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暗淡的教舍内, 五条悟看向她。
金田一三三示意他触碰自己。
几秒钟后。
五条悟抬手，触碰上去。
“别抵抗。”
金田一三三轻声说了一句。
下一秒，五条悟看到了以“金田一三三”为视角的飞驒山情况, 听到了不存在于那盘‘真实记忆’上的对话。
“你知道吗？现在这具身体，属于受过五条悟关照的辅助监督‘高桥’君, 是个坚定站在对方阵营，知恩图报之人。”
……
……
“下次再见，我的十一。”
“砰——”
爆炸声将过去的回放画面碎裂。
五条悟拉回思绪, 视线重新凝聚眼前。
面前的金田一三三不知何时已经卸下伪装, 黑发红眼, 神色清明, 迎着他的视线并未有任何的躲闪，一如从前。
“八十八桥那次也一样, 对方占据了一个术师的身体，但并非他自己本身的置换术式。”金田一三三解释说, “我想用自己的方法找到他的术式破绽, 但没想到他会自爆脱身。”
“那个时候, 我无法确认高桥本身的意识是否还存在。”
说着, 她直接让黑海又吐出一具尸体，“这是在八十八桥下出现的傀儡，在脑花脱离后，这具身体也同时脑死亡了。”
金田一三三没有直接用“高桥在飞驒山之前就已经脑死亡”的说法来为自己开脱，她相当坦诚, 开诚布公地描述对方有可能还存活的可能性。
即便这种可能性极小，但也并非为零。
五条悟收回手, 扫过新出现的“傀儡”，歪头说：“我知道了。”
“……”
就这样吗？
金田一三三有些意外。
她以为五条悟这样的立场, 会在“高桥”的死亡上想得更多。
譬如，追究事情因她而起。
又譬如，她需要为对方的死亡负一定的责任。
“你的表情看起来似乎在说‘不怪我吗，真的假的’。”五条悟看出了她的疑惑，抬手拉下脸上的白布，露出苍蓝色的六眼。
在隐隐的月色下，一向漫不经心的男人显出了玩世不恭下的认真和理智。
金田一三三被说中，也不回避，干脆敞开了问说：“所以为什么？”
“大概是因为，我已经是个成熟大人了，那种没有道理的迁怒，在这里不成立哦。”五条悟回答。
金田一三三有瞬间的怔愣，又极快地垂眸。
好过头了。
金田一三三想。
她现在无比确定，这人无论是在以前还是在将来，都会有很多很多的软肋的。但凡是能让他在意的人，都会成为他的软肋。
她完全能够想象，在面对那个不太好的未来的时候，这人会如何为了顾忌他的学生的安危，挡在前头。
尤其是面对脑花那种不择手段的阴谋家，为了达成自己的千年大计，毫无顾忌，无所不用其极。
所以对方的计划才会那么顺利，几乎是心想事成。
因为作为对手而言，五条悟实在太好算计了。
金田一三三又想起了弹幕的“预言”，眸色一翳，又很快掩饰。
“那样就太好了。”金田一三三再次抬眼时，说出自己此行的目的，“既然这里的问题解决了，那我们来谈谈以后吧。”
五条悟挑眉，等待她的后话。
“总监部上层有内鬼，五条同学你应该有所察觉吧？”金田一三三说，“对方能够在总监部插手很多事，甚至是标记对象，夺取看中的身份借以行事。”
“我的那位‘母亲’现在正躲在没人能找到的地方，以操控术式来寻找傀儡生事。八十八桥我抓住了他一次，那是第一次，但对方从傀儡身体里逃走了。飞驒山则是第二次，依旧没能抓到他，甚至还得不偿失，被他摆了一道。”
“而且还不仅是我，他对夏油同学同样不怀好意，心有觊觎。”
“这样下去，不知道还会有多少人牵扯其中。所以我希望和五条同学联手，排除掉总监部里的叛徒，又或者……”金田一三三说，“帮忙废掉总监部的通缉令和行刑队。”
五条悟没有立刻回应，若有所思地看了她许久，才问道：“飞驒山净界发生了两次事变，第一次是你追着去，还是反过来？”
金田一三三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天元告诉了我四大净界的事，她认为羂索会对净界下手，但是总监部有内鬼，不值得信任，所以和我达成了约定。”
“嗯——”五条悟拉长了声音，似信非信。
果然是成熟的大人，不好忽悠。
金田一三三面不改色地想。
“我接受这个说法。”半晌，五条悟挑唇，说，“不过我知道，这不是真话。”
金田一三三闻言，也露出笑说：“不，这是真话，我对五条同学没有说过假话。”
“所以你想怎么做，让我召集人手，暴力筛选？”五条悟看了她好一会儿，突然提议。说这话的时候，他脸上表情愉快，甚至有些跃跃欲试。
“可以这样做吗？”金田一三三有点心动地反问。
“当然是假的，金田一同学。”五条悟学着她的口吻称呼，说，“这样的话，在还没抓到内鬼前，我大概就直接被那群老爷爷宣判死刑了。”
“会被杀掉的。”
“如果真的到那种时候，放心吧，五条同学。”金田一三三发自真心地说，“我一定会拼尽全力救你的。”
“以我们的盟约起誓。”
……
【结盟=结婚，没毛病！】
【从高专的幼稚鬼到成熟大人，这句话真的好好哭】
【一个从不说假话，一个从来都信，绝配】
【脑花妈咪要是能看见，现在该躲在领域里变脸了吧，什么阴谋诡计根本抵不过直球的威力】
【其实脑花看似在设计三三，实际上是在苦心孤诣地送助攻罢了，我们都错怪亲爱的脑花妈咪了（狗头叼花jpg）】
【原来如此，我悟了大师，脑花不愧是咒第一好妈】
【发现了三三的小心机，275本来还没答应结盟的，结果直接被强制默认】
【太好了，有三三你这句话我感觉老师打宿傩都稳了！】
【不要在这种温情时刻让我想到后面的阴间剧情啊魂淡QAQ】
【不过除掉脑花的人后，该不会上层就没人了吧……？】
【什么地狱笑话】
……
金田一三三看着弹幕，等待五条悟表态的同时，暗自思索自己下一步。
如果五条悟答应和她联手，那所谓的行刑队带给她的威胁就会几近于无，其他三方净界的标记也会变得顺畅起来。
尤其是脑花那边，对方或许会使阴招，但是却不敢贸然对上五条悟。
至于怎么抓出“内鬼”。
金田一三三谨慎地划掉了“愧死机构”这条途径。
她不知道五条悟在吉田咲那次事件中，到底有没有察觉到她动的手脚。但至少表面上，他们都是不知情的。
这种有争议的手段，她不求对方认同，但也不想要成为两人之间的隐患，所以表面功夫至少要做好才行。
想到这里，金田一三三突然有些想笑。
她感觉自己好像割裂成了两半。
坦诚地表态，虚伪地掩饰。
明明说着结盟的话，但是心下却是在考虑着如何藏起自己的真正目的，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暗度陈仓，避开最强，得偿所愿。
金田一三三冷静地剖析了一番自己，然后继续眼都不眨一下，一条道走到黑。
对面，五条悟在听完她的盟约宣言后，一种奇异的感觉在心脏上荡开。并非是年少时那种酥麻心脏的酸涩感，而是一种自高专毕业后，便鲜少有过的体验。
他曾经对硝子说过，要培养强大又聪明的伙伴，再也不会让谁孤身一人。*
硝子也没好气地骂他笨蛋，说什么“虽然就算天地倒转我也不会爱上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但是不是还有我在吗，说什么孤身一人呢*”之类的话，但他知道，自从三人分道扬镳后，他便一直孤身一人。
直到现在。
“好啊，如果真到那一天的话，一切就拜托你了，金田一同学。”半晌，五条悟似笑非笑地说，语气是一如既往的懒散。
“所以，这是结盟成立的意思吗？”金田一三三问。
“嗯，盟约成立。”五条悟说，“关于净界的事，我会去确认。确认无误后，以处刑队第一人的身份给我的秘密盟友放海，这个点子是不是很棒？”
“很棒。”
金田一三三眯起了眼，达成结盟后，她心情愉快。
但很快，她言归正传，又将话题转回正题，“至于内鬼，我想计划不起效的时候，对方自然会着急地跳出来的。”
金田一三三没有给出明确提议。
在这种时候，她不想过多暴露黑海在五条悟眼皮下。
尤其她还有自己的打算，关于乙骨忧太和他的青梅竹马祈本里香。
说到这里，金田一三三突然想到了弹幕的地狱笑话，挑眉反问道：“对了，要是抓到内鬼后，上面人空了怎么办？”
五条悟：“……”
“开个玩笑。”金田一三三看向虚浮眼前的弹幕，说，“我想我那位‘母亲’应该还不至于离谱到那种地步才对……”
……
接下来的几天里，风平浪静。
京都校内，金田一三三披着名为‘七濑一一’的助教马甲，正坐在训练场看台上，围观同披马甲的伏黑甚尔体术教学。
不过与其说是教学，不如称之为单方面的“殴打”更为合适。
“喂，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训练场中央，身材雄壮，样貌凶悍的二年级生东堂葵半坐在地上，抬手擦了下唇边的血迹，眯眼昂头问面前小白脸模样的黑发助教，“先说好，我可是喜欢高个子大屁/股的女人！”
伏黑甚尔居高临下地看他，没什么兴趣地摆摆手，“小鬼，输了就赶快下场，别在这里浪费时间。”
东堂葵啐出一口血，强撑着站起来说，“再来一次！”
伏黑甚尔没动，只是单手插着兜，挑眉道：“我记得你是有术式的？啧，怎么不用？”
东堂葵皱眉道：“你是在看不起我吗？你没有咒……”
东堂葵的话来不及说完，眼前的黑发助教消失了。不，应该说是对方的速度实在太快，快到不可思议！
东堂葵的肉体力量是称得上恐怖的，他之所以能被特级看中收为弟子，就是因为他天生拥有的远超一般人的身体素质。
甚至于祓除咒灵的时候，他不需要使用术式，仅凭自己的肉体力量就能够轻松祓除一级咒灵。
但眼下，这个所谓的助教，却让他感觉到了十足的压力。那种恐怖的肉体机动性能，非人的体术强度，简直比特级咒灵还夸张。
东堂葵甚至怀疑对方就是某种人形特级！
“砰砰砰——！”
拳拳到肉的闷响声，东堂葵被这强劲的力道直接揍飞数米远，躺倒在地上，只觉得口中的腥味更重，被击中的地方痛得快要裂开。
这什么怪物啊……
东堂葵忍不住想要骂人，但只能混着血腥味，发出剧烈咳嗽。
一败涂地。
周围其余京都校学生鸦雀无声。
尤其是和东堂葵同级的加茂宪纪和西宫桃，两人更是面面相觑，西宫桃甚至忍不住抱紧自己的扫把，战战兢兢地退后两步。
连东堂葵这种大猩猩都接不住助教的体术，她这种身板上去只会被“邦邦”两拳归西吧！
加茂宪纪则是双目紧闭，微微皱眉。
零咒力的体术师。
一年级里，三人的想法也差不多如此。
禅院真依和三轮霞看呆在了原地，机械丸原本闪烁绿光的机械双眼也变成了危险预警的红色报警。
只有坐在稍微处看台上的金田一三三看着弹幕，眉梢挑起。
【爹咪教学体术，我只能说一句，京都校大家有福了】
【东堂葵这么强悍的身体素质，放在爹咪面前被吊起来打，天与暴君，恐怖如斯】
【东堂bro没关系！现在爹咪打你，但未来你可以打他儿子】
【惠惠：？你没事吧】
【哈哈哈哈哈，风水轮流转啊，难怪东堂见面就把惠揍一顿，感情是爹在外面欠的债】
【不过京都被甚尔这么一操练，姐妹会那不得大放光彩】
【我押一手京都胜】
【拜托，东京校那边可是有骨子哥，压倒性胜利懂？】
【这不，说骨子哥，骨子哥就来了】
金田一三三看着这条弹幕，忽然抬眼。
她的视线随着弹幕的滚动，投向了极远处的某条百货街。
此时此刻，那里正在上演惊魂一幕。
第23章 0卷前传23
封锁的百货街中央, 浮游半空的鱼形咒灵正在不断聚集，形成龙卷风一般的咒灵集群。
“啊……为什么……不能便宜点呢……”
“不公平……为什么不给我买……”
“请不要……随意试吃哦……”
鱼群咒灵不断呓语，集结成污染试听的巨大风暴, 在前来解决的乙骨忧太和狗卷棘面前愈演愈烈。
“虽、虽然是低级咒灵，但数量也太多了……”
“爆炸吧！”
乙骨忧太的话还没说完, 下一秒，鱼群在咒言下爆炸，化为灰烬。
“明太子……”
狗卷棘声音变得沙哑, 示意乙骨忧太和自己先离开。
两人来到[帐]前, 轻拍了拍, 但[帐]没有任何反应, 依旧将两人封闭其中。
“诶？”乙骨忧太面露疑惑，“这个好像还没打开——”
刚说完,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落至两人背后！
同时, 一股阴冷的咒力猛地袭来, 顺着两人背脊, 渗入心脏。
乙骨忧太和狗卷棘瞬间汗毛乍起, 不约而同地睁大了眼，表情错愕。
而在两人视线无法企及之处。
黑发紫眸，穿着一袭袈裟的男人唇角扬起，露出疯/狂笑意。
初次见面——
乙骨忧太。
……
【教主杰教你如何搭讪DK，首先不远千里来捡学生证】
【杰哥果然还是走上了抢人老婆的歪路啊（痛心疾首）】
【该不会再来一次百鬼夜行吧？教主咒灵数还够吗？】
【八十八桥的时候, 杰哥不是和三三走了很多地方收了很多咒灵球么，那现在数量肯定更胜从前】
【奇妙的点就在于好像什么都变了, 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这种绕不开的情节，通常会被我们称为‘命运’】
【这话我不爱听啊, 杰推的命也是命，都走到这个地步了，绝对不会再走入那条死路了】
……
命运吗？
金田一三三久久凝视弹幕上的字眼，一眨不眨。
直到一道阴影投射到她面前，遮挡住大半日光，她才移动视线，看向来人。
“哟，好久不见~”
一头浅金长发，身材异常高挑的女术师坐在了她旁边，娴熟地对她眨了眨眼，顺便飞出一个吻。
“好久不见，九十九前辈。”金田一三三也回了个招呼。
她和九十九由基是在天元的牵头下认识的。
在她归还薨星宫不久后，这位四大特级之一便主动找上门。
金田一三三暂且不知道对方和天元之间是什么样的关系，但天元对她说过，对方是值得信任的对象。
现在出现在这里，还能这么轻易的认出她，大概率也是因为天元。
“对上那个人还托大不用术式，难怪会被揍得这么惨。”九十九由基看着场下发出感叹，“他的身体还是这么彪悍，这么超纲。”
金田一三三闻言，没有接话。
她知道九十九由基认识伏黑甚尔，还邀请过伏黑甚尔加入她的研究。甚至当初夏油杰思想滑坡，视非术师为猴子这方面，多少也和对方所研究的理论有几分关系。
“对了，我见过五条了。”九十九由基突然说，“所以‘她’让我来给你带个话。”
金田一三三立马联想到五条悟口中的“确认”，点头示意说：“我知道了，九十九前辈，麻烦你了。”
九十九由基对她露出爽朗笑容，旋即托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看起自家徒弟的糗样来。
金田一三三视线也回到场下。
只不过她不是在看人，而是在看因九十九由基出现，而刷新出的弹幕信息。
【九十九由基居然和三三认识？】
【三三连天元都到手了，认识身为天元护卫的九十九多正常啊】
【看这姐这身板，这术式实力，我说一句五条之下第一人不过分吧？】
【如果不是脑花，姐姐完全可以在死灭洄游嘎嘎乱杀……】
【脑花可是能自选四个术式的，这怎么打啊】
【那是以前，现在脑花的脑子可是在三三的脑子里，四舍五入，三三也能用四个术式！】
【你们是不是忘了，老婆好像没术式啊？】
【啊这……】
……
金田一三三看着弹幕上再一次出现的“死亡预告”，脑子里蹦出一句“果不其然”，整个人异常平静。
五条悟、夏油杰、九十九由基……
四大特级亡其三。
她在想，那个时候，到底还有谁能苟且存活呢？
视线掠过弹幕，金田一三三久违地将视线落点在了上方许久不曾跳动的猩红上。
那里的数字如今看起来，显得温和极了。
那把悬在她脑袋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现在再也不会突然对她进行生命倒数，又突然将她拉入求生的旋涡。
但它仍然在那里。
那抹刺眼的猩红从未消失，看似无害的阴云在她头顶未曾散去。
金田一三三知道这意味什么，意味着该发生的剧情依旧会到来，绕不开，避不过，被称之为‘命运’。
她永远无法阻止命运的来临，但是她可以掌舵命运的走向。
这是她从脑花那里学来的。
……
踩过积水的低洼，金田一三三当夜冒着连绵的阴雨出行。
与她同行的是孔时雨。
在禅院直哉升入总监部秘书处后，孔时雨便在她的授意下离开总监部，回到了盘星教，干起了中介老行当。
“我觉得……”孔时雨嘴上咬着根香烟，但没点燃，话说得含含糊糊，“盘星教那边不太对劲，尤其是‘时之器之会’那边。”
“时之器之会？”金田一三三撑着伞，黑色的伞面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隐约下半的轮廓，“盘星教第二分部？”
“对。”孔时雨回答，“现在的第一分部‘星之子之家’虽然被夏油杰接管，但第二分部可是一直没换人。”
说到这里，头顶的雨势忽然变大了。
雨点密密麻麻打在伞面上，冷得浸人。孔时雨忽然也顿住了声音，蓦地去看身边人。
一张不甚熟悉的脸，并非他现老板的长相。但那双掩藏在普通面貌下，被黑色伞面半遮半掩的暗红双眼，总是会或多或少让他幻视“前老板” 。
而且这种既视感越发强烈了。
想到这里，孔时雨忍不住隔着伞面，去盯对方的额头。
会不会那里其实有根线了，只是被对方藏得很好？
“哗啦啦！”
突然他的伞沿被轻撞了一下，伞面上积攒的雨水倏然落下，拉回孔时雨跑远的思绪。
“还有呢？”金田一三三挑眉催他，“继续。”
“我没能接触到‘时之器之会’的管理者，比起夏油杰领导的‘星之子之家’，那边似乎不涉及任何的传/教活动。”孔时雨说，“更多的是在进行某种关于天元的崇拜仪式。”
孔时雨没说的是，其实硬要去接触也是可以的。但他的直觉告诉他，潜入‘时之器之会’的风险性太高，他不想去冒这个险。
打工就是打工，卖命是不可能卖的。
‘时之器之会’，器，意为容器。
光是从这个别有意味的第二教名字来看，多少都和脑花沾点关系。
“‘母亲’的生命力简直旺盛得像是蟑螂一样。”金田一三三由衷感叹道，“当你发现一只时，说明暗处的蟑螂已经满了。”
孔时雨咬着烟的嘴唇抖了抖，乐的。
不过他不敢表现得太明显。
中介嘛，自然是要够端水，会墙头。
在胜负完全没有定论前，轻易站队可是大忌。
……
抵达盘星教寺新址的时候，雨势未曾停歇，夜色更是沉得吓人。
教寺一侧。
孔时雨输入密码，带着她从内部人员专用通道进入。
金田一三三打着伞等他开锁的时候，多少有点沉默。
她原本以为遇到[帐]，没想如此物理科学。
孔时雨见状，立马为自家老板解惑：“之前是没有这个的，不过夏油杰那人颇有魅力，有时候白天来过的教徒会晚上过来试图爬墙。明面上还好，但是私底下那位教主大人视普通人为猴……所以为了避免过多意外，后续才加了锁。”
金田一三三：“你们相处还挺融洽的。”
“这里的人都还不错吧。”孔时雨说，“对待自己人倒是真心以待，只不过我不算自己人，是外人。”
进入通道，没几分钟便进入教寺内部。
“在上面。”孔时雨指了指上层，“他在等你。”
金田一三三转身就上了楼。
教寺上层，金田一三三嗅到了浓烈的檀香气味。
夏油杰坐在深红沙发上，穿着一袭袈裟，黑发长发并未扎起，散在脸旁，正对着她露出微笑。
“三三。”夏油杰看着她衣角沾上的水渍，熟稔地问说，“下雨会冷吗？连衣服都打湿了。”
“还好。”金田一三三想了下说，“我运气不好，挑了个坏天气。”
“我倒是觉得今天的天气无比美妙。”夏油杰笑意加深，“是难得见面的日子。”
“百货街的事，我知道了。”没有多余赘述和周旋，虚假的温情气氛被一句话干脆利落地打断，金田一三三开门见山地问说：“夏油同学，你看上乙骨忧太了吗？”
顿时。
夏油杰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表情变得敏感阴郁，“这么快就知道了，是悟告诉你的吗？”
“你们现在关系很好，你去他那边了吗？三三？”
“不，我依旧站在我自己这边。”金田一三三说，“我是为了乙骨忧太来的。”
闻言，夏油杰脸上的阴郁一秒褪去，他重新带上了笑容，对金田一三三说：“你也看到了是吗，他的身上拥有非常出色的力量！所以我想请他加入我的计划……”
“那恐怕很难实现。”金田一三三说，“夏油同学，我猜你大概还不知道。就在几天前，咒术总监部特别为你我准备了一只处刑队伍，挑选的都是精英术师。”
“没意外的话，乙骨忧太也会列队其中，成为处刑执行人。”
金田一三三弯起唇角，笑却不入眼。她说，“所以比起招募，我认为夏油同学和我联手，干掉对方会更加正确。”
第24章 0卷前传24
【很喜欢追更的大家的一句话, 啊？】
【别吵，我在思考】
【等我理一下思路，三三先是去275那边投诚结盟, 让275解决了行刑队的威胁。然后转头就来了杰哥这边，以行刑队为理由, 和杰哥结盟，准备搞骨子哥……四舍五入等于两头吃啊】
【不明白，为啥突然要针对骨子哥, 是因为骨子哥现场吃瓜吃太多了吗？】
【骨子哥：好好好, 这瓜终究是我吃错了！】
【三三真端水大师, 感觉这下要热闹了, 快打起来打起来】
【我都不敢想五条猫猫知道了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275：我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jpg】
【不管怎么说，我现在只想看脑花的表情, 一定非常的精彩】
……
夏油杰闻言，唇角的笑意依旧未变。只是挑起了狭长的眉眼, 语气变得难以揣测。他说：“处刑队伍？我从未听说过, 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 三三？”
“我没有必要拿这种事情来开玩笑。”金田一三三说, “你可以去验证，关于处刑队这一消息的真假。”
她嫌火不够，又补充道：“在我得知的内容里，处刑对象除了我和你之外，还有盘星教旧部。”
她话说完, 夏油杰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阴郁的、被触及禁区的危险神情。对于现在的夏油杰而言, 陪伴着他的跟随者，让他视之为‘家人’的伙伴, 便是他最在乎的。
如同五条悟培养学生，将之庇护在自己身后一样。从前的‘挚友’虽然分道扬镳，各自踏上完全不同的前路，但在很多地方却终究是殊途同归。
“能告诉我具体情况吗？”夏油杰从沙发上起身，朝她走近，最后停留在她面前问。
“几天前，飞驒山净界被羂索动了手脚，我得到消息追了过去，没想到中了对方的陷阱，成为杀害五条一派的术师凶手。”金田一三三声音微沉，表情正色，“羂索利用了一个名为‘高桥’术师的身份，使用了术式将飞驒山的部分画面送到了总监部，给我扣了黑锅。”
说到这里，她眯了眯眼快速说：“羂索似乎依旧对夏油同学你的身/体和术式有想法，利用这次的事情把你们也拖下水。一石三鸟。”
金田一三三很擅长‘实话实说’。
她不说假话，因为谎言总有被拆穿的一天。她想要夏油杰在这件事上和她共同阵营，就不能让两人之间存有丝毫间隙。特别是在‘家人’上，这是夏油杰的雷区，她不能踩，但是甩给脑花就完全没问题了。
拉拢盟友的最好方法，是有共同的敌人。
夏油杰皱眉，陷入了长久的思忖。
良久，他开口说：“如果我不同意，你要怎么做？”
夏油杰毫不怀疑这番话的真实性，因为真假对他来说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从走上这条路开始，他没想过回头，也没想过‘结果’，更没想过‘未来’。
“不怎么办。”金田一三三说，“无论夏油同学同意或不同意，我也会按照我所说的去做。”
“那何必多此一举。”夏油杰听她这么说，表情冷淡下来，声音也没了熟稔的温和，“还特意来盘星教一趟，不怕我把你留在这里吗？”
“八十八桥的拒绝，我还记忆犹新。”
金田一三三想了下，还是诚恳道：“我的‘伙伴’克你，所以这个说法不成立。”
黑海打五条悟她不敢说，但是的确天克夏油杰的[咒灵操术]。
夏油杰：“………”
“不过也不是‘多此一举’。”金田一三三又说，“至少算是提醒吧，我不想哪天遇到你的时候，发现我认识的‘夏油同学’已经不在了。”
“这不是危言耸听，看好你的‘家人’和身边的一切。”她说，“稍不注意，会被抢走的。”
她还没弄清楚脑花[傀儡]术式的规律，但‘命运’的步伐已然越来越近。她必须要提高警觉，以防不测。
但光她一个人警觉根本不够，脑花如今像是个神出鬼没的幽灵一般，时时刻刻都在暗处蛰伏。她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打出''''''''BE''''''''结局。
这是一场无法回头的游戏，每一个环节都要滴水不漏才行。
夏油杰许久没出声。
直到窗外的雨水噼里啪啦打在没关合的窗沿上，凉丝丝的水雾裹挟着一阵风吹了过来，才让他回过神来。
“三三，你的关心总是会让我觉得困扰。既然这样，又为什么不和我成为‘家人’。”夏油杰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似乎对此困惑，声音几近呢喃。
不过很快，他快速恢复了状态，重新挂上笑容说，“不过，按照你的说法，我确实没有不同意的理由。”
“我答应联手，不过只有一点。”夏油杰笑眯眯地说，“三三，我要乙骨忧太的咒灵里香。”
【三三老婆人真是太好了，不惜冒险来提醒杰哥，感动流泪（狗头jpg）】
【哈哈哈哈哈，杰哥你看看你被忽悠得不值钱的样子！】
【xyj眯起了他的xyj：她这么关心我，一定是对我有想法吧】
【杰哥你这个时候提什么里香啊！等打完里香就成佛解咒了，你这波是完全白给啊！！！应该提让三三成为你家人才对啊！】
【杰，有时候眼光不要一直放在别人老婆身上，也要看看自己的（指指点点）】
【笑死了杰哥，到头来白忙活一场】
【我怀疑三三知道什么，才跑来忽悠杰哥呢，两边都是零成本，什么降本增效大师】
……
“没问题，一言为定。”
金田一三三看着弹幕，果断先答应了下来。
不过。
里香解咒？
金田一三三疑惑。
她记得弹幕之前提到过，在后面的死灭洄游里，乙骨忧太是主要战力之一，里香无敌之类的。
那解咒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所谓的解咒，并不会影响乙骨忧太拥有里香吗？还是说，是在解咒之后，乙骨忧太才真正完全拥有了‘里香’？
暂时想不明白，金田一三三也不再纠结，暗自在心里记下了这个信息，旋即向夏油杰询问起了‘时之器之会’的事。
比起孔时雨，身为盘星教主的夏油杰应该会对其更了解。
“时之器之会？”夏油杰不明所以，“那是盘星教的第二分部，成员基本上都是些推崇天元的信众，不会涉及到任何咒术相关的商业活动，和我们的交集并不深。”
“之前那边的负责人也是园田吗？”金田一三三问。
园田，前盘星教法人，星浆体事件的时候，被脑花推在明面上的替罪羊。
“似乎并不是。”夏油杰思索着皱起眉，“或许可以问问真奈美，盘星教内部财务上的事情都是她在负责。”
金田一三三闻言，若有所思地说：“你不觉得很奇怪吗？明明是盘星教名下的第二分部，应该也具体负责着一些事情，但你们却对它完全没有印象，这不正常。”
夏油杰也意识到了不对劲，他问：“你想说什么？‘时之器之会’有问题？”
金田一三三没有立刻回答，她先是看向弹幕，在发现关于‘时之器之会’的信息弹幕也同样抱有疑问，少部分弹幕在兴致勃勃地发表推断猜测后，才给出回答。
“只是我的直觉，我觉得那边可能会有问题。”金田一三三说，“之前的两次交手，羂索并非以自己真正使用的身体出现。他真正使用的身体正藏在某处，但我毫无头绪。不过现在既然都到这里了，我觉得也许可以去‘时之器之会’碰碰运气。”
“好。”夏油杰听后没有犹豫，侧眸看了下窗外，然后对她说，“坐蝠鲼过去会更快。”
……
浮空的蝠鲼在雨夜里像是一只灵活的雨燕，一路搏风击雨，很快带着两人到达目的地。
作为名不见经传的第二分部，‘时之器之会’所在的建筑楼体规模和‘星之子之家’比较，几乎相差不大。
下了蝠鲼，金田一三三和夏油杰分别撑着黑伞，立在阴雨里打量情况。远远看去，两人颇有雨夜杀人魔的味道。
“走正门？”金田一三三偏头问。
“已经闭寺了，硬闯的话动静会很大的。”夏油杰说罢，放出了一只薄如纸张的咒灵。咒灵轻飘飘地，飘近大门，又从大门间隙中轻易通过，消失在门隙内。
随着“咔哒”一声，大门被从内打开，两人便趁着夜色，轻易潜入。
内里一片空旷，没有过多修饰，仅仅只是在地面铺着地毯，四周挂着不少的惨白惨白的御神灯。
“奇怪，这里不像是近期有人活动的样子……”
金田一三三随意抬手抹了身边的一扇障子，沾到一手灰。
“是很奇怪，”夏油杰也说，“至少在我印象里，这里是‘时之器之会’的教寺，不应该这样空置才对。”
“很不对劲。”
蓦然间，金田一三三的脑袋像是突然被什么凭空刺了一下，莫名的危机感猛地袭来！
她下意识开口道：“不对劲，夏油，先离开这里……”
只不过她的话还没说完，眼前空荡的‘时之器之会’陡然变样！
突兀的海洋之风扑面而来，阴雨绵绵之夜瞬间变为金色海岸线。
领域展开——
「荡韵平线」。
什么？！
两人同时愕然。
……
于此同时，一道[帐]在‘时之器之会’外部楼体外降下。
相隔不远处，另一道[帐]也同时落下。
缓缓驶停的一辆黑色轿车上，辅助监督正扭头对身后的一名蘑菇头三级术师嘱咐：“请注意安全，灰原君。虽然只是三级咒灵，但也请务必小心。”
“知道啦。”三级术师灰原雄笑着回答。
第25章 0卷前传25
“是生得领域！”
两人反应过来, 异口同声。
与此同时，金田一三三也立马想到弹幕之前提及过的，脑花藏身幕后操盘的领域。
难不成就是眼前这片蔚蓝海域吗？
还不容她细想, 夏油杰已经率先释放出了自己的咒灵。一条青黑色的巨大蛇身盘踞在两人前方，昂首吐舌。遍布鳞甲的坚硬身躯成了两人的最佳掩体, 让两人不至于完全暴露在这片尚且未知的领域内。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夏油杰皱眉，他快速扫过眼下这片金色沙滩，又将视线投向前方异常平静的蔚蓝海面, 低声道, “这里为什么会出现能开领域的咒灵？”
金田一三三抿唇回答：“很显然, 我们中了埋伏, 羂索的埋伏。”
但这一次对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埋伏她的？又是怎么掌控她的行踪的？难不成她身边有脑花的眼线吗？
金田一三三眉头紧皱。
她想到了孔时雨。
关于‘时之器之会’的事，是孔时雨透露给她的信息。如果说有人要引她入局, 那孔时雨就是最好的切入点。
不，不对。
金田一三三又立马否定。她不认为孔时雨会这样做, 这样太明显了, 不是他那种墙头草的风格。更有可能是在更早前, 甚至要比飞驒山还早, 脑花就已经在‘时之器之会’这里谋划布局了。
她还来不及进一步深思，夏油杰忽然说了一声“来了”。
金田一三三立马收回思绪，两人隔着咒灵蛇身掩护，视线齐齐落在前方的海平面上。
那里不知何时，冒出了一个深红的脑袋。半沉半浮地漂在水面, 发出“噗噗”“噗噗”的声音，盯向两人。
一只看起来称得上‘弱小滑稽’的红色章鱼, 但却让金田一三三和夏油杰同时眯起了眼，立马进入作战状态。
“这片领域的拥有者, 居然还处在咒胎阶段…”夏油杰感到奇怪。
“用咒胎打我们俩，是不是有点太小看人了。”金田一三三也接过话说，“好歹前两次还是完全体的特级。”
“这么说，还真是让人不太愉快的算计。”夏油杰看了她一眼，扬唇附和。
浮在海面的特级似乎听懂了他们俩的嘲讽。
下一秒，水流形成的数百支水箭从海面凭空悬浮而起，瞄准两人所在的位置，齐齐而发！
“咻咻咻”的破空声迎面而来，配合了领域内术式具有绝对命中的效果增益，水箭悉数射来，分毫不差。
巨蛇的鳞甲护盾在水箭的极速射/击下变得薄弱，金田一三三和夏油杰再次对视一眼。
下一秒，两人分头出击！
夏油杰踩着咒灵高高跃起，脚下的蝠鲼成为他作战的利器，飞速拉开身形，并且来到近海高空，一只只召唤而出的咒灵也伴随他的动作，落至陀艮面前，意图围剿！
「死累累涌军」。
浮在水面的陀艮也在此刻发动术式。
水面在术式调动下，无穷无尽地喷涌稀奇古怪的鱼形式神出现，层层叠叠，浪涌。凭借领域内必中效果，这些式神攻击方式宛如瞬移一般，行踪无影，不会有既定的攻击路线，如同鬼魅一般突进攻击，一击即中！
“噗嗤！”
夏油杰踩在蝠鲼上，手中持有的咒具长刃从虱形式神身上抽出，血色喷涌。同时，他又猛地偏过脸，躲过瞬移贴脸的式神攻击。
但无奈贴脸过来的式神太多，配合领域的必中效果，还是多多少少在他身上挂了彩。
不能被这样一直消耗。
夏油杰思索对策，突然听到身后极近的位置，传来金田一三三的声音。她说：“让我来。”
夏油杰没有回头，只是用余光一撇。
只见漆黑的阴影从沙滩上凭空涌出，侵入海水。
夏油杰不知道这片黑潮到底是什么，但他发现攻向他这边的式神在不断减少。
夏油杰不再犹豫，他立马召唤出了一只人形咒灵裂口女。
裂口女被释放出来，本身自带的简易领域抵消掉了领域内的必中效果。拖曳着黑色长发，拥有一张撕裂巨口的裂口女猛地俯趴下身，双手双脚并用，宛如一只人形壁虎一般在累累鱼群之中飞快爬行。
在它更后方位置的海面上，黑色的潮水已经漫入海面，正在不断吞没蔚蓝海线。
陀艮藏在海水中央，它盯着那片黑色，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
它忽略掉裂口女，开始集中鱼群，去集火黑潮。陀艮没有忘记自己来到这里的目的，它要替花御报仇！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裂口女已经阴暗爬行到了最近的鱼群身上，将自己和这只海洋咒胎的距离，缩短到了它的领域范围内。
“我美吗…？”
裂口女向陀艮发动领域效果，提出提问。在它的简易领域范围内，如果对方一直无法回答出它的提问，双方便会强制进入互不可侵的状态。
而陀艮。
它还是个反应迟钝、发育不良的咒胎，对于裂口女的领域条件没能反应过来，只是依旧在发出愤怒的“噗噗”声。
成功卡住这个bug，夏油杰立马借着裂口女的强制效果，发动术式！
[咒灵操术]。
“轰——！”
就在这时，他的术式被打断，整个人也猛得后退，拉开一段安全距离，脸上的表情凝重。
头顶喷发着火焰，独眼的火山咒灵蓦然出现在眼前！
“该死的咒术师……”火山咒灵言语中充满了暴怒的情绪，甚至带着零星火花，“你们竟然敢那样对花御，现在还想打陀艮的主意，是当老夫死了吗！我一定要一把火把你们都烧成灰烬！！！”
话音落下，周围的气温陡然攀升！
……
金色海滩上，黑潮覆盖的中央，金田一三三对上了出现眼前的咒术师。又一张陌生的脸，用着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她。眼神里是以往金田一三三无比熟悉的神色。
游刃有余的恶意与满是算计的愉悦。
“我们又见面了，十一。”脑花笑着和她打招呼，“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找到这里来，吓了我一大跳。”
“滚开。”金田一三三面无表情地说，视线略过脑花，径直往前方海面上看去。
夏油杰正在和那只特级角力。
周围剧烈蒸腾的海水，升腾起阵阵水雾，正昭示着特级的难缠。
“这么担忧他吗？我可是会吃醋的哦。”脑花唇角的笑意加深，他走进了黑潮中心，将两人的距离拉得越来越近，“你放心，我有好好说服它们，不会对那位操术师下死手的。”
金田一三三当然不会信脑花的鬼话。她无视脑花的靠近，也无视对方古怪的态度，以黑海防身，往夏油杰那边赶去。
她和脑花在这里纠缠没有意义。对方能这么毫无顾忌地出现，就证明脑花真正使用的傀儡术师的身体不在这里。
但脑花显然不想让她如愿。
肆意踏入她的守备范围内，脑花甚至重现了飞驒山那幕。毫无顾忌地拦在她面前，却没有动用任何术式，对她大门敞开，无所防备。
金田一三三实在难以猜测脑花在筹划什么，只觉得对方这幅姿态令她头皮发麻，甚至于警铃大作。
要不干脆宰了吧？
金田一三三脑子里出现这种想法，但却又死死摁了下去。
她觉得很不对劲。
一向苟得要死的脑花，为什么要这么频繁地出现？即便是想要算计她，但同样的方法用一次，她就不可能再上当了。
“扑通！”
巨大的落水声从前方传来，夏油杰落入深海。过高的温度让他甚至快要窒息，只能在咒灵的掩护下，直接跳入海中。
同一时间，巨大的黑影也从海面上猛地扎入。
金田一三三几乎是瞬间反应过来，让黑海去捞人。
这就是麻烦的地方了。
金田一三三面色难看地想，如果她能使用术式，黑海的行动范围会更加广阔自由，战术也可以更加高效。
好在，夏油杰被捞回来了。
虽然海底的鱼群在他落水的时刻，简直像是一群饥饿的鲨群一样争先恐后。但夏油杰的特级术师也不是白叫的，他所拥有的咒灵变化万千，海兽类的咒灵将他吞入腹中，作为了防护。
金田一三三捞到人后，立马抬眼去找那只火山特级，但却未果。
整个领域又瞬间陷入了异样的平静，只有脑花还留在原地，对她蓦然开口说：“漏瑚的脾气有点大，你要体谅下我。”
金田一三三感觉她的神经在脑花这句突如其来的话里绷成了线，潜意识所察觉到的危机正在向她发出警告！
她下意识看向了弹幕。
【卧槽，漏瑚不会是要在这里开火法版的地爆天星大招了吧？！】
【你用打大爷的招来打我不会术式和领域的两个老婆？？这完全过分了啊】
【草草草，老婆们快跑啊！（声嘶力竭）】
【草草草，带上灰原一起跑啊三三老婆！】
【漏壶在第二层帐外开术式，三三和杰哥在第二层帐的领域里，这怎么跑啊我的天】
【代入感太强，我已经不敢看了家人们】
【现在只有275来救场才可以吧，275肯定会来的吧？】
【脑花不跑是搁着陪一具尸体呢？】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明显脑花能保自己啊，不过是牺牲一具傀儡而已，简直求之不得】
【淦！我窒息了，脑花你真的好疯/批】
【不是，我想说制作人和jjxx是有什么py关系吗？】
……
灰原在外面？
金田一三三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嗡嗡作响，心跳加剧，思绪却越来越冷静，冷静到脱离生死之间，开始思考如何破局。
第一。
她没有领域，夏油杰也没有。
他们无法从内部以领域破领域。
第二。
那只操控领域的咒胎躲进了深海，她不可能在杀机到来前，用黑海吞噬掉并孕育转化，令领域解除。
所以现在。
唯一能够破局机会只有一个。
在对方术式落下，第二层帐和领域解除的那一瞬间，突围出去。
第26章 0卷前传26
祓除任务咒灵后, 灰原雄站定在原处，疑惑地抬头向前看。
不知何时，他追逐着那只三级咒灵, 来到了离进[帐]位置较远的一处地方。这里原本应该有着一栋标志性建筑。但现在，建筑楼体被隐藏在了结界内部, 不可观视。
“又一道[帐]？”灰原雄抬手，触碰上面前的第二层[帐]。与手掌接触的地方传来水波般的实感，抗拒外来者的进入。
“奇怪, 这是怎么回事？”灰原雄觉得有些不对劲, 于是收回手, 后退着远离这面完全不在计划之中的[帐]。
总之, 还是先去和辅助监督先生汇合吧，说不定对方知道这第二道[帐]是什么情况。
打定主意, 灰原转身就往来的位置返回。
也就是在这时，他明显感觉到, 周围的温度以一种不可思议地速度在上升！
空气像是一锅正在被烧沸的水, 连眼前的视界都被炙烤得有些扭曲起来。
好热。
灰原雄后知后觉地抬头, 他这才发现, 第二层[帐]正在融化。
如同白日彗星一般的巨大光焰，在头顶上方陡然出现。
灰原雄慢慢睁大双眼。他感受到了巨量的咒力，裹挟着如火山喷发一般的高温。那道彗星一般的光焰，正在径直从他所在的上空往下坠，如同火星撞地球一般的浩浩荡荡！
灰原雄想跑, 但太迟了。
他的鞋子瞬间融化，紧贴着脚底, 烫出尖锐的疼痛。甚至于他的毛发，都在这股超乎常规的温度中, 发出了蛋白质灼烧的焦香气味。
逃不掉了。
蘑菇头术师双眼惊恐地睁大，他撑起咒力的速度远远赶不上那颗‘火星’的坠击速度。
“辅助监督先生，七海……”
灰原雄在‘火星’坠击，将他整个人燃烧殆尽之际，最后看向的是[帐]外位置。
他希望辅助监督能在这颗‘火星’炸开最外层[帐]之前及时发现，不然的话，会波及到很多人的。
“轰！！”
下一秒，足以将人瞬间融化的热浪和岩浆随爆炸而来！
灰原雄感觉到了疼痛，他整个人像是在融化一样。但同时，他又感觉到了一阵清凉的抚/慰。
接着，脚下踩空，他猛地掉进了脚下突然打开的黑色通道。
什么……？！
灰原雄眼前一黑，在下坠的瞬间，挣扎着看向了已经几近融化的楼体。然后，消失原地。
……
海洋领域中，在领域解除的瞬间，残余的海水瞬间蒸腾。
白色的水雾带着灼烫皮肤的高温，让整个空间变得无比窒息。
即便使用了咒力去抵抗这夸张的一击，但那颗‘火星’尚未完全坠击下来，夏油杰已经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
如此夸张的术式攻击，根本不是他们能承受住的！
这种时候，也许只有悟才能够与之对抗吧……
夏油杰看向身边人，一个想法瞬间出现在脑中。
他想至少这个时候，他们之中有一个人可以挣扎求生。他可以用下所有的咒灵集结成极之番「漩涡」，挡下术式攻击。
思及至此，原本防护在身体表面的咒力开始变得薄弱，撤离防御，转为攻击。失去大部分咒力护盾，夏油杰立马就嗅到了自己身上传来的焦糊味。
不知为何他忽然有些想笑。
在做出这个决定后，夏油杰的唇角露出了一丝连自己都没发现的，出自真心的微笑幅度。
“极之番「漩涡」。”
近乎呢喃的轻声低语从他嘴里发出，在旋涡即将制造出的那一刻，黑色通道终于出现在领域内的两人脚下！
夏油杰狭长的眼睛猛地睁大。
下一秒，他听到身边人高声说：“抓紧我，要跑路了！”
“轰轰轰！！”
就在两人身影消失的瞬间，‘火星’撞击而下，‘时之器之会’瞬间夷为平地。
[帐]外，正耐心在车上等待的辅助监督只听见身后突然传来巨大的爆炸声。然后是一阵强劲的气浪袭来，将车体猛地狠晃荡了数下，吓得辅助监督脸色大变。
直到吓人的动静停止下来，辅助监督才开门扭头往[帐]内一看——
原本完好无损的[帐]已经被从内炸出了巨大的缺口，露出内里四下流淌灼烧，如同一条条火焰巨蟒的岩浆和浓烈呛人的黑烟。
而原本的地标建筑，那座别具设计感的大楼，如今已融为残垣，像是一只燃烬的蜡烛，到处滴淌着流浆。
“……这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辅助监督脸色刷白。他想起了自己带队的术师，灰原雄还没出来。
……
两人落地北海道的时候，身上还在不断冒着热腾腾的焦糊气。即便跑路得再及时，头发这类的易燃地方还是被撩到了不少。
相似的黑发变得好一截焦一截，看起来十足狼狈。
夏油杰面对此情此景，也是难得怔愣。手掌狠狠攥着金田一三三的手不放，尚回不过神。
直到有人走了过来，对身边人发出轻声细语的关怀，他才发现自己的手心是如此的熨烫。那种温度一路沿着手心，烫入心头。
两人都有不同程度的烫伤。
雷塔拉递来清冽的纯净水，目光扫过夏油杰，最后停留在金田一三三身上，叹息道：“怎么变成了这样子？满身烫伤。”
金田一三三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说：“只是看着有点吓人而已，没关系，反转术式很快就能治好。”
“人呢？”她问。灰原雄也被传送到了这里。
“昏迷了。”雷塔拉说，“没什么大事，应该很快就会醒过来了。”
金田一三三点头，心下并没有松口气的感觉。
她觉得这一次的脱身有些过于简单蹊跷了。如果脑花真的要对灰原下杀手的话，在他们被关在领域内，那只火山特级消失之际，就可以轻易下手，何必要特意给她一个救人的机会？
脱身后的金田一三三开始下意识复盘脑花的举动。
她现在可以确定的是，脑花这一行不是为了杀人，而是另有目的。
起初她以为对方是为了用灰原来离间挑拨她和夏油杰，但现在想来并非如此。比起挑拨，灰原似乎更像是特意用来分散她的注意力的……
金田一三三陷入思忖。
脑花究竟是在谋划什么？
在黑海通道将他们传送离开前，她看到脑花对她无声说了一句“下次见。”
又是下次见。
这句话在她听来，简直像是魔咒一样。
似乎想到了什么，金田一三三看向一旁有些出神的夏油杰，问道：“在我们离开前，你有看到羂索离开吗？”
夏油杰皱眉，回忆了片刻，才摇头说：“没看到。”
金田一三三若有所思地点头，又去看弹幕情况。
【一带二力抗脑花＋天灾，强无敌】
【奇怪，漏瑚这招怎么回事啊，怎么感觉好像火力没有和大爷交手的时候足？涩谷的时候，那个规模是现在的一倍不止吧？】
【虽然三三是很厉害啦，但是漏瑚怎么可能会把三三当大爷那种级别的对待，肯定以为只要一发普通术式就能直接搞定呗】
【只有我注意到准备放大的杰哥吗？杰哥甚至愿意为了三三，贡献出自己的咒灵来融合旋涡大招！！这可是对待他最想要的里香才会用的终极大招诶】
【杰哥：别人的老婆和自己的，我还是能分清的】
【还好灰原没事，可怜的辅助监督都要吓哭了】
【好耶！！脑花白忙活一场咯】
【脑花这下是折了夫人又赔兵，替身身体-1】
【有没有一种可能，折了夫人又赔兵的是咒术界或者总监部，身体全是脑花偷来的啊】
【我突然有个可怕的猜测，脑花的计策，该不会是想一边算计三三，一边消耗咒术界的术师吧？对脑花来说，怎么都不亏啊】
【好家伙，脑花是什么没品赌狗，用的还是别人的赌资】
……
第三次。
金田一三三看完弹幕，脑子里浮现出这个想法。
这是第三次，脑花‘死’在她面前。
金田一三三本能地觉得，脑花的‘死’和她有干系。但又实在想不明白其中关联，越发烦躁，忍不住“啧”了一声。
“三三……夏油前辈？”
这时，醒过来的灰原雄出现在两人面前，有些呆滞。
面对已经叛逃，但是曾经又非常崇拜的前辈和被通缉但是是自己救命恩人的金田一三三吗，灰原雄有些茫然，又觉得理解。
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极恶诅咒师和咒术界通缉对象才是一路人没错。
“灰原……？”面对许久未见的后辈，夏油杰稍愣一下，问，“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知道是三三救了我。”灰原雄摸了模头，脸上露出笑容，“不过夏油前辈，你怎么也在这里啊？”
灰原雄依旧用亲昵的口吻称呼对方，并没有表现出任何芥蒂。即便他们现在立场不同，但灰原雄依然非常尊敬着曾经的高专前辈。
夏油杰闻言，反应了过来。
他偏头看向金田一三三，低声问：“那个时候，灰原他也在？”
金田一三三给出了肯定回答：“嗯，‘它’察觉到告诉了我。”
她没有细说，将一切归到黑海身上。
实际上，灰原身上确实有黑海打下的标记。但进入那片领域后，她和黑海都被隔绝在了那片领域内，没法联络外界。
如果不是弹幕的话，她根本没法察觉到灰原在附近。
金田一三三猜想，是脑花对那片领域动了什么手脚，又或是‘时之器之会’的[帐]有特殊设置。
对方的诡谲手段似乎永远层出不穷。明明已经被她逼进穷巷，却还是能一而再，再而三地设计所有人。
想到这里，金田一三三便觉得自己的胸腔里燃起了高涨的火焰。
她知道，这并不仅仅只是因为脑花有多么智力天花板，是个千年不死的老妖怪。更重要的是，那双‘命运推手’正在看不见的地方，给脑花无上限叠加buff。
她的对手，从来都不止脑花仅此而已。
不要着急。
金田一三三压着满腔怒火，无声告诉自己。
计划要一步步来，敌人也要一个个解决。
……
等把事情说得差不多的时候，金田一三三才想起来治疗的事。
在反转术式修复下，两人身上的烫伤顷刻痊愈。唯一救不起来的，就只有三人被火燎得参差不齐的头发。
其中，又以夏油杰最为严重。
原本一头快齐背中的长发，大部分都已经被燎到了脖颈下方一截长短。头顶也不负往日的整齐划一，变得细细碎碎，东支西立。
“噗嗤……”灰原雄见状，忍不住笑了出来，又立马憋住说，“抱歉，夏油前辈，你的头发……”
他从来没见过发型这么好笑又狂野的夏油前辈！
夏油杰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件事。他挑眉，看向憋笑的灰原雄，微笑道：“灰原，也许你最好先看下自己。”
灰原雄的蘑菇头从头顶到发尾，都被燎了不少，看起来有点像个十字香菇。
金田一三三回过神，看两人的样子，也提议说：“要不大家都修一下？顶着一头糊味不太好受。”
她因为黑海的全力防护，是被燎得最轻的。只有面上一层和发尾焦脆了部分，虽然也在窸窸窣窣地掉，但影响不了大体发型。
灰原雄闻言立马点头，他对自己的发型倒是无所谓，但是因为烧焦的气味太重了，一直留在头上的话，会让他感觉有点后怕，又有点饿。
夏油杰也只能叹气同意。
反转术式可以治疗伤势，却无法让被烧糊的头发重新长回来。
雷塔拉提供了修剪的工具，一把锋利的骨柄剃刀和水镜。
对着还算能照人的镜面，金田一三三利落地剃掉了发尾和烧焦的部分，将原本是齐腰的黑发变得参差起伏。
灰原雄则是剃短了整体，从原本的十字刘海香菇，变成了眉上短寸。
夏油杰是最后完成的。
齐背中的黑色发尾被削短，短至颈下。一丝不苟的束起的前发也变成了稀碎额发，扫过眉眼，落在面旁。
金田一三三看着换上了新发型的夏油杰，弯起唇角。
灰原雄也有点发怔。
眼前的夏油杰在他眼里，逐渐与那个时候，阴雨天，贩卖机旁的高专前辈重合在了一起。
“怎么了？”夏油杰抬手，没什么表情地薅了下扫在颈窝后面的发丝，问，“看起来很奇怪么？”
“没有。”金田一三三说，“我觉得夏油同学这样会比较好看。”
灰原雄也猛地点头附和。
夏油杰露出温和笑容：“三三，你这样也很好看。”
参差不齐的发丝随意散落在身上，比起原本的齐整，这样带有锋锐的参差，似乎更适合她。
灰原雄见状，视线狐疑地在两人面前逡巡几圈，然后露出了了然的神情！
原来如此。
不是什么反叛者联盟，而是两人有情况啊！
无言之中吃到了瓜的灰原暗想，等回到高专，他是不是应该把这个消息告诉给五条前辈才对。
虽然阵营不同，但五条前辈应该会为此感到高兴的吧？从挚友的角度而言。
第27章 0卷前传27
“很抱歉！是我的责任, 没有察觉到还有第二层[帐]存在……”
‘时之器之会’残垣现场，辅助监督苍白着脸，对着赶来的急忙赶来的七海建人和五条悟鞠躬说, “等到发现的时候，已经太晚了。岩浆像是火蛇一样从里面蹿了出来, 甚至融掉了[帐]。我当时就进去找过他，但是怎么都找不到……”
辅助监督声音颤抖。在发现情况的第一时间，他就冲进了事件现场, 但是那里残留的咒力残秽太过灼人。他仅仅只是入内几分钟, 鞋底便被依旧滚烫的地面融掉大半, 裸露在外的皮肤也被残秽灼/伤。
这种情况下, 身为三级术师的灰原雄怎么可能幸存。更大的可能性，是他整个人都被融掉了, 所以才连一点存在的痕迹都找不到。
七海建人沉着脸，听完辅助监督的话, 头也不回地径直就往满是岩浆火蛇的现场去。反倒是五条悟站在原地, 没有被‘灰原雄死亡’的消息冲昏头脑, 只是略微皱眉。
现场留下的残秽, 除了咒灵外，还有杰的。而事发地点又是盘星教下的‘时之器之会’。
种种迹象，几乎都指向了杰。
五条悟眸色加深。
越是明显，便越是存疑。这一次发生的事情，和‘飞驒净界’的事, 如出一辙。有人在其中刻意运作，引导走向。
五条悟忽然想到了那天夜里, 校舍内对方那句看似玩笑的话语。
该不会上层那些烂橘子们的橘子皮下，真的都变成恶心的东西了吧？
“嗡嗡嗡——”
这时, 手机振动响起，打断男人的思路。
五条悟看也没看地从裤袋里摸出手机，接听接话：“说话。”
一个陌生号码。
五条悟心情不佳，没了平日陪聊的兴趣，声音格外冷淡。
“那个，五条前辈，是我灰原。”电话另一头，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我没打通七海的电话，所以只能给前辈你打了。”
“……”五条悟顿了半秒，旋即问，“你在哪里？”
“嗯……诶，信号好像不是很好……总之，我没事哦前辈，请帮忙报个平安，我很快就回来！”
“嘟嘟嘟——”
电话挂断。
也就是在这时，浑身冒着火星子，发型凌乱的七海建人从现场退离出来。瘦削的脸颊上染上郁色，整个人像是处在一场连绵阴雨中，满是颓气。
五条悟见状，眉梢一挑，没有第一时间将消息告知。而是慢悠悠地举起了手机，对着面前的后辈点开摄像头，说：“诶——七海，你是在哭吗？”
“要哭把眼镜取下来再哭啦。”
……
【辅助监督：没找到人，一定是融化了（崩溃）（忍住不哭）（根本忍不住）】
【成年后的猫猫就是聪明啦】
【今天也是为挚友情流泪的一天，不论什么时候悟都很相信杰】
【灰原：五条前辈会为此感到高兴的吧jpg】
【哈哈哈哈哈，不然怎么说是游刃有余的成年人呢（狗头）】
【笑死，欺负七海没接电话是吧！275】
【灰原的手机应该在那个时候坏掉了吧？现在用的谁的电话？】
【不是三三就是杰哥的，磕到了，大家都有相互好好存下电话呢！】
【我们咒有自己的燃冬】
……
金田一三三扫过弹幕，灰原雄这时候也结束了通话，将电话递还给雷塔拉，松了口气，“已经向五条前辈报过平安了，前辈他还问我在哪里……”
说罢，他庆幸道：“还好三三和夏油前辈能记得号码。”
灰原雄有些不好意思。他除了七海和自己的，其他人的电话根本就记不清楚。
“时间也差不多了，我送你们回去。”金田一三三通过弹幕，大致也了解了五条悟那边的情况，出声说道。
“好，麻烦你了三三！”灰原雄摸了模自己短寸的脑袋，笑着说，“你又救了我一次。”
金田一三三摇头说：“这一次或许是你被我给连累了，对方要针对的目标是我。总之，以后出任务多加小心。”
“好，我会注意的。”灰原雄十分好心态地回答，脸上没有留下半点遇险的阴霾，依旧晴空万里。
反倒是一旁的夏油杰垂下眼，神色晦暗不明。
黑海通道再次打开。
三人对雷塔拉简单道别后，便进入通道。
“那我先回高专啦。”落地品川，灰原雄对两人说，“对了，三三和夏油前辈，刚刚的事情我需要对五条前辈保密吗？如果他问起的话……”
至于咒术总监部，三三说自会有人去处理后续，他不用担心自己的口供问题。
“没关系，要是被问到的话，如实说就好。”金田一三三回答。这件事没有隐瞒的必要，刻意隐瞒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麻烦棘手，招来麻烦。
“好的，我明白了。”灰原雄点头，又说了声“再见”，便朝与两人相反的方向离开。
只不过在快要转向的时候，他又向身后看了一眼。原处已然没了两人的身影。
三三和夏油前辈真的好有默契哦。
灰原雄扭过头，心底默叹。
……
与灰原雄分别后，金田一三三干脆跟着夏油杰往盘星教回程。
此刻雨势已经变小，几近停止，让两人返程的速度提速不少。
教寺新址，‘星之子之家’。
两人再次回到教寺上层时候，夜雨彻底停了。冷凉的空气从隙开的窗户外往里钻，让金田一三三有些疲惫的脑子重新精神了一些。
没有像来时那样对立而站，金田一三三也坐在了那张深红色沙发上。两人之间相隔的距离，不过一人位置。
“沙发很舒服，不过似乎有点不像是夏油同学你的风格。”金田一三三没有立刻进入主题，而是闲话了一句。
不久前达成同盟，刚刚又共同经历绝境，夏油杰的态度也不再尖锐，他变得柔和平稳。整个人半靠在沙发靠背上，侧眸看她，带着笑意说：“是菜菜子她们选的，小孩子大概比较喜欢色调鲜艳些的装饰，一眼就看中了，所以添置了进来。”
金田一三三记得菜菜子，是夏油杰从旧大藏山村救出的两小孩之一。她也知道，夏油杰基本上是把两人当女儿养的，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轻声应了一声，金田一三三旋即进入主题，开口说：“趁着现在还有精神，来说说接下来的事吧，夏油同学。”
夏油杰先是“嗯”了一声，随即看着她说：“叫我夏油就好，三三，我们现在是盟友了对吧。‘同学’这种称呼在你我之间已经不太受用了。”
金田一三三没有意见。
她称呼五条悟和夏油杰为‘同学’，也仅仅是因为顺口而已。
“好，夏油。”金田一三三改口道，“‘时之器之会’的事一定会被算到你和盘星教其他人身上，这是毋庸置疑的。总监部那边关于行刑队的计划也会被提上行程。”
“刚才的特级你也看到了，除了海洋和火山，羂索身边还有两只特级。不过其中一只森林特级在飞驒山受了重伤，估计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再出现了。”
“他会针对灰原，自然也会针对盘星教的人。”金田一三三说，“所以我想我们应该提前一下关于‘乙骨忧太’的计划，免得夜长梦多。”
她要尽可能快地推进这段剧情，去验证一个无比重要的猜想。
“‘乙骨忧太’不是重点，重点是悟。”夏油杰显然也抓住了重点。他沉声回答说，“需要支开悟，我们才能行动。有悟在，没人能动到‘乙骨忧太’。”
“所以现在有一个机会摆在眼前。”金田一三三看向他说，“你我应该都不陌生的机会。”
“京都校姐妹交流会。”
……
灰原雄回到高专的时候，天色未亮，夜依旧沉。
有两道修长身影站在绯色鸟居下，两旁的石笼火静静燃烧，亮起的温暖焰火似是在一起等待他的平安归来。
“七海和五条前辈？”灰原雄停住脚步，站在石台阶上，仰头去看两人，有些心虚道，“是在等我吗？抱歉让你们担心了……等很久了吗？”
五条悟没说话，蒙着白色绷带的脸上，似笑非笑。
七海建人则是面无表情地一张脸，只不过在他开口道歉后，便抬手拉松了些领带，绷紧的神经松懈下来，看着他短了不少的头发问：“你的情况还好吗，灰原？”
“我没事啦。”灰原雄连忙说，“一点事也没有，三三和夏油前辈很及时地救了我！”
七海建人：“……”
“说详细点啊灰原，我还想知道得更具体些呢。”五条悟插着兜，微一歪头，勾起唇角道，“刚才挂电话挂那么快，该不会是那两个人就在你旁边，怕我听到什么不该听到的话，才胆子那么大挂前辈的电话吧？”
“……”
糟糕，五条前辈未免有点太敏锐了吧！
灰原雄退后半步。
灰原雄表示很害怕！
……
【鹅鹅鹅鹅鹅，笑出鹅叫了我】
【灰原别怂啊，赶紧告诉你的五条前辈你发现的好消息（狗头）】
【对对对，这个好消息一定可以让275原谅你挂他电话的】
【哈哈哈啊，说了，他真说了啊！！】
【灰原勇士，你小子才是真正的白切黑吧其实】
【七海：不是哥，有八卦你是真敢说啊？】
【是时候考验真正的挚友情了，275你也一定在为杰哥高兴吧】
【猫猫：气到使用猫猫瞬移中】
【不是，275这是往哪儿走呢？怎么突然转场了】
【如果没看错的话，这个建筑体，好像是盘星教啊！】
【卧槽，下一集，快！！！别卡这里！！！】
第28章 0卷前传28
金田一三三看到弹幕, 话音一顿，视线扫向窗外。数秒后，她对夏油杰低声说了一句：“来了。”
夏油杰原本还在思忖的神色微微一怔, 视线也随之投向窗外。
隔着空间与距离，三人即将再一次于盘星教相会。
……
教寺外, 孔时雨叼着烟，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缭绕雾气的同时, 顺便替自己老板守门。
不久之前, 他的现老板和临时老板搭伙回来了。两人在深沉的夜里突然回程, 像是鬼魅一样出现在他面前, 并且身上还都带着一股子战损味。
见到他，黑发红眼的现老板态度正常, 朝他略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便先一步进了教寺。而临时老板盘星教主则是不然。只见他神色郁结, 脸挂冰霜, 冷漠地看了他好几眼, 才跟着进教寺。
“………”
情况好像有点不妙啊。
孔时雨靠在门边暗自琢磨, 看起来两人这一趟不太顺利。
而且说不定其间不顺利的原因多多少少还能和他挂上点干系。
不过应该问题不大。
孔时雨脑子转得很快，很快就关联猜到了一些信息，又及时止损，不再去往更深处想。他只是个中介而已，中介之外关乎老板的事, 点到为止是他的原则。
又抽了两口，烟上的火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就快要燃尽的时候——
一道身影陡然出现在他前方视界里，突兀地吓人！
孔时雨也确实被吓到了, 尤其是在看清楚来人后。
嘴唇一抖，还剩半截的烟掉到了地上。
“还没抽完怎么就直接丢地上，似乎有些太浪费了吧？”白发黑衣，脸上裹着绷带的男人和他擦肩而过，语调散漫。但是听在孔时雨耳朵里，简直比鬼来电还可怕！
五条悟。
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孔时雨想都没想，直接弯腰捡起半截烟，光速咬住，试图重新点火。
“咔哒、咔哒。”
打火机打出的熄火声在颤抖，孔时雨的手也在颤抖。
“人在哪里？”五条悟歪头问。
孔时雨停住动作，比了个向上的手势。
“在二楼啊。”五条悟说了声“谢了”，又非常好心地出手，隔着极近又不可碰触的无下限术式，压上了孔时雨熄火的打火机。
“咔哒。”
火焰猛地跳动。
孔时雨的心脏也快吓停了。
直到五条悟背影消失在门内，孔时雨才咬着那半截烟，颤颤巍巍地靠近打火机上的火焰，重新将之点燃。
深吸一口，惊魂未定地看向二层位置。
孔时雨暗道。
老板，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
教寺二层，四下视野昏暗，只有从下层透上来的灯火影影绰绰。
五条悟扫视一圈，没有半分停顿，径直就往最内里的一处位置走。
浓烈的檀香味缭绕身侧，其间偶尔会飘来一丝突兀又冷凉的香气，夹杂在檀香之中，犹如雾隐冷杉。
嗅到这股气息，五条悟藏在绷带下的眼底闪过某种情绪。接着长腿一迈，几步便来到了目的地。
偌大的会客室内，一张深红色沙发横陈其中。
一左一右两人分座两边，中间恰恰好留出了一人大小的空位。
他甫一现身，座位上的两人便朝他看了过来。
相似的平静表情，脸上没有半点诧异，似乎早已预料到了他的到来。
‘三三和夏油前辈看起来感情很好，很默契呢’。
后辈的话犹言在耳。
五条悟隔着绷带眯了眯眼，旋即大步一跨——
直接坐到了两人之间的空位上，双手敞开扶在沙发靠背上，偏头勾起笑说：“在聊天吗？加我一个吧。”
……
听到来人动静，金田一三三和夏油杰几乎是同时抬眼，视线落定在了五条悟身上。
完全不像是赶路过来的。
金田一三三看着眼前的五条悟，暗自腹诽。
东京高专所在的麓山距离盘星教新址可以说是很远，她和夏油杰从更近的品川区返程，并且中途一大半的路程都是搭乘飞行咒灵，也才堪堪只比眼前这人快一点而已。
现在的五条悟到底已经是什么样的水平了？
思及至此，金田一三三开始认真思考起来，以现在的伏黑甚尔的战力，如果和五条悟交手的话，能拖住对方多久？如果效果不佳，总不能到时候她来拖住人吧……？
金田一三三犯了难。
她没出声，一旁的夏油杰亦然。
看着许久未见的‘挚友’，夏油杰思绪良多。不过也仅仅只是一瞬间，很快那些过往的情绪便消失无踪，只剩下一腔平静。
无论如何，他和悟都已经不是一路人了。
略微牵起唇角，夏油杰正要开口。却不想对方更快他一步，在他开口前，五条悟三步并两步就来到沙发位置，然后毫不客气地往两人中间所在位置一坐！
高大修长的身躯顿时形成人形天堑，成功隔间他和自家‘盟友’。
隔开两人后似乎还嫌不满，又直接敞开猿长手臂靠在沙发靠背上，将一左一右两人所在的空间直接圈揽起来，声音拉长，十足欠揍。
“在聊天吗？加我一个吧。”
夏油杰：“………”
硬了，拳头硬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喂喂喂，上面笑得吵到我眼睛啦！！】
【275不愧是游刃有余哥，坐中间就算了，还抬手圈人！圈人就算了，还把杰哥也给圈了，这是我完全没想到的】
【好好好，没想到275直接实现了我最大的梦想】
【杰哥：不是，有病？坐这里？】
【275：我是来加入你们的，不是来拆散你们的】
【杰哥以为自己的盟友被隔开了，没想到吧，其实从一开始三三就没从自己‘盟友’身边离开过（大拇指jpg）】
【这个构图太好笑，太白学了，我的建议是三三换个位置坐中间，这样就两边都是盟友，直接配平】
【杰哥和悟：三三你说句话啊？！】
【三三老婆面对这么强劲的修罗场面不改色，简直就是女人楷模！】
【求求你了三三老婆，让我上去演两集吧！毕竟我是真的馋了！】
【好好好，大馋丫头，记得演完换我上去演】
……
五条悟甫一坐下，弹幕便瞬间刷爆满屏。
金田一三三还来不及仔细探究，耳边便响起五条悟的声音。
她侧眸看过去，正好对方对方偏过来的侧脸。
“好啊，你想聊什么？”金田一三三隔着白布对上他的视线回答说。
“为什么和杰在这里？”五条悟撇着嘴，用着一副甜美JK的语气说，“不是说好了和我天下第一好的吗？”
“…………”
“…………”
金田一三三和夏油杰闻言，同时陷入沉默。过了有好几秒，金田一三三才叹了口气，对他说，“我认为脑花会和盯我一样盯上夏油，所以过来通知一声，让他注意自己和身边人。毕竟脑花的手段实在有够邪门的，说不准就会替换掉盘星教的人。”
“原来是这样啊——”五条悟似笑非笑道，“我还以为你和杰在一起了，所以准备联手建立新世界呢。”
夏油杰闻言，面色一沉，狭眸道：“悟，你是想打架吗？”
五条悟：“你好幼稚哦杰。”
金田一三三听出了他话中意有所指，但并未表露情绪，只是说：“你想太多了，五条同学。”
“你叫杰夏油，叫我五条同学？”五条悟抬手拉下脸上的白色绷带，抱怨道，“这样不太好吧，也太偏心了。”
“五条同学。”金田一三三未改口，只是问，“灰原已经平安回到高专了吗？”
“嗯，回去了。”五条悟没有再纠缠，反而慢悠悠地说，“还说了一大堆关于你和杰的事，然后拜托我来帮忙上门道谢。”
“呵。”夏油杰闻言笑了声，说，“悟，既然上门道谢，那就应该拿出上门道谢的态度才对。”
“诶，我态度还不够好吗？那是要我陪你去上厕所吗？”五条悟说。
“既然这样，那走吧。”夏油杰狭长的眼眸危险地眯起来，浑身咒力跃动，“这里不是高专，可以尽兴打一场了，悟。”
“哇，好凶哦杰。”五条悟笑嘻嘻地说着，眼底苍蓝大盛。
金田一三三看着两人鸡飞狗跳的模样，不知为何原本被她压下的困倦猛地袭了上来。
也许是高压后的反弹，在确认了五条悟这边并没有翻车隐患后，这一晚上所累积起来的疲惫与困倦此刻达到了最高点，在她脑子里翻江倒海，再难以压制。
她想，打去吧。
她现在很困，很累，很想睡觉。
而她现在所在的地方很安全，非常安全，甚至不需要特意设防，就能够让她足够安心地睡觉。
对于失眠已久的金田一三三而言，这样自发性的休憩非常难得。
于是不再硬撑，她果断随从自己的内心，闭上了眼。
……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光已至。
金田一三三半靠在沙发靠手位置，神思尚未回神。
几秒钟后，她的思绪回笼，眼前惺忪视界也变得清晰起来。
依旧是盘星教二层，只不过临睡前还在约架的两人似乎已经交手完毕，不见踪影，只在地面留下了些许狼藉痕迹。
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是孔时雨。
一向圆滑老练的中介神色复杂地看着她，半晌才走出阴影，走到她所在的沙发面前，用一种非常respect的口吻说：“老板，这辈子跟你我是跟对人了。”
“你一下子睡了两咒术界天才，恐怖如斯！”
金田一三三：“………”
一大早犯什么病？
第29章 0卷前传29
【不是, 有什么是我vip不能看的？】
【什么？！这么重要的时刻，你给我拉灯？！做人否？】
【制作组我劝你不要自寻死路，赶紧给我回放啊可恶！】
【啊啊啊啊, 孔时雨你在说什么？睡什么？怎么睡？说清楚点！】
【不用说了我是沙发我在现场，就三个人在我身上这样那样睡罢了】
【倒带了倒带了家人们】
【啊这, 是不是倒得有点太远了？】
【过分了啊，突然出现这么多张老橘子脸，人差点吓萎】
金田一三三看着弹幕, 思绪也顿时被带回天光尚未破晓, 她尚未彻底昏睡前的前情中。
……
夜半时分, 咒术总监部。
‘时之器之会出现特级咒灵, 三级术师灰原雄疑似死亡’的讯息被‘窗’迅速传递至总监部，以保守派为牵头的临时会议紧急召开。
“……既然如此, 那现在就是行动的最好时机。即刻让处刑队的人过去，将盘星教旧部那群诅咒师趁机一网打尽！”保守派高层下令道。
闻言, 会议中的其他人面面相觑。良久, 才有人压低了声开口说：“但是东京校的人已经过去了, 而且据后续‘窗’传回来的更正讯息, 那名三级术师并未出事，人已经回到咒术高专了……”
“五条悟？”保守派高层冷哼，“他和盘星教那些人牵扯得不清不楚，谁知道会不会趁机包庇……至于那个术师，人没死不代表特级没出现, 也不代表总监部会容忍盘星教那帮恶徒随意妄为！”
下面人见领导火气十足，都默不作声, 生怕对方一个拍板，就让自己去了。要知道那可是五条悟, 脑子不清醒才会去掺和盘星教的事。
就在这人人自危，满室沉默的时候。
夜蛾正道开口了。高专校长沉着一张黑脸，口气异常严肃信任：“悟，他不是那种分不清局势之人……！”
……
【《不是那种分不清局势之人》《加我一个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没想到吧校长，光速打脸了】
【等等，是我想多了吗？这个意思是275并不只是单纯吃醋来的？】
【拜托，这可是游刃有余的成年系猫猫，当然是在吃醋的同时，顺便解决掉隐患啦】
【猫猫好机智！他过来这边，总监部其他术师根本不敢来揭榜，更别说之前还放过话的处刑队了！】
【更好吃了有没有！互相算计是真的，真情以待也是真的】
……
一室无声，孔时雨看着陷入沉思的自家老板，“啧啧”两声，记忆开始倒带，绘声绘色地讲起了当时情况。
那时他正靠在门边抽烟，边抽边盯着二楼的情况。
虽然嘴上说着让老板‘自求多福’，但实际上他口是心非，打心底担忧着自家老板的情况。尤其，对方是一位出手大方，行事干脆，从来不拖欠中介费，以及不卖属下的十佳老板。
丢了都不知道去哪里找。
孔时雨边盯情况，边摩挲着上衣口袋里的手机。必要时刻，他准备联系伏黑甚尔。
果然没多久，二楼传来响动，听起来似乎有人在里面动手。
动手啊，那看来没什么大事了。
孔时雨顿时松了口气，掐灭了抽得差不多的烟，准备再续一根。
但很快，他发现事情不像他想的那么简单。
二楼的动静仅仅只持续了十几秒的时间，陡然熄火。
孔时雨见状，点烟的手势一顿，心头有种不好的预感。以其中任何一人的实力水准，都不可能这么短暂结束才对。
要遭！
孔时雨低骂一声，毫不犹豫地转头就进了门，往教寺二层拔腿狂冲，边冲边给伏黑甚尔拨电话。
“嘟嘟嘟——”
电话声急促催人，孔时雨也难得焦心。
“喂？什么事？”
就在电话那头被接通，伏黑甚尔很是不爽的声音入耳时，孔时雨也恰恰好赶到了门口位置。看清内里情况，孔时雨手一抖，把电话撂了。
半夜被夺命call醒的某暴君：“………”
有病吧。
孔时雨不管伏黑甚尔现在心情如何，他只知道自己的心情和处境都很复杂。尤其是眼下他站在门口，被五条悟和夏油杰同时盯着，那种恐怖的压迫感，只有他自己才懂。
所幸两人只是堪堪扫过他，便没再理会。
但孔时雨依旧是大气都不敢出，只觉得眼下这种情况自己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直到一层[帐]放下，昏黑的结界隔绝了他的视线，反应灵敏的中介才干脆站在透不进光的阴影里。
装死，顺便八卦。
刚才他应该没看错吧……
孔时雨摩挲着下巴，心下震荡。
他分明就看见了堂堂咒术第一人在左，现任盘星教主在右。两人一左一右的把人夹在中间，贴得紧密，那气氛简直——
太成人了！
不可能是清白三人。
孔时雨很难想象他老板是怎么睡服这两人的？要知道这可不是别人，而是咒术界顶点的五条悟和其前挚友夏油杰。
难不成这就是所谓的为爱妥协吗？
一时间，孔时雨只感觉脑子里在不停播放着那句经典歌曲‘爱到妥协’，配图是刚才的三人行。
【太劲爆了，疯狂暂停中】
【woc三人行，这是我能在小破站看到的吗？】
【不是？这里打什么圣光啊？正版受害者是吧】
【去外站看了回来的人表示，一般般罢了，不就是三人贴得紧了点，黑白夹心了点，昏睡play了点吗（提裤子）】
【好好好，今晚做梦的素材有了】
【爱到妥协，孔时雨你到底是什么欢乐喜剧人】
……
[帐]外，孔时雨正在被自己的猜测暴击。
[帐]内，五条悟和夏油杰则是相顾无言。
数分钟前，两人确实是在动手。
顾忌金田一三三在场，两人并没有真正动真格地调动术式，而是像从前在高专一般，直接肉搏。
以沙发周边一米为禁区，体术对练，拳拳到肉。只不过还没来上几个回合，异变突发。
漆黑流质宛如黑色潮水般，突然从沙发下的阴影中延展，延伸至两人所在位置。
交手的两人注意到有情况，同时停下，看向那滩扭曲而来的黑潮。
“这似乎是三三的咒灵？”夏油杰疑惑沉吟。
“这东西不是咒灵。”五条悟眯着眼看，但即便是他这双六眼，也看不透黑潮的本质，“更像是某种特殊领域。”
黑潮继续流淌，流淌一段距离，然后径直缠绕上夏油杰。却在缠绕五条悟的时候，被他的无下限术式阻挡。
黑海并未放弃，隔着术式拉锯出的空间，继续围绕五条悟腰上一圈。然后拉着两人，朝沙发方向收力。
似乎在催促两人有所行动。
见状，夏油杰怔住，五条悟则是挑起了眉。
‘好困，需要睡觉’
‘非常安全，不需设防，这里能够安心睡觉’
明确的信息从隔空接触的阴影里传递过来。
下一秒，接收到讯息的两人对视一眼，几乎是同时放轻了动作，默契地任由黑潮牵引，挤上了那张深红沙发。
一左一右，阴影潜伏在两人腰间，中间则是已经完全陷入睡眠的金田一三三。
“原来是想让我们帮忙守夜的意思啊……”五条悟勾唇，没所谓地仰头靠在沙发上，幽幽道，“真会差遣人。”
夏油杰也无奈笑了下，思绪一松，也低喃说：“大概是太累了吧……”
沙发陷入无言，只有一室寂静。
几秒钟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发出的动静大到让两人皱眉，同步抬眼，面无表情地看向‘噪音源’，西装革履扒在门口的某中介。
没给对方聒噪的机会，一道[帐]瞬间降下，将人隔绝在外。
直到天光破晓，五条悟收到了来自自家校长的电话轰炸，这才不动声色地轻托了下偏靠在肩膀上的人，然后起身绕后，猿臂一揽，笑眯眯地对靠在另一边的夏油杰说：“杰，人家找不到盘星教的厕所，陪我去厕所啦~”
“……”
夏油杰看出了他的目的，无声“呵呵”一句，但并未拒绝，撤了[帐]后，一起离开。
再然后，便是八卦中心正主苏醒，黑中介语出惊人。
【黑海，你真的是一个特别好的宝宝！】
【不是，我裤子都脱了！】
【小破站你是不是有毒啊？本来就没有的事你打什么圣光啊我服】
【真是冤枉啊清汤大老爷，他们三个明明是纯爱！】
【看完满脑子只有，加我一个吧球球了】
……
经过孔时雨的叙述和弹幕各种补充，差不多理清了事情经过的金田一三三陷入沉默。
她知道黑海有自己的意识，但从想过会因此出现这种乌龙情况。
难道是因为她太过劳累在两人面前太不设防的原因吗？所以黑海才会反射出她当前的意识，并予以执行？
金田一三三暗自猜测着，并且在心中自我告诫，这样的情况不能再有下一次了。这一次黑海只是透露出她疲惫的精神状态，下一次万一透露出了不该透的信息怎么办？
现在的五条悟可不是一个好糊弄的对象。
金田一三三认真进行着自我反思。
这时，夏油杰回来了，身边还跟着深粉长发，容貌姣好的盘星教财务管理，菅田真奈美。
“三三。”夏油杰看向她，露出微笑说，“你醒了，睡得还好吗？”
“很好，前所未有的好。”金田一三三给出肯定回答，看着夏油杰问说，“五条同学已经离开了吗？”
“嗯，他有急事先走了。”夏油杰笑眯眯地回答。
金田一三三没有追问，她从弹幕里已经知道五条悟是被夜蛾正道召回了。于是她进入正题，看向一边的菅田真奈美，问道，“有和‘时之器之会’的发现了吗？”
夏油杰点头：“真奈美手上有一份‘时之器之会’的成员名单。”
说罢，菅田真奈美将手上的名单递了过来。
接过名单，金田一三三飞快扫了一圈，视线立马锁定在了一个名字上。
加茂四纪。
御三家之一，加茂的人。
第30章 0卷前传30
“加茂四纪？”
京都总监部走廊上, 禅院直哉避开人群，走入秘书办公室关了门，低声通话, “那人不是外务部的部长秘书么？你问他做什么？”
“有详细信息吗？”电话那头又问。
“总监部的档案是在内库存档的，要去内库那边调取才知道。”禅院直哉先是回答, 后又猛地反应过来，心生警惕，“你想做什么？为什么要这个人的信息？难不成你想笼络他……？”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 禅院直哉就冷静不下来。
除了烧上心头的无名火外, 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感。
他不会允许总监部除了他以外, 还有另外的人选被她看中扶持。明明那个时候, 那个男人告诉他，只要走得够高, 就不会有第二个人能取代他的位置。
“……我说。”电话那头的人顿了下，声音变得冷淡且无语, “在总监部这么多年, 也没治好你的脑子吗, 禅院直哉？”
“我不是在请求你, 搞清楚状况。”她说，“我要这人的资料，今天之内。”
“嘟嘟——”
对方挂断电话。
看来应该不是！
禅院直哉盯着被挂断的手机，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立马回拨电话, 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般说：“喂，你挂那么快干嘛, 本少爷又没说不去……存放档案资料的内库在另外一个地方，又不是你想进就进的！”
“我现在就去打个招呼。”他又追着说, “你人在哪儿？”
“品川别墅。”金田一三三随口说。
“什么意思，你不来？”禅院直哉拧眉。
“等你那边有进展的时候再通知我。”金田一三三再次挂断电话。
……
夜色降临，禅院直哉踩着打点好的时间，来到总监部内库。
说是内库，其实就是处老掉牙的地下私库。内里除了没什么用的人员事件卷宗外，就只剩下些御三家淘汰下来的破烂玩意。
比之禅院忌库的收藏，不知道差了多少倍。
“加茂四纪……”
禅院直哉暗自回想对方的模样，但完全没什么印象。除了有个‘部长秘书’的挂名外，实在是没什么让人记忆深刻的地方。
况且还是加茂那种出身，估计脸也出挑不到哪里去。
禅院直哉心下鄙夷一番，径直通过狭长甬道，进入一道内[帐]之中，扫过一众卷轴，停在了分类为‘人员档案’的一面格子墙前。
“什么时代了，还用这种方式归档，简直老土死了……”
禅院直哉在格子间内翻找，卷轴在空间类结界的扩展下，看起来似乎狭小，但实际上内里一格，就分门别类整理着部门下不同类目的众多档案。
''''''''外务部人员档案''''''''。
好在，在耐心耗尽前，禅院直哉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一般而言，他只能查阅他自己职位以下的人员档案，而各部门秘书之间是为平级，没有高低之分。
但是在总监部，在御三家的权势范围内，怎么可能有‘平等’。
作为禅院嫡子，他现在挂职的可是总监部总座秘书部，下部门的秘书也配和他平级？
抽出‘加茂四纪’的档案，禅院直哉扫了一眼无误后，便拿出一个小巧的留影咒具，翻动卷轴，将内里详细的个人档案内容“咔咔”摄了下来，又将卷轴放回原处。
做完这一切，禅院直哉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丝得意，看着手上的咒具，翠绿眼底愈发明艳。
他没注意到的是，一道人影无声出现在了他身后。
来人藏在阴影里，像是一只蛰伏的毒蛇。
下一秒。
“砰。”
禅院直哉猛地栽倒在地。
……
【好家伙，每次轮到猪猪单独出场，我就知道他要倒大霉了】
【不是，发生什么事了？猪猪怎么倒下了就？】
【年轻人睡眠就是好啊，倒头就是睡（狗头jpg）】
【根据多年看死神小学生的经验，我猜搞定猪猪的人就是加茂四纪】
【我真的有点同情猪猪了，才被捅没多久呢】
【该不会是砸的脑子吧？猪猪脑子本来就不好，再这么一砸还得了】
【也有可能已经变成天堂猪猪了，这样不要脑子也还行】
【你们脑子来脑子去，我有种很不好的预感啊，该不会猪猪要寄，脑花要取代猪猪吧？】
【预言家闭嘴！】
……
金田一三三正在夜色里快速穿行！
夜晚的风声掠过她的耳际，就如同她此刻擂动的心跳。
在禅院直哉出发内库前，她便已经落地京都，在内库所在的区域附近守着弹幕，以防万一。
也许是这么多次和脑花交手摸出的规律，金田一三三在禅院直哉行动那一刻，便有种不好的预感。
预感这一次的行动不会那么顺利，预感脑花有可能会从中作梗。
果不其然。
在弹幕同步禅院直哉的行动具体不久，危机来临了！
禅院直哉在资料得手后便遭遇袭击，情况不明。
所幸她有所准备，立马将自己的脸换成了禅院直哉的模样，前往内库所在位置。
一路争分夺秒，金田一三三在弹幕炸锅后的两分钟内，出现在内里甬道内，并且马不停蹄地直奔内库第一道守护结界。
抬手，黑海解[帐]，仅仅只是眨眼一瞬，号称咒术根基的天元结界便被轻松搞定，任由金田一三三进出其间，也没有半点要警示或防御的意思。
进入[帐]内，内里是被一排排石笼火点亮的偌大空间。整个空间四通八达，有几分缩小版薨星宫的味道。
金田一三三看着弹幕，在通过其中一条甬道，以同样的方式进入另一道内[帐]后，她看到了倒在地上的禅院直哉。
还有坐在一旁，单脚踩在禅院直哉背上，以掌托颌，看向她的西装男人。
“一模一样？”黑发黑眼，面容阴柔漂亮的男人眯着眼，看向她问，“和这个笨蛋一伙的吗？真是奇怪了，放着值钱的咒具不偷，来偷档案。”
“怎么，总监部的资料现在也有商业价值了吗？”
“你又是谁？”金田一三三问。
“问别人前，至少应该先报家门吧？”西装男说，“明明是你们要偷我的档案，却又不认识我，这更奇怪了。”
“加茂四纪？”金田一三三盯着他，眉头更是紧皱。
老实说，她现在根本没法分清楚，这人到底是脑花还是真正的加茂四纪。
“禅院直哉。”加茂四纪碾了碾脚下人，“他是，但你不是，是使用了什么改变容貌的术式么。”
这个‘么’字落下，伴随而来的是对方一发‘穿血’。
被瞬间缩至极限的血液，此刻变得如同子弹恐怖，凝成血红一点，旋转喷射而来！
这发攻击来的如此突然，如果不是有黑海瞬间形成一面盾牌，护在心脏前方，挡住了这颗血色‘子弹’。金田一三三想，光是这一发‘穿血’就足够瞬间打爆她的心脏了。
下手真狠。
金田一三三眯了眯眼，直接让黑海反攻。
她知道加茂一族的家传术式是‘赤血操术’。通过对自身血液的操纵，转化为对敌攻击。
但是她记得加茂家明明只有如今就读京都高专的‘加茂宪纪’拥有这一项家族术式而已。
这又是哪儿冒出来的‘赤血操术’？
金田一三三有两个猜想。
第一，对方是脑花装的。
第二，对方是脑花搞出来的试验品。
黑海在她的示意下反扑了过去，对方见状直接又来了几发‘穿血’，但都无效，反而是自己的脸色随着身体内血液的减少，变得越发苍白起来。
黑海形成了密不可透的牢笼，以势不可挡的气势，要将之吞下。
这时，加茂四纪改变了方针。
他蓄起最后一发‘穿血’，血液在他指尖位置不断震颤凝结，形成一颗旋转的血弹，对准了他脚下的禅院直哉。
“okok，我打不过你，我们谈和怎么样？”加茂四纪勉强勾起笑说，“不然，我就只好让他脑袋开花了。”
金田一三三不为所动，只是说：“那你试试看好了。”
加茂四纪面色一沉。
下一秒，黑海瞬如闪电，卷起浪潮将人整个吞下，又快速吐了出来。
不是傀儡术式。
金田一三三接收到来自黑海的信息反馈，眉头始终紧皱，没有放松警惕。
她靠近紧闭双眼的加茂四纪，准备再次试探。却不想对方这时忽然睁眼，抬手想要握住她的手腕。
被她察觉，她立马借力抬腿用力一踹，将人踹至一边。
加茂四纪倒在地上，偏头咳了口血。
“咳咳，下手可真狠啊……”
加茂四纪舔了口唇边的血迹说。
“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金田一三三顶着禅院直哉的脸问，“我提前打点好了，不应该会出现这种意外才对。”
“有人通知了我，让我到这里来捉贼。”加茂四纪说，“看来你打点的人不太靠谱。”
不对劲，他在说谎。
金田一三三盯着眼前的‘加茂四纪’，有种说不出的古怪感。这种古怪的感觉甚至于让她脑子发烫。尤其是额头位置，曾经有过一圈缝合线的地方越发烫的厉害。
简直像是一种警告，又像是一种提醒。
“母亲。”
良久，金田一三三看着‘加茂四纪’，突然开口。她眼神奇异地说：“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我就要被你骗过去了。”
她无比确信，眼前之人是脑花无误。
无关任何，仅仅因为——
这是‘脑子’告诉她的。
闻言，加茂四纪并未有什么改变，至少在外貌上，对方的脸或这具身体各处都无一变化。
但在她呼唤出‘母亲’的刹那，对方整个人的感觉都变了。
像是脱掉了批在身上的那层伪装，那种令金田一三三无比熟悉的表情出现在了对方脸上。
然后，金田一三三听到了对方的一声叹息，轻声说道：“真奇怪，你是怎么认出来的？十一。”
“原本我还想，如果大家能不打不相识，再结下情谊就好了。”加茂四纪露出笑容，“这样的话，说不定你我再也不必如此针锋相对。”
“十一。”他说，“加茂死在这里的话，你的麻烦会很大。”
金田一三三闻言心下一动，她甚至直接大跨几步，主动靠近了脑花，盯着他问说：“母亲，所以这是你真正使用的身体吗？这具身体上还有那样的缝合线吗？”
说完，她又皱眉自我否定道：“你刚刚用的是‘赤血操术’，不是‘傀儡术’。”
“我可以切换术式。”脑花如愿回答她，“这具身体和我有血缘关系，不过很可惜呢，十一，你要找的东西不在这具身体中。”
金田一三三露出了失望的神色，概叹说：“母亲，你简直像是蟑螂一样顽强，现在的总监部就是你的蟑螂窝了吧。”
“蟑螂么。”脑花并未对她的嘲讽有多大反应，反而说，“在我看来，蟑螂确实是欲/望强烈的生物，永远在繁衍，永远在啃噬。”
“所以你的欲/望是什么？”金田一三三问。
“我的欲/望是永无止境的欲/望，除非我得偿所愿。”脑花回答。
“你想得到什么？”金田一三三又问。
“一个完美产物。”脑花看向她，“如果十一你愿意和我生下一个完美的后代的话，我的欲/望会得到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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