待你。”
“你别骗我了，我知道我的苗苗不会这么无情，这么快就扔下我……”
“不相信？他在我旁边呢。”何苗看向魏展，“和他说句话吧。”
……说什么？
魏展迟疑着，“……你好。”
电话那边沉默下来。
何苗憋着笑。
你好？小朋友还挺有礼貌。
“……还真的有了啊。”
姚先生终于又开了口。
“看来不过去不行了。”
“你发什么癫。”何苗笑骂他，“不是说了好聚好散，安明没有你看得上的小姑娘了吗。”
“你放心，我不会做让你讨厌的事情。”姚先生的语气很快也恢复了活力，“我去安排一下，我们过段时间见。爱你哦苗苗~”
电话挂断，何苗叹了口气。
“下次让你帮我接，你直接接就好了，不用再递给我。”
“……你不想接他电话吗。”
“是啊。”何苗一脸无奈，“他算是你的前辈吧。都已经分开了，不想他总粘着我。”
他听出来了。
所以对何苗来说，被换掉的男人和过期的消遣一样，她连敷衍都懒得。
“你以后可不要像他一样，如果分开了就不要再念念不忘了。”
魏展抿了抿唇。
如果念念不忘……
会被她讨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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