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查理、林美琪分别询问了附近的居民,去酒吧问了店老板,最后赶回她的学校。
黄茵恋平时待得最多的地方就是学校,只是临近毕业,由于在外兼职,在校区住着不方便,所以就搬了出来,找了一处偏僻的房子。
租金不够,这样可以白天晚上都打工,倒是挺辛苦。
黄茵恋所上的学校是一所民办大学。
一进入校园,环境相当好,花园式的环境,欧式的风格,让林美琪大开眼界。
基础设施保障也很好,看上去学费应该很昂贵的样子。
去教务处询问有关黄茵恋的情况才知道,她学习不错,拿到全额奖学金,所以并不担心学费的问题。
当初选择进入这所大学,也是因为能在学费上省一笔钱。
不过在校园里询问的时候,两人得到了一个未经证实的信息,就是被害者黄茵恋和她的老师汤尚典似乎有些暧昧的关系。
“那老师汤尚典年轻又帅气,没有成家,吸引很多学生喜欢,这是很正常哒啦~”
“不过呢,毕竟师生之间的恋爱肯定会引发议论的嘛,我们都知道这件事,私下也有不少流言蜚语。”
“黄茵恋受到影响了吗?”
“不知道啊,反正她上个学期就搬了出去,也不知道是不想听到这些流言,还是她搬出去有别的用意。”
林美琪明白了,也许两者都有,也或者她和老师汤尚典的感情出现某种问题。
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去找到那个辅导老师汤尚典。
她和冯查理进入办公室的时候,汤尚典正坐在办公室看电脑。
看到有人来了,转过头问干什么。
林美琪眼尖,一眼就瞥见他在电脑上和人聊天,看头像,应该是一个女孩子。
这个男老师汤尚典还真是无时无刻不在释放自己的魅力……
林美琪内心感慨,上前问道:“你认识黄茵恋吗?”
一听这话,对方抬起目光相当警惕,看着林美琪:“你们是她找来的人?我告诉你,我跟她什么关系都没有,她再这么逼我,我就不客气了!”
“她逼你?”
林美琪走上前,直视他的眼睛,“为什么有学生间流传你和她有暧昧的关系?这个你解释一下吧。”
老师汤尚典目光躲闪了一下,但很快又变得强硬起来,从座位上蹭地站起来:“哪来的学生?我说的话你们是没听过吗?不要问这些七七八八的,赶紧给我走开,我现在忙得很,没功夫搭理你。”
“忙着跟其他女生聊天?”林美琪说完看了一眼冯查理。
冯查理及时把自己的警官证亮了出来,开口为林美琪撑腰:“快说,否则我们怀疑嫌疑人和你有关。”
“嫌疑人?她,她怎么了吗?”
“如果你跟她没关系,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我,我不是紧张,我只是……”
知道对方是警察,好像也瞒不过了,不过这位老师汤尚典还是不死心:“是她让你们来的?”
他垂下头,“算了,反正你们也知道,的确是因为我们的关系闹了些矛盾。不是我不想公开,是因为怕影响我的学术形象。而且,我们两个之间毕竟有一定年龄差距,我要找老婆也不能找她这么年轻的呀!”
林美琪敏锐地发现其中问题:“你跟她只是玩玩儿?”
“也不能这么说。”
林美琪在桌面上猛地抬手敲了敲,质问他:“对方是自愿的吗?你作为老师,身份特殊,有没有强迫她服从你的意愿?”
汤尚典连忙摇头:“真不是,她也20出头了,谈恋爱不是很正常的事儿吗?我们两个纯粹就是你情我愿。哦,不相信的话,我这儿还有她写给我的信。”
汤尚典从自己包里最深*处拉开拉链,掏出两封信:“你们看看好了。”
林美琪看了一眼,这些信件中,其中有一封是在确定关系前黄茵恋写的,的确诉说了自己对他的感情。
也就是说,是双方两厢情愿的。
她把信件递给冯查理,冯查理接过翻了翻,问他:“最近黄茵恋有没有什么异样,有没有接触什么校外的陌生人?”
“警官,你为什么要问这个呀?”
冯查理将情况如实告知。
听完后,老师汤尚典张大了嘴巴,颓然落坐在凳子上:“什么?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儿?警官,你们不会是怀疑我吧?我没有时间呀,我没有出过学校,我连宿舍都在这儿,每天晚上都按时回去,问问宿管就知道了。我根本不可能去她在外面住的地方作案,而且我根本不知道她的居所在哪里!事实上就是我们已经分手了,她只是想要一个说法,但是这也不是太大的问题,我、我没有杀她的心思啊……”
“她早上会来上课吧,有没有跟你提起过她在外兼职的事情?比如在酒吧遇到过什么人?”
“酒吧?她大晚上在酒吧工作吗?那太危险了,她如果要告诉我的话,我不会让她去那种地方的。”
林美琪见汤尚典装出一副深情模样,忍不住呵斥道:“不要假惺惺了。”
汤尚典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们不相信,但是我们毕竟在一起过,也是动过感情的。这件事确实很难接受。不过你们说酒吧,这会不会是她现在找的兼职啊?她以前是在做兼职的检票员,在一处森林公园,位置嘛,挺远的。好像就是因为从学校过去不方便,她才搬出去的吧?”
“兼职检票员,她现在还在做吗?”
“那去酒吧的话,应该就不在了吧?”
走访完老师和以前接触过的同学、室友,冯查理他们所获得最有价值的信息就是被害者曾做过兼职检票员。
也就是说,黄茵恋在做检票员时,也可能和凶手有过接触。
所以他们得前往调查。
冯查理直接开车带着林美琪去了那处公园。
鹿北公园有香江第二高的山,不少人周末时间会到那儿去爬山。
刚到达森林公园,就感觉空气扑面而来的清新。
林美琪走了两步,就看到公园门口的检票员,个个都穿着靛蓝色的工作服,负责给一些买票进入公园的乘客检票,在票面上用打孔器打出一个圆孔,这工作倒是不难。
他们再去询问一下公园内部工作人员的情况。
谁知刚到公园总接待处,接待处电话响起,有人接听了电话,连忙叫冯查理:“你就是西九龙重案组的冯查理吧?你们专案组有人找,电话居然打到这儿来了……”
冯查理预感可能有什么意外发生,连忙接听电话。
对面是阿豪的声音:“刚才有个女人来报警,说她的孩子被挟持。事态紧急,沙展,你快回来吧。”
“什么?”
冯查理挂断电话,连忙带着林美琪坐进车里。
林美琪问:“发生什么事了?”
“是绑架,但奇怪的是,歹徒要的不是钱,而是让孩子她妈自行前往交换孩子。报案人察觉情况不妙,报了警,不然担心到时候她和孩子都回不来。
冯查理立刻开车朝重案组驶去。
车停下后,大步上楼。
一个中年女人名叫阿彩,身材微胖,衣着朴素,头发有些凌乱,神情焦急,在原地一直打转。
看见冯查理来了,连忙迎上去:“阿sir,求你帮我帮帮我,救救我家孩子吧!”
冯查理问她:“你家小孩是什么时候离开你视线的?”
阿彩慌张地说:“我去接孩子放学,可是到学校的时候,老师说她已经被接走了。我吓得不行,在学校等了好一会儿阿童都没有回来,然后我就回到家里面,给老师给的几个有可能接错孩子的家长打去了电话,但是都没有结果,就考虑着要不要报警。谁知道就接到那通知电话……那人说晚上8点前会通知我时间和地点。我现在还不知道要在哪儿见面,但是我想来想去,觉得还是要报警,我一个人又没办法。”
冯查理安抚她的情绪,让警员接了杯水过来,放在女人面前,然后问她:“电话里有没有听到什么声响?”
中年女人阿彩说完摇了摇头,突然又想起什么,说了句:“有背景音。”
冯查理问:“什么背景音?”
阿彩说:“有人说说笑笑,像在玩儿闹,我还听到了风铃声,很清脆的声音,像是那种大声的风铃,或者就是离话筒很近的。”
林美琪思索着,公共玩闹的场合?如果把风铃距离话筒很近对凶手来说没有意义,声音清脆响亮的话,有可能是一款大型风铃,就在凶手所在的地址附近。
对方现在还没有提及具体在什么地方见面,但是他所在的位置,警方如果能提前锁定的话,那么就能扭转现在被动的劣势。
林美琪思索着,忽然眼前一亮,问冯查理:“我们刚刚去的鹿北公园,刚进门的位置是不是有一串大型风铃?还有很多孩子在玩闹?”
那风铃是公园特制的,由铜铁构成,声音相当清脆。
风一吹,响动比寻常风力要大的多,所以即便距离比较远的位置,如果风铃响了依然能传过去。
冯查理思索着这起案子和之前那两起是否有所关联,毕竟都涉及到了同一个公园。
他点点头说:“留一部分人在这里待命,我们赶去鹿北公园。”
为了不打草惊蛇,冯查理特意开了自己的车,没动警车,带着一队人马向公园驶去。
很快到达公园后,开始在各处搜寻。
冯查理还特意带上他刚刚购买的大哥大,这东西跟个砖块儿似的,挺沉,平时他不爱用,但像这关键时刻就派上了用场,随时准备接听重案组的电话。
林美琪则在思考着凶手的特征,以便钻到各个丛林的角落搜寻嫌疑人的痕迹。
那人绑架了中年女人阿彩的孩子,却并不要钱,也就是说,如果地点没错,有没有可能和前两天的案件有关联?
这样的话,凶手手里会不会拿有一束鲜花,随时准备在中年女人阿彩遇害后放入她的口中?
之所以将她引诱到这个位置,或许是这个公园对凶手有特殊的意义。
并且,如果不是这个方法,一个需要照顾孩子的中年母亲,是很难独自出来给他下手机会的。
孩子或许就在公园不远处,凶手对孩子没有伤害之心。
约定的见面时间之前,凶手或许会将孩子丢到售票处也说不定。他的目的只有一个,杀人,但这是最后一个吗?
林美琪思索着,忽然在旁边竹林处看到一个全身黑衣的身影,手里捧着一束花,是百合。
而男人不远处,就有一个和中年女人描述的服装完全相同的背带裤男孩儿。
没错,应该就是他了!
林美琪跑过去,已经将速度提到最快。
然而,旁边的小孩儿却先凶手一步,敏锐发现了林美琪,说道:“叔叔,有人来了!”
那男人戴着口罩,快速朝另一个方向跑去,“呲溜”一下窜入丛林。
林美琪犹豫片刻,还是选择先去照顾孩子,留他在原地,实在不放心。
冯查理应该能堵住凶手的去路吧?
如果这个公园没有其他出口的话。
林美琪抱着小孩往外走,到门口时和赶过来的阿豪会面。
“沙展带人进了公园,据说翻过这个后山就能离开这个公园,恐怕我们堵不住他了。”阿豪说,“好在,起码现在孩子是安全的。”
他看了一下小孩,倒是没受到什么惊吓,应该是对方对孩子并没有恶意,确实是冲着他妈妈阿彩去的。
两小时后,冯查理带人在公园里搜索一遍,都没有看到林美琪所说穿黑衣黑裤的男人。
那束百合花被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这个人或许对这儿比较熟悉。
冯查理指着旁边的位置:“从那个地方跳湖,游到对岸去也能离开鹿北公园,看来今天是抓不到了。”
不过,小孩儿和中年女人阿彩的危机暂时得以解除,林美琪松了口气。
第52章 哇,沙展你可真大方啊!
冯查理找来公园各处摄像头,调出了监控,带回重案组。
由技术侦查人员连续进行观看,从中寻找男人的准确样貌,这样就可以张贴图像,全程抓捕。
林美琪则和阿豪留在鹿北公园,她总觉得这处公园和凶手动机有关。
那束百合花……
林美琪想着,走到一处垃圾桶旁。
把十几枝百合捆绑成的一束花,从垃圾桶里拿出来,装进物证袋。
不过她刚才看到凶手手上是戴着手套的,应该没有留下指纹,但或许会有别的线索也说不定。
被救下的小孩阿童手里拿着一架风车,应该是凶手买给他逗来玩的。
小孩脸上完全没有恐惧的神情,被拐骗时,对方应该没有对他做出什么暴力行为。也就是说,凶手杀人时,对小孩子网开一面。
难道凶手的经历中,孩童的角色有什么与众不同之处吗?
都如此心狠手辣,连杀两个人,却还知道买玩具逗小孩开心。
林美琪蹲下身,问阿童:“阿童,刚才的叔叔都跟你说什么了?”
阿童想了想,手指搓着风车的叶片,说到:“叔叔给我吃糖,还说要给我买玩具,好多好多玩具,还要给我买小汽车。他说会叫我妈妈一起过来玩儿。”
“别的还说什么了吗?有没有提及其他人?”
“没有,不过叔叔很奇怪,他会盯着我,抚摸我的脸,然后扑簌扑簌掉眼泪。”
和林美琪猜测的一样,孩子在凶手的生命中应该有着很不寻常的位置。难道说他的杀机就与这个有关?
“好了。”
她把小孩还给阿豪,“你带他回去吧,找他妈妈。我留在这儿还有些事要问。”
“林法医,你一个人可以吗?”
“当然,放心吧。”
林美琪独自去了公园总务处,找到负责人,亮明身份后询问:“这半年,公园里有没有发生什么恶性事件?”
总务处负责人一愣:“警官,怎么突然问这个?那事都过去很久了。何况,这种公共场合嘛,人人都能来,就算是有些什么事儿也跟我们管理人员没有关系。我们只是负责公园维护之类的,该做的提示牌也提示了,没有安全隐患的。”
“我知道,只是在调查一件事情,需要你们配合。”
总务处负责人忙点点头,给林美琪泡了普洱茶:“警官,你尝尝,这是上好的茶叶,我已经喝了十来桶了,味道好得很。”
林美琪摆了摆手:“不用了,你告诉我情况,我尽快回去交差。”
负责人这才把话题拉回林美琪想问的事情上。
“我们这儿呢,的确记录了一些冲突事件,不过不知道你是要什么程度的?公园里每天吵吵嚷嚷的人都会有,我们这儿保卫部门几乎隔个两三天就得去拉一次架,尤其是这里面闹别扭的小情侣,那就更多了。”
“我问的是最恶性的案件,刑事犯罪的那种有吗?”
“刑事犯罪?没有啊!不过有个自杀的,大概五个月前吧。”
负责人在柜子里面翻腾了半天,终于找到资料,“你看,这是我们的记录,我们公园内每天发生什么事都记在这本子上,方便上面查看的。”
“那天我记得天还有点冷,有个很漂亮的女人,却穿着薄薄的一层婚纱,就站在那湖边。哎呦,我们看着都冻得慌。”
“是在公园拍婚纱照?”林美琪疑惑道。
“看起来不像拍婚纱的,因为根本就没有摄影师,就那女孩子一个人站在那里。旁边经过的人也都觉得奇怪,我记得当时公园里面保卫处人员还来找我,说是怎么回事儿?我还专门去看了,那女人确实漂亮的不得了,站在那儿,好像等什么人呢?手上有个表,一直在看时间。”
“她有没有捧一束鲜花?”
“有。”
“是什么花?”
“如果没记错的话,外边一圈是玫瑰,还有满天星、鸢尾,最后是百合。当然,里面还有些别的什么话我就不清楚了,我也没敢近距离去看呐!不过岸边有人劝了说,把衣服穿上点儿,怕着凉了,大家都以为等男朋友呢。谁知道等到晚上八点的时候,天色暗下来,公园里人也少了,我们也没太在乎这事儿,结果就听‘扑通’一声,那女人居然跳湖了!找到位置的时候已经是十分钟后,把她打捞上来,她已经一命呜呼来不及了。”
“当时报警了吗?”林美琪问。
“报了,一查是自杀,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了。”
“她在等什么人?你们中没有一个人知道?”
“是啊,没人敢问呐!看这情况,应该是吵了架的,求复合还是什么?我也搞不懂,别人的事,也不敢管呐,谁知道会发生这事儿?要不然我就上前多劝劝她了。”
林美琪忽然想起什么,问负责人:“对了,她死的时候是一个人吗?我的意思是,她有没有怀孕?”
一提起这个,负责人“啊”了一声,突然想起来:“对对,是怀孕来着,不过刚怀三个月,肚子根本就不明显,我们都没发现。”
林美琪嗯了一声,翻看资料,记住那个女人的名字,袁清亦。
随后,她打了的士回到重案组,把问到的情况告诉冯查理他们。
冯查理一听,立刻从座位上弹起来:“太好了,林法医,你这条线索很重要!”
他顿了一下,“我们这边也有情况了,监控里有那个男人特征,右手虎口的位置有一道伤痕,看着像旧伤,不过通过这个可以锁定他的特征。”
林美琪点点头:“看来现在应该从袁清亦周边人开始排查起,说不定就是她男朋友。”
何婉仪和谢芷若凑过来,看林美琪这推理的速度,不由大赞:“林法医,你一个人就找到了核心人物,真厉害呀!”
林美琪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听到系统声音。
【获得夸奖,智商值+1】
她不由笑道:“没什么的,我只是刚好在那个公园周围,就问了问。不过现在还有疑问,袁清亦是自杀,可为什么凶手要杀这么多人?这些人跟袁清亦的死有关联吗?而且看凶手往受害者口中放入花朵的样子,应该就是当天袁清亦跳湖之前所等待的那个人,他们应该是情侣关系。”
“是啊,这就怪了。”
冯查理吩咐众警员,“今天晚上,先把袁清亦周边亲近的人资料汇总一下,挨个调查看看,右手虎口有没有疤痕的?”
就在这时,中年女人阿彩从等待室里走出来,听见他们的对话,开了口:“我见过右手虎口有疤痕的男人。”
“你跟他有过接触?”
“是这样的,我经常带着阿童去那个鹿北公园,有一天晚上回去的比较晚,有一个男人风风火火也不看路,把阿童都踢倒在地。我作为母亲,当然不能置之不理,于是就上前拉住那个男人,让他给孩子道歉,而且还要他带我们去医院,检查一下阿童有没有摔伤,不然药费总不能我自己承担。结果我一拉他袖子,就看到他手上有伤口。”
“那男人有说别的吗?”
“他说什么自己还有事,让我别拦路。我一看他就不是好人,这是要推卸责任,恐怕刚才踢阿童那一脚也是故意的,我就更不能放他走了!我常年干体力活,有力气,就死死的拽住他胳膊,还找了旁边人来一起抓住他,让他跟我们去医院,我心想,万一阿童磕到了脑袋怎么办?他摔得可不轻了。然后拉拉扯扯的,估计得有半个小时过去吧。”
林美琪蹲下身,问旁边站着的阿童:“今天带你出去玩儿那个叔叔,和当天踢到你的叔叔是一个人吗?”
阿童仔细想了想:“我看不出来,他戴了口罩和帽子,我只能看到他的眼睛,但是他还有眼镜。我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我只觉得叔叔人挺好的。”
做了伪装,那倒有可能就是一个人了。
林美琪思索着,渐渐的理出一条线来。
“时候不早了,你们先回去。”
冯查理交代其他警员将阿彩姐和阿童两个人送回家,并且组织了警力在他们门口观察情况,一旦嫌疑犯找到他们的地址,就要及时实施抓捕。
送走中年女人阿彩和阿童以后,林美琪有一个猜测:“结合袁清亦当天一直在看表,会不会是约定了和凶手当晚八点在公园湖畔相见,如果凶手不来,就意味着不想和她复合或者不想跟她结婚?她已经怀了他的孩子,如果遭到拒绝,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可能心头有很沉重的压力,但是选择了最极端的一种方法。后来,男人没有及时赶到,袁清亦跳湖自杀,酿成了惨剧。而这个男人没有赶到的原因,很可能并不是他不想,而是因为路上被牵绊。”
冯查理恍然大悟:“第一名受害者庞阿媚是公交车司机,会不会凶手是坐公交车前往那处公园,原本时间是够用的,但是公交车上可能发生了什么事儿,耽误了他的行程。下车以后到检票处,检票口的工作人员也就是第二名被害者黄茵恋,会不会也被他认为是阻碍?到中年妇女这里加起来又耽误他半个小时。所以凶手认为袁清亦跳湖自杀和他们有关,就要用这种方式给他们惩罚。至于那些花朵,正是表明一种赎罪,把生前他所爱的人最喜欢的东西放在他所要惩罚的对象身边,用来减轻自己的愧疚,表明他为了挽回袁清亦和两人的孩子做出过努力吗?”
听起来像这么回事儿。
何婉仪不由伸出两根大拇指:“哇,你们两个的配合还真是天衣无缝呀!我感觉应该就是这样,没错了。可咱们现在要怎么抓住那个人?最后一个人,凶手没有杀死她,会不会就躲起来,不再出手了?”
林美琪摇头:“凶手的惩罚对象不一定只有这三个人,平时阻碍她们感情的人,也会被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这个呢?得明天沙展走访以后才能知道。这么晚了,你们先回去休息吧。走访的工作也得等到受访者有时间才行。”
这么说着话,一看,已经晚上11点了。
林美琪要回家,冯查理却拦住她:“你还是不要回去的好。”
“为什么?你忘了你也收到过百合花。”
“可是,已经证明了和这件案子没有关系呀。五个月前,我没有遇到过手上有疤痕的男人。更何况凶手每次放的花是不一样的,这次要在中年女人阿彩嘴里放的百合花,他已经扔掉了,不可能再送另外一个人百合花的。”
冯查理却执意道:“要想好最坏的可能性,不能让你冒这个风险。”
“那我住哪里?我总不能要睡在我的折叠床上度过这一个晚上吧。还是说,我睡在阿婉那里?”
何婉仪支着下巴:“睡我那里好啊,我家随时欢迎林法医!”
“不了,我单独给你开一间房,你就住那里。那地方离重案组很近,而且是我自己家的酒店,安保措施很好,我比较放心。”
何婉仪一听,惊讶道:“什么?沙展,你难不成是把自己家集团旗下那间五星级酒店让林法医住?哇,你可真大方啊,什么时候请我们大家也去那里住啊?我听说那地方有些套房连明星预订都不一定能订得上呢。”
“你想住可以,不过去了以后最好能陪陪林法医,你们两个有照应,我也放心。”
何婉仪一见冯查理那一副担忧林美琪的表情,就忍不住啧啧:“好啦好啦,你们两个一起去,我就不掺和了,我还是乖乖回家吧。不过林法医要有事情,打我家电话哦,我会第一时间出现的!”
林美琪点点头:“好。”
第53章 五星级酒店~
五星级酒店就是不一样。
关键冯查理还给她开了间套房,卧室足有五六十平米大。
从窗户望出去,是绝佳景观,面朝繁华地带,知名的荣光百货映入眼帘。
浴室也做得相当漂亮,一些设施相当超前,比如自动拉开的窗帘、触碰的提示灯,已经隐约有了21世纪的风范。
“你在这儿好好休息。”
林美琪点点头:“多谢沙展了,这么贵的房间~”
“你要是想住,以后随时过来。”
“那就不了,这个钱我可付不起哇!”
“免费。”冯查理笑了笑。
他撑在门上的手放开,“这间酒店虽说是冯氏集团的资产,工作人员都是自己人,我也跟他们交代了,要保护你的安全。不过呢,这里也有来往的客人,如果发现异样,及时找工作人员。这里的保全很厉害,还有武术冠军,实战相当强悍。”
“沙展费心了。”林美琪伸手跟他拜拜,随后,“砰”一声关上门。
冯查理被隔绝在门外。
冯查理走后,林美琪可是撒了欢儿,在房间里到处参观。
“这可是套房诶!据说好多知名的艺人、作家、政界人士都在这里住过,我可是捡了大便宜。”
参观完房间,向后“砰”的一声,倾倒在床上,张开手臂。
“哇,这床简直好软,像睡在棉花里一样。这样的幸福,要是每天都有就好了。”
躺了半小时,林美琪从床上起来,去卫生间,看到装配的都是奢侈品牌的洗漱用品,她都挨个儿地用了一遍。
洗完脸之后,看向镜子,这镜子似乎还有美颜的效果,显得皮肤嫩嫩的。
她拧了下脸蛋儿,确定这不是在做梦,于是重新回到卧室,钻进了被窝。
这一觉睡得相当舒服,一个晚上的时间,居然全是深度睡眠,半点梦都没有做。起来之后感到神清气爽,一扫昨天的疲惫。
她伸了个懒腰,从床上坐起。
“咚咚咚”,听见有人敲门。
林美琪瞬间警惕起来,想起冯查理对她说的话,酒店里的人也不能掉以轻心。
她起身,从门眼看出去。
很快,松了一口气,打开房门,站在外面的居然是冯查理。
“快到上班时间了,我来叫你起床,顺便跟你讲一下,这酒店自助餐不错。”
“沙展,你找工作人员来叫我就好了。”
“这里刚好离我家近,我跑一趟也没什么。刚好今天也没有做饭,一起上去吃吧。吃完饭好去重案组。”
林美琪点点头,披上一件外套,关上房门,跟着冯查理上到顶层。
顶层是一间旋转餐厅,从外面的远处看,餐厅是在轻微旋转的,只是在内部感觉不到。
林美琪看到琳琅满目、满满当当四排放食物的地方,不免震惊。
“这也太丰盛了!”
一时眼花缭乱,不知道该吃什么好。她只好一样拿了一点,还拿了两枚小甜品。
坐上凳子,看到冯查理只是简单地拿了一杯牛奶、两颗鸡蛋、几片全麦面包和一些火腿。
低头看看自己,高高的堆成一座山。
林美琪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放心,我都能吃完的,哈哈,最近饭量莫名变得好大。”
“没关系,吃完继续拿。”
林美琪尝了一口,总算知道为什么冯查理做饭那么好吃了,怪不得他们家族是以餐饮起家,每一块面包、每一块牛肉都那么让人惊艳。
她吃得停不下来,吃完之后打个嗝。
“沙展,我饱了,就不拿了。”
“好,抓到凶手前,你就住在这间酒店,我得保障你的安全。”
林美琪原本要拒绝的,但想了想这美味的自助早餐,想中餐晚餐也很不错吧?
她勉为其难地点点头。
到达重案组,众人已经出去搜索凶手的痕迹了。
右手虎口带疤,并且和袁清亦是情侣关系,应该能查得很快。
冯查理得到了新的消息,在众多汇总上来跟袁清亦有关的亲朋好友询问记录中间,林美琪敏锐地发现了其中一个有违和感的地方。
而且在她发现的同时,冯查理也在那个名字上打了个勾。
“说说这个人,秦怀执。”
那名警员继续说:“这个秦怀执呢,曾经是袁清亦最好的朋友,后来也认识了她男朋友荣益良,跟袁清亦和她男朋友都有很深切的关联。不过呢,我们问他的时候,他似乎对于这件事也很意外,没想到她男朋友会成为我们的怀疑对象。当初袁清亦自杀的消息就已经够让他震惊了。”
“还有呢?”
“他说自己在这段感情里一直在劝分。由于对两个人都很了解,他认为他们根本就不般配。”
“为什么这么说?两个人两厢情愿不就好了?”
“秦怀执说,是因为袁清亦的情绪非常极端,两个人在恋爱的时候就不停争吵,找他这个中间人调和。秦怀执因为知道他们太多事儿,就觉得很多吵架是根本没必要的。所以他曾经劝过袁清亦的男朋友,实在不行就分了得了,他也招架不了袁清亦。他对她男朋友说,‘袁清亦认准的事情太过用心了,你看上去吊儿郎当的,总是会拂她的心意。她需要一个能够让家安定下来的对象,而你还没有到想要结婚的时候,你们两个好好想清楚。”
林美琪问:“那他有没有告知嫌疑人现在去哪儿了?”
“荣益良有段时间联系不上了。”
袁清亦的男朋友作案嫌疑直线飙升。
“如果不是他,就不可能有别人了,只是现在他藏匿在什么地方?”
“我们还得进一步排查,也让他的亲朋好友提供关于他藏匿地点的线索,如果有的话,会第一时间向重案组汇报。”
冯查理点点头:“嫌疑人照片有了吗?”
“有了,在嫌疑人一个同学家里翻到,他两年前的照片能够派上用场。”
“好,打印通缉令,马上实施全城抓捕。”
“是。”
“不过这样大海捞针会耽误时间。”林美琪说,“我倒觉得凶手可能还有一个杀人对象。既然荣益良对付阿彩没有得逞,她现在又有警察保护,没办法下手,荣益良会自然把目标放到下一个人身上,也就是他要除掉最后一个人。”
“你是说,秦怀执?”
“没错,这个人是最先劝他们分手的,会被荣益良留到最后。因为对凶手而言,她是他们关系中是最大的阻碍。”
冯查理看向其他警员:“好,你们现在立刻赶往秦怀执家,但是不要露面,不要让凶手感觉到我们再随时盯着他。等到凶手出现,立刻实施抓捕!”
一队警员离开了。
冯查理对林美琪说:“你留在这儿,我待会儿要跟他们一同前往,等着我们抓他回来的消息。”
林美琪点点头。
何婉仪在旁边冲着冯查理挥了挥手:“喂,沙展没有看到我吗?这里还有我诶!我发现你总喜欢找林法医说话,而忘记她身边还有别人呢。”
“有吗?”冯查理有些心虚。
“当然有啊,太明显了好不好?”
阿豪已经收拾好装备,冯查理拍了拍他的肩:“走吧,去现场。”
警员们蹲点儿一个下午的时间,等到天色都暗了下来,才终于在秦怀执家门口见到一个黑衣男人的身影。
同样戴着口罩和帽子,走路东张西望,仿佛在躲着什么人似的。
男人的手一直放在口袋里,口袋里明显是有刀具,随时掏出来进行割喉。
他这次手里没有拿花,因为中年女人阿彩的杀人计划无法进行,被警察怀疑后一定要快,杀秦怀执,花也来不及准备,也没有必要去做所谓的仪式感了。
只要他能够通过这种方式补偿死去的袁清亦。
他眼眸中含着淡淡的悲伤,抓紧了口袋里的刀,向着楼上走去。
有警员悄悄尾随在男人身后,而远处,狙击手也架起了枪,来不及的时候就要一枪打掉他手里的刀。
对讲机里传来声音:“对面楼上有很好的狙击地点,提前把秦怀执那层楼道里的窗户打开,这样在他开门的时候,墙上的玻璃就不存在视野阻碍,畅通无阻。”
“咚咚咚”,有人敲门。
秦怀执随口问了声:“谁呀?”
“是我。”
听出荣益良的声音,秦怀执起身开门。
开门的时候,刚说了句:“你跑哪儿去了?知不知道警察正在怀疑你?”
话音还没说完,就看到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了刀子。
与此同时,“砰”的一声,秦怀执还没反应过来,惊讶地张大嘴巴,就听见一声惨叫。
荣益良的手臂洇出一片血红,刀被打落在地。
藏在走廊里的警员一拥而上,将他扑倒。
秦怀执难以置信:“杀人的真的是你?你为什么要杀她们?袁清亦明明是自杀!你不要再为她制造更大的罪孽了。”
“她不是自杀,她是因你而死!”
荣益良被摁在地上,仍然扯着嗓子大喊,“是你们阻止我跟她在一起,是你们耽误了时间,不然的话,她和孩子现在都好好的,怎么又会在那冰冷的湖水里?”
“可、可,我平时真的看不出来,你对她是真心的。我劝你们分开也是为了你们好。”
“放屁!为我们好?她怀了孩子,她不告诉我,你是我们最好的朋友,你也不说,替她瞒着。她孕期多么敏感,你还说那些话刺激她!”
秦怀执终于低下了头:“好吧,怨我,我也没有想到会走到这一步。或许是我看错了你,我以为你跟她只是玩玩,本质上我还是怕她受到伤害。作为袁清亦的朋友,我们从小玩到大,我更倾向于帮她而不是你,但是,什么也来不及了。”
秦怀执也不知道怎么搞的。
不过,从某种程度上说,这两个人性格也都够极端的,一个自杀,一个为了对方杀人。
其实归根结底,如果他们不认识就好了,就不会走到今天的*地步。
秦怀执深深叹了一口气。
眼前的荣益良被警官从地上提起押送走,外面的警车响起声音。
第54章 林法医,他对你有好感哎!
荣益良被带回重案组审讯室。
林美琪手里抓着几只洗好的草莓,一边吃一边在监视器前观察厅里面的审讯。
越听,眉头越是皱起。
谢芷若在旁边听都有些受不了了,这个荣益良简直就是在泄愤。
当天,荣益良去往鹿北公园湖边和袁清亦见面,中间乘坐公交车,司机庞阿媚因为车上有人吵架,甚至动手打了起来,而延误了行程,把打人者拉到了警局,所以耽误了一些时间。
后来到了公园,检票员黄茵恋又因为怀疑荣益良的票不是最新购买的,是从垃圾桶里捡来的,把打孔的部分撕去了,所以不让他进,两个人争吵又花了一段时间,最后荣益良才得以进入公园。
谁知又被那小男孩儿的母亲拽住裤腿,让他承担踢倒自己孩子的责任。
这一切都是阴差阳错。
对于被害者来说,这简直就是无妄之灾。她们只是做了自己应有的举动,没想到居然造成杀身之祸,真是太可惜了!
林美琪手抵住额头,表示不能理解,片刻后便听不下去了,越听越生气。
而且这个人看起来像是有什么狂躁症似的,说着说着就开始狂拍桌子,必须冯查理大声呵斥,他才会安静下来。
就是因为脾气暴躁,这对情侣才会被朋友劝分吧?
可惜凶手不反思自己在那段感情里伤害别人的事,反而把责任推卸给受害者,简直无药可救了。
林美琪把盒子里剩下的草莓递给谢芷若。
两人聊着案情,转移了话题。
“哎,最近大黄总是不来办公室,是请假了吗?身体有什么不舒服?”
“不是啦,不是大黄总不来,而是他下班最早,哧溜一下就逃跑了。林法医你出法医室的时候当然就看不到她。”
林美琪恍然大悟:“哦,他是不是去找黄怡炫了?他们两个感情还好吗?”
“发展很不错呢。据说今天晚上有黄怡炫的个人演唱会。刚才你在法医室忙的时候,大黄在办公室放了一沓票,说谁想去听演唱会就过去。票是内部票,在场地的前十排,视听效果很好呢,他建议我们都去。今晚九点结束,可能十一点左右吧,就是有点晚了,明天还要上班呢。不过机会倒是难得。”
谢芷若伸手从裤兜里抽出一张票。
“呐!我给自己领了一张。林法医,你要不要也去?这样我们就可以一起从这儿出发了。”
“九点啊,那我就先不回家了,跟着大家一起坐车去,蹭沙展或者阿婉的车。所以大黄现在是提前‘抛弃’我们,给他女朋友服务了吗?”
“是啊,鞍前马后的,都快成半个经纪人了。不过,大黄当经纪人也好,事情推进可顺利了。毕竟是重案组的嘛,之前那些无良欠款公司都不敢来找了,筛选出来的合作对象都挺优质。”
“看样子他们两个是紧接着要步入婚姻的节奏了?”
“已经见过家长了,就上周的事。”
“这么快,这两个人坐火箭呀?”
“是啊林法医,就说嘛,大黄这么多年都没谈恋爱,这谈恋爱简直像老房子着火似的,一发不可收拾。不过也好,他解决了终身大事,我们重案组就少了一个单身的人了。到时候可以去吃他的喜酒~”
“对了,上次大黄还说给他女朋友黄怡炫做了一款手工巧克力,还留了两颗多余的在办公室,我跟阿婉都尝了一下,特别好吃。距离演唱会还有段时间,我们刚好可以去做一份。”
两个人拎着小包,骑着脚踏车,去往大黄之前所说的地址。
穿过四五条街道,沿着一条繁忙的商业长街一直往前,到最远处的位置,就是一家小巧精致的巧克力手工制作商店。
店外面装饰着彩色的海报和挂饰。
天色有些暗了下来,广告牌被开启,发出耀眼的光。
刚一进去,就闻到店内浓浓的巧克力味。
台上展示着各式各样的巧克力形状,有各种动物形、花的形状,还有雕刻的可爱娃娃。其中就有一块黄怡炫歌手的人形卡通巧克力,放在展台比较明显的位置。
林美琪多看了一眼,就看到店里员工走过来。
“小姐你要制作巧克力吗?这款巧克力是新星女歌手黄怡炫和她男朋友来这里制作的哦,人们愿意留一块儿给店内做展示,所以我们就放在这个位置啦。小姐,要不要也尝试给自己做一款个人形象的巧克力呢?多有纪念意义。”
这巧克力做的好精致用心,是卡通形状的个人形象。
不过做得这么可爱,都不好意思一口把它吃掉了。
林美琪想了想,还是摆摆手:“我还是做旁边小动物的吧!”
“这款长颈鹿是我们这做得最多的,因为这个材质所匹配的是杏仁核桃巧克力,味道带一点微微的橙子香,非常好吃,很推荐哦!”
长颈鹿旁边标注着一个大大的拇指赞的标牌儿,看来真是店内推荐产品。
谢芷若则指了指旁边的小乌龟:“我要这个,长命百岁。”
“好啊。一盒配套是二十块巧克力,可以选两款形状拼接的,这样做起来会相对轻松一些。”
“大概多久能完成?我们九点还有事情呢。”
“九点之前肯定能结束,快的话,一个小时就完成了。”
“好啊好啊。”
“那您随我这边来。”
展示厅里面转角处别有洞天,是一个专门用来手工制作巧克力的房间,里面已经另外一个员工在用巧克力塑造形状。
那名制作巧克力的员工是个年轻女生,头发后面系着细致的粉色蝴蝶结,看上去非常青春靓丽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在做兼职。
“这是我们的巧克力手工艺者,实力很强哦!曾经获得过巧克力大赛西九龙区的第一名。”
“她还是学生吗?”谢芷若问。
“是啊,大学还没毕业就已经获奖了,很有天赋呢!”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得了。”
“不过我们还有另外两名巧克力手工艺者,会在不同的时间到店内为大家制作巧克力哦,那两位更资深一点。”
林美琪点点头,跃跃欲试地穿上工作人员递来的卡通小围裙,站在工作台前。
“那我们开始吧。”
那名女员工走过来,将需要的材料在林美琪和谢芷若身边分别摆好,笑眯眯道:“跟着我一步一步操作哦!到最后就能收获美味的巧克力了。”
林美琪和谢芷若开始制作起来。
外面天色渐渐暗淡,两人以最快的速度去完成巧克力制作。
一个小时左右,巧克力真的就做好了。
将制作好的巧克力装盒,看起来高端大气上档次,很适合送礼。不过林美琪没什么人送,就自己留着吃。
不过,制作过程中,因为有一些边角料,她和谢芷若都已经被允许可以把它们吃掉了。
即便是边角料,样子差一些,但味道可不逊色。
果然是被念念不忘的巧克力,丝滑柔顺,口感丰富,吃下去一点儿也不腻,反而满口留香。
等做完巧克力出来以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谢芷若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来得及,我们回重案组吧,他们会开车带我们去的。不过不知道沙展有没有时间啊?是不是在整理案件材料向上汇报呢?他要去开会的话,就去不了了。”
“没关系,他去不去无所谓。”林美琪说。
“真的吗?林法医不想让他去?”谢芷若单脚跨上脚踏车看向林美琪,“不过你去的话,我想沙展应该就会去了吧?”
“为什么?”
“林法医,你那么聪明,肯定能看得透啦!”
林美琪眨眨眼睛,表示疑惑。
“实不相瞒呀,大家早就看出来了。沙展他肯定是对你有意思。不过他这个人不像梁翊风表现那么明显,向来冷酷惯了嘛。但是私下里的关照可是一点儿都不少。每次出警,林法医你只要跟着去,他就让我们关照林法医,说的我们耳朵都起茧子了,还是乐此不疲。你说他不是对你有好感,又是什么?”
林美琪笑了笑,“这很正常啊,是他的下属他肯定都会关照的。不过他也太小瞧我了吧,总觉得我好像会被那些歹徒怎么似的,我难道没有给他展示过我厉害的拳脚吗?”
“不一样哦,反正我总觉得沙展对你哪儿哪儿都不一样。林法医,你要仔细感受一下自己到底对他是什么心意。我们也都很乐见其成,你们两个在一起呢!”
林美琪忍不住调侃道:“你呢,最近有没有什么看上的帅哥什么的?”
两个人有说有笑的朝重案组赶去。
原本以为谢芷若是开玩笑的,谁知道这都到下班的时间了,冯查理居然真的没走,还留在重案组。
看到她回来,冯查理左眉一挑,目光看了过来。
谢芷若不由看了林美琪一眼,挤眉弄眼的,意思是,你看看我说什么吧,你不走,冯查理是不会离开的。
“不可能吧,是不是想多了?”林美琪心里想。
她一直觉得冯查理当初对自己好,是在帮自己拒绝梁翊风,才故意显得亲近一点。而且原本嘛,自己来重案组时间最短,作为新下属,比较受关照而已。
不过谢芷若的话,倒是让她有些困惑了。
谢芷若上前:“沙展,不走吗?票拿好,我们准备去听个人演唱会了。我坐阿婉姐的车,你跟林法医一起。”
冯查理点点头:“好啊。”
林美琪走上前,尴尬地扯动嘴角:“沙展,荣益良审完了,资料交上去了,不需要跟上级开会什么的?”
“不需要,反正有时间,去听演唱会放松一下,也挺好。绷得太紧,也不利于工作嘛。”
林美琪“嗯”了一声,心想肯定是想多了,冯查理只是想要陶冶下情操罢了。
每次案件结束以后,其实大家忙碌一阵都有想要放松的心思。
时间差不多了,林美琪下楼,坐进冯查理车里。
副驾驶位置留给她,冯查理伸手为她扣了安全带,相当自然。扣好安全带的那一刻,林美琪屏住呼吸。
以前光顾着工作了,其实离得近了,才能发现冯查理这帅的不是一星半点儿。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让她不由惊叹,有种在看画报上顶级男模的感觉。
“太帅了,不愧是和明熠同一个家族的存在,帅得很,不输明星。”
冯查理开车前往演唱会举办场地。
到了会场,下车以后,重案组众人凭票进入,坐在靠前的位置上。
不一会儿,大黄就过来,袋子里面满满当当都是准备的饮料,给每个同事都发了一瓶。
“哇,没想到沙展你也来了,林法医也在,真是我的荣幸。”
冯查理调侃道:“什么你的荣幸,是你女朋友厉害好吧?”
“那是那是,能为她鞍前马后,我很开心。”
“但是不许耽误工作,你昨天可是早退十分钟。”何婉仪忍不住开口。
“哎呀,昨天是特殊情况,其实也跟工作相关。怡炫她昨天遇到那种跟踪她的粉丝,给我打电话。我作为警察,不能不管嘛,上前把那人制伏,教育了一顿。一切都是为了维护治安,我的职责所在!”
“那就好。”
“是嘛,重色轻友不会让你们来参加演唱会。”
大黄说完,又拎着东西请示:“沙展,我先走了,后台还有好多事儿要帮忙。”
冯查理摆摆手,大黄呲溜一下跑远了。
第55章 在这里扮人形玩偶?
黄怡炫的演唱会很快开始。
现场灯光熄灭,陷入一片黑暗,身穿黄色长裙的女人从台后缓缓走上。
层层叠叠的裙摆让她像一枚层层绽放的花朵。
谢芷若在旁边不由惊叹:“大黄真是好福气,有这么漂亮又有才华的女朋友!”
林美琪也不由得感叹:“是啊!”
黄怡炫站在台中央,笑容甜美,和观众寒暄两句后,音乐响起,她开始唱最流行的《送你小幸运》。
这是她一首最新发布的歌,由于最近最火爆,就放在第一个的位置。
音乐声一起,整场陷入安静,穿透力的歌声包裹了整个场子。
“哇!好好听啊,行走的唱片集呀!”
林美琪也陶醉在这音乐里。
能坐在前排的位置,不得不说,大黄真是立了大功劳,不然往常哪能抢到演唱会这个位置门票?
这地方都非常昂贵的。
现在坐在这前排,音效也像360度环绕式的。
林美琪默默盯着台上那张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的黄怡炫的脸。
冯查理则在黑暗之中默默地看向了林美琪。
谢芷若早就发现了这一点,因为每次她都能有意无意间发现冯查理在偷看林美琪。
林美琪虽然不知道,可这逃不过谢芷若的眼睛。
谢芷若嘿嘿笑了两声,挽住林美琪的胳膊,倒在她的肩膀上问了句:“待会儿回家得让沙展送你?要不然太晚了。”
林美琪思索了下说:“其实我自己也能回。”
谢芷若劝道:“多让他送送吧!”
演唱会结束,已经11点半了。因为台下观众还要求返场,所以黄怡炫多唱了两首歌。
结束以后,外面天色简直漆黑一片。
谢芷若跑到何婉仪那里去了:“我们两个顺路,沙展,你可要照顾好林法医哦!”
谢芷若一蹦一跳地跟着何婉仪走远了。
林美琪不禁感慨,小谢跟刚来的时候忧郁着每天想要出现场的状态有所不同了,应该是没那么执着于非得用一些具体东西来证明自己。
而且现在她越来越能融入重案组的队伍,冯查理也给了她一些参加集体外出走访的机会,她就慢慢变得开朗起来。
现在,就剩冯查理和林美琪站在会场门口了。
大黄当然要等到黄怡炫卸完妆再送她回去,所以林美琪只好说:“沙展,又得麻烦你了。”
冯查理开了副驾驶门,让林美琪坐上,他坐回驾驶座。
路上,他还是不免有些担忧:“上一个案子结束了,可你门口放百合花的人还没有找到。今天审讯的时候我也问了荣益良,他对你门口被放百合花的事不知情。看来事情和他无关,是个巧合,但因为有了前车之鉴,不得不防。”
林美琪这几天都住在冯查理给她开的五星级酒店,为了避开危险。
现在案子结束,她还是要回到宁园一号,这几天不知道门口有没有放百合花了。
“也许就是九龙寨里的人恶作剧呢?那里面有些流氓,喜欢骚扰女性。不过他骚扰到我,就是踢到铁板了。我要见到他,绝对一个扫堂腿,把他踢到再也站不起来!”
很快,车子在宁园一号楼下停住。
冯查理开车门带着林美琪下车,送她上楼。到了门前,居然真的有一束百合。
冯查理将这束花拿在手里,心里总觉得不踏实:“我会派人来盯着,不能放任这件事下去。”
“沙展,盯着他就不敢出来了,放心,我一个人能解决。”
林美琪心里想着,反正她有系统加持,不会真有什么事的。
“如果出事儿就来不及了,我派的人会尽量隐蔽,不会打扰到你的生活。但这个人,不抓是不行了。就算没有其他歹心,但一个骚扰罪也是板上钉钉了。”
冯查理的话无可辩驳,林美琪只好同意了。
回到房间,林美琪躺回床上,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接下来的两周,都没有发生新的案子。
林美琪按部就班的在家和重案组之间穿梭,每两三天去一趟超市,买些生活用品和零食。
那个血戒指也没有了线索。
九龙斋里的猪肉铺被处理,因为不符合卫生规范,直接取缔。但是在肉铺里并没有发现和人血相关的痕迹,那枚戒指也已经被猪肉铺老板拿去卖了,流入市场不知所踪。
上面的痕迹检查不到,所以血戒指还没有足够的证据,表明十几年前的杀人凶手再次出现并作案,也就没有重启,只是将资料做了汇总。
这天林美琪和何婉仪正点下班,去了附近商场,商场楼上有家刚开了几个月的游戏城。
琳琅满目的游戏机散发着蓝紫色的光芒,投币就能玩耍,吸引了很多人前往。
何婉仪也很感兴趣,拉着林美琪过去玩儿。
谁知这游戏越玩越上瘾,尤其是打枪射击的游戏。
何婉仪那准头简直不得了,每射中靶心一次就能吐出一大堆兑换条,拿这些兑换条就可以兑换各种想要的玩具。
于是上了瘾的她不停地投币在各种机器上。
林美琪也跟着玩儿了半个多小时,最终兑换了一只大大的HelloKitty玩具,抱在怀里,简直有半个人那么高。
何婉仪则抱着一只毛茸茸的大狮子和一只品牌小包,兑换的包包价值不菲,看得老板都眼红:“要像你们这么玩儿,我这地方就要赔本的!”
何婉仪耸耸肩:“那么多人投了几百上千个币下去,不过也就得到想要一个巴掌大的毛绒玩具。你这黑心钱还没赚够,还想要多少?”
老板被她一句话噎住,也不再说。
林美琪和何婉仪结束以后,抱着玩具去了楼上餐厅吃饭,忽然间有个服务员慌慌张张往外跑去。
朝走廊位置看,那地方是镂空的装饰墙。
商场内的安保人员也往刚才游戏城的位置跑,手里还拿着电击棒。
林美琪一头雾水:“发生什么事了?看起来不妙的样子。”
林美琪和何婉仪连忙起身把餐给结了账,往游戏城的方向赶过去。
等赶到现场,发现游戏城中间赫然躺着一个被捅伤的男人。
男人浑身是血,地面被染红成一片,尤其是颈部大动脉的位置,捅伤以后血狂喷出来,旁边的游戏机上都沾染了,天花板上也都是。
林美琪只看了一眼就面色凝重:“这个人看上去像在被放血,位置非常精准,几条大动脉都被划开了。”
何婉仪震惊不已。
安保人员还在维持秩序,何婉仪上前亮出警官证:“让一让,我们是西九龙重案组的,请你们守好这个位置,不要让无关人等上前。”
安保人员见有警方在,点了点头。
游戏厅老板吓得屁滚尿流,上前来满脸煞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太可怕了!为什么会在我的店里发生这种事?我才刚开业没多久啊,这这我的生意还怎么做啊?”
何婉仪瞥他一眼:“还管什么生意的事儿,我问你,刚才有没有看到凶杀案是怎么发生的?”
老板:“没有啊,我什么都没看见,正在那边跟人兑换礼品。”
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站了出来,后面他妈妈脸色也很难看:“是大熊玩偶杀人,一刀一刀捅上去的,我看的清清楚楚!”
这话一出,旁边人骚动起来。
“是啊,速度太快了,我们都没反应过来,不过确实是熊在杀人。”
“什么?”
林美琪震惊,她和何婉仪互相对视了一眼,立刻明白了过来。
“你说的那只熊,是不是游戏厅的人形玩偶,在门口招揽顾客的那个,就是那只熊?”
林美琪问老板:“你今天找了什么人在这里扮熊?应该清楚吧?”
老板:“是个在校大学生,放假来这里兼职的。”
“叫什么名字知道吗?”林美琪问。
“知道,名叫艾小绒。”
“之前她有没有表现出某种异样?”
老板:“没有啊,这孩子很好说话的,脾气好得很,之前有个小男孩儿把她推倒了,她爬起来都没有说他半句不是,遇上那种难缠的客人,从来没有发过脾气,永远都是乖乖在那里扮熊。”
林美琪问:“今天这只人形的熊,你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老板摇头:“我、我没关注,她每天都在门口,我也不可能一直看着那个方向。”
“你这里有监控吗?”
“商场的监控,在那个位置有。”店老板指了一下,确实在门口位置有个监控。
林美琪借用商场内的公用电话给冯查理打了过去。
“什么?发生恶性杀人事件?”
冯查理立刻带人出动,半小时后到达现场,很快找人去调取监控录像。
调取监控过程中,一个马尾辫女孩儿突然走了过来,一路上看到围了那么多人,感到奇怪。
等到了店里,看到地上躺着全是血污的正在被林美琪做初步检验的尸体,吓得花容失色,禁不住大叫了一声。
旁边的老板看见那女孩儿,惊得跳起来:“艾小绒,你怎么在这里?是不是你杀了人?”
女孩儿:“什么?杀、杀人,你是说这个人是我杀的?”
“不是你是谁?就是那只熊啊!”
女孩摇头:“我没有扮熊,是有人在路上给了我500港币,说我的熊借她穿两个小时,她给朋友一个惊喜,惊喜结束就会还给我,让我晚点过来。”
老板一拍大腿:“哎呀呀,你说你干的事!可被你给毁了。要不然的话,那人也犯不了这凶杀案呐!”
林美琪听见这话,站起身来。
“给你钱的那人有什么特征?”
“戴了口罩,鸭舌帽,穿着全黑的衣服,头发是完全压在帽子里的。不过看起来,像是个女的。”
“为什么?”
“因为男生露出来的头发是一茬一茬的,女生则是往上拢完之后塞进去的。这个我还是能看出来的,我以为是情侣之间闹着玩儿,根本就没当回事。怎么能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具体情况,你找那边的警长,跟他把话说清楚。”
女学生点点头,朝林美琪指的位置走过去。
冯查理正在走访周边的商户,关于那只熊走路姿态或者动作习惯的特征。
被害者的陪同对象是他老婆,也刚刚询问过,现在正哭得泣不成声,眼睛都红肿了起来。
林美琪则蹲下身继续勘察现场。
被害者身体内三大动脉——颈动脉、桡动脉、股动脉,都被切割开了,大量的鲜血涌出来。
除了大动脉之外,剩余的一些浅表动脉,比如锁骨下的动脉等,也被剖开,简直稳准狠。
如果不是医生的话,就只有一种可能性——法医。
林美琪心脏狂跳,总有种说不清楚的紧张感。
将获取的信息记录好后,警员们将尸体装入尸袋后用担架抬走。
冯查理问完了情况,转回来看到林美琪站在原地思考,问她:“怎么样?看起来是泄愤杀人吗?”
林美琪摇摇头:“不像,不止一个目击者说,一开始那只大熊想攻击的人不是这个男人,而是一个女人。但那个女人躲了过去,只伤到胳膊的表层。随后目标就变成了现在的受害者,他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刀刺入颈动脉,后面就根本无法动弹了,直接毙命。”
“也就是说,凶手的目标很可能是随机变换的,并没有执着于之前的女人。”
“没错,所以我更担心是无差别伤害。”
这话一出,几名警员神情都变得严肃起来。在公共场合如此随机杀人,只怕这犯罪不会停下来。
第56章 警员不敢去看现场。
勘察完现场,冯查理带人去往被害者何子谦的工作地点。
他就在附近工作,是一间零食店的员工。
因为离得比较近,知道游戏厅刚刚开业,有满额打八折的活动,所以才带老婆一起来玩。
谁知道这一玩,竟搭了条命进去。
林美琪跟着何婉仪先回到重案组,冯查理进一步调查被害者身边的人。
进一步尸检以后,确认最终伤口位置的确是在颈部大动脉,从喷血量来看也是吻合的。出来结果,林美琪就在法医室呆着,等待冯查理回来向他告知最终的情况。
梁翊风拿回了监控,几个技术侦查人员看得眼睛都酸了。
沿着几个监控路线,查看那只毛绒大熊的出现轨迹,希望能拍到钻进去之前凶手的模样。
然而,在进入商场时,大熊毛绒外套已经被罩在那个人身上,完全遮盖了面容,根本看不清是什么人所为。那就只能看他离开时的路线。
终于,沿着几个摄像头的轨迹,查找到大熊从五层最远处一栋楼梯向下快速逃窜。
在离开商场后,朝右边那条小路拐去。
梁翊风当机立断:“找那附近商店的监控,要查出来这个人到底从哪儿消失的!”
大家各自忙碌起来。
林美琪做完手头的事,有了空闲,中午就在法医室的折叠床睡了会儿。
等到下午很晚的时候,冯查理跟梁翊风居然一起回来。
原来他也去往监控最后消失的地方——河边去查找凶手的踪迹,结果在那个位置发现了巨大的毛绒玩偶外壳。
那东西被扔在重案组桌面上。
看见林美琪来了,冯查理说:“凶手披过这外套,会不会有什么皮屑留在里面?”
“按道理来讲是有可能的,除非凶手在里面只露一双眼睛,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应该会露出一些破绽吧!”
“好,我们监控所看到的是这个人到河边卸下衣服,跳下河堤,沿着河岸下方跑走。那地方刚好是一个盲区,那人应该是提前考察过,所以躲避了监控探头,只留下这一层外套。”
林美琪感到有些奇怪:“既然都到了河边,为什么不把外套扔到河里去呢?”
“这个问题我也想过。扔进河里会破坏一部分残留的痕迹,除非凶手非常自信,确认这里面任何痕迹都没有。”
林美琪戴着手套,把那个巨大的毛绒玩偶外套拿到法医室,希望能找到有用的证据。
一天后,林美琪所检验的几项数据都出来了。
她做了汇总,向冯查理报告:“目前来说,皮下的痕迹有四个人的。”
“这么多?”
“我想应该是之前那三名兼职的员工各自留下了自己的皮屑。他们共用的是同一个大熊外套。那么问题就来了,这第四个痕迹是谁的?我在现有的指纹库里查找,没有踪迹。可能还是要将嫌疑人锁定在某个范围内,才方便采集他们的指纹。”
林美琪问冯查理,“你问的那家零食店员工的情况怎么样?”
“被害者何子谦在零食店上班已经有两年时间,干得不错,从来没扣过奖金。家庭和谐,没有内部矛盾。为人很好,和顾客也从不争吵。老板都按时结款,老板之间也没有什么矛盾。很难想象他会得罪什么人。周边人也并不知道有人有杀他之心,连他老婆都说,受害者下班之后按时回家,还会带各种零食店新上的最好卖的零食回家给她。”
“是个好丈夫啊!这从动机这一步没有办法查找。”梁翊风感慨。
“不过我们还有一个指纹库。”林美琪忽然开口。
“什么库?”
“我们不是有专门法医从业者的一个指纹库嘛,因为有时候要避免采集时不小心把自己的指纹留在现场,所以一般都会排除法医自己的指纹痕迹。沙展,密码你有吗?我想知道其他区的法医指纹库。”
“你怀疑会是一个法医所为?”
“只是我的直觉。我觉得有这么专业的能力,法医是有可能。”
“为什么不是外科医生呢?”
“手法不同。外科医生切割患者的皮肤更加细致谨慎,毕竟是活体,还要注重切割的美观,所以养成了一定的下刀习惯,轻易很难更改。法医则不同,刀口倾斜度也有区别。”
“明白了,我给你调其他区法医的指纹库。”
很快,冯查理要来指纹库密码,告知林美琪后,林美琪将第四枚多出来的指纹在库里输入。
半天时间后,得出的结果令她大感意外。
为了确认结果没有出错,林美琪再次花费时间将指纹重新提取输入,再次走完一遍流程后,看到的结果仍是一样。
她犹豫片刻,有些难以置信,但还是将结果拿出来放在冯查理面前。
“这是一名实习法医。”
“实习生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可以的。只要跟过法医上过实践课,基础的解剖就都知道了。也就是说,他能达到这样放学的状态,并不是太难……不过,这个人我认识。”
“你认识?”
“霍见深,他在新界北重案组做实习法医,还是我推荐的。”
“你以前工作的地点?他不会是警官学院的学生吧?”
林美琪点点头:“上次课上霍见深因为低血糖晕倒,一问才知道家里比较穷,省着钱吃饭,导致当天没来得及吃早餐,中午也随便应付了一下,后来低血糖晕倒了。看到这个情况,我就给他介绍了实习法医的名额,恰好那边在招人,本来也是要从警官学院找人,我就做了个推荐。做实习法医一个月能有1000多港币,起码可以缓解他的压力,将来工作的话也多一种可能性。他本专业不是法医,但实习过法医之后,将来只有两条路可以走。只是我真没想到,这件案子里居然会出现他的指纹。但我想不出他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
“你跟霍见深接触多吗?”
“他是后来才加入的学生,一共参加我的课只有五次。后来他成功进入新界北重案组做实习,参加课程就少了。但是,他本身也没选修我这课,就是来旁听的,所以我也是支持的,还是以工作为主。所以晚上我的上课时间他都在参加实习工作,跟他现在重案组的法医老师待在一起。”
“既然有了霍见深的指纹,那就得找到他了。这家伙有作案方式,作案凶器那把刀就留在现场,如果再有作案动机,就板上钉钉了。”
林美琪仍然感到难以相信,她不敢想象想要努力学习改变命运的霍见深,怎么会这样毁掉自己的人生?
于是她对冯查理说:“你去找霍见深?我也一起。毕竟是他老师,或许他*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巧合的是,游戏厅杀人事件发生当天,霍见深还真就请假了,没有在新界北重案组,反而推脱有事回了家。
他家在一处狭小的房间,密密匝匝挨着,一看就是生活条件很不好的住所。
冯查理带着林美琪他们上楼找到房间后推开门,人就在里面躺着,看起来昏昏沉沉的,门都忘记锁了。
他像是喝了酒,脸颊红红的,从床上支棱起来,一眼看见林美琪:“老师你怎么来了?”
林美琪上前两步问他:“你前天在东溪路商场吗?”
霍见深茫然,摇了摇头。
“没有啊!”
“那你去哪里了?不是说那天请假在家,是因为身体不舒服吗?看你这样子,喝了这么多酒,身体不适还能喝酒?”
“哦,前天我没去哪儿,就在家里躺着。”
“知道新开的电玩城吗?”
“什么电玩城?我从来没去过那种地方,我也去不起啊,老师。”
“有没有目击证人能证明你前天在什么位置?”
“我……我请了假就回来了,没有人能证明。”
霍见深支吾着,显然有什么话在瞒着她。
林美琪很是失望:“你如果执意不说,就有杀人嫌疑,知道吗?老师是想相信你的,但是杀人的套皮玩偶里发现了你的DNA,你怎么解释?”
“什么?”
霍见深一下子吓醒了一半,睁大了眼睛,像是听错了,“杀人?我怎么会杀人呢?老师,我是实习法医,我是要破获案子,找到凶手的,我不可能自己去做这种事。”
“那你告诉我,你那天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
“我、我……不能说。”
林美琪摇摇头:“我不管你有什么苦衷,你想清楚了,尽快告诉我。或许你是被人利用了,知道吗?”
霍见深还有些不清醒,看来是喝了好几瓶酒。
他犹豫了一会儿说:“老师,给我些时间吧,现在脑子好乱。”
“好。”
林美琪带着冯查理下了楼。
冯查理问她:“你真的相信这件事与他无关吗?”
“我不确认,但是这些案子的确有很多疑点。现在抓他,他也说不出什么来,霍见深的状态你也看到了。给他点清醒的时间吧,等找到了确凿的证据,我绝不会袒护也。”
“你觉得古怪的地方就是因为,有人在玩偶里特意留下了霍见深的指纹,是吗?”
“没错,应该是和霍见深很亲近的,能够拿到他指纹的人。但我没想清楚,究竟会是什么样的人,能够被霍见深袒护。”
两个人回到重案组,刚进入办公室,就看到梁翊风弹了起来:“你们两个终于回来了!”
“发生什么事了?”
“五元大道那边楼盘开幕,你们知道吧?”
“知道,据说这附近最贵的一个楼盘。”
“今天开幕当天搞得非常热闹,门口也有人形玩偶穿着大黄狗的外套。结果,又是玩偶杀人,房地产公司的副总裁再次被放血!事情发生的相当突然,是大部分人涌入活动现场以后,在门口发生的。所以当时有人目击,但是没来得及抓到他,那个人体力相当好。”
“什么时候发生的?”
“两个小时前,因为不在西九龙区而发生在新界北,所以耽误一点时间才把案子转过来的。”
冯查理、林美琪对视一眼。
这就糟糕了,新界北正是他们刚才来的地方。
如果是霍见深的话,两个小时前,完全来得及刚才做完之后再回到自己的租房处,然后遇上了冯查理他们。
第一个案子当天,他就请了假,没人证实他在哪里。
更关键的是,体力好,警官学院的人体能训练都是标配,别人当然抓不住他。
“越听越像是他!走吧,先去现场看看怎么回事?”
林美琪拿了验尸箱,跟着冯查理一起去往新界北区。
很快,他们看到了现场,地面一片狼藉,鲜红的血流淌到马路中央。放出的血水太多了,简直惨不忍睹。
有警员不敢去看这现场,偏过头去,忍不住要吐。
因为正常被刺死和这现场差别不是一星半点,这简直像是被屠宰的猪或者牛进入屠宰市场的时候,遍地血污的感觉,只是换成人之后更有一种悲惨的感觉。
林美琪则神情镇定,套了鞋套,走过那些血迹,走上前蹲下身,开始进行初步的检验。
果不其然,又是三条大动脉被干净利落地切割,脖子上方的主动脉被划开,这一刀是瞬间毙命的。
第57章 前所未有的畅快。
林美琪勘察现场,越勘察眉头拧得越紧。
冯查理在尸体周边做了围挡,把看热闹的人圈在外。
在旁边找到一把掉落的刀,因为刀具是衬着大黄狗外套使用的,所以没有留下指纹。
这把刀沾满了受害者的鲜血,此刻正躺倒在血泊里。
冯查理将道具丢进物证袋,看林美琪表情有异,上前询问怎么样。
林美琪回答:“这个人好变态,刻意划开几条大动脉。要么是生活不如意,用来发泄愤怒情绪,要么就是对于鲜血有嗜好。”
“嗜血?”冯查理困惑。
“对,一般人杀人不会用这种方式,会喷溅得浑身都是,并且现场非常脏乱,难以收拾。不过鉴于凶手是穿着玩偶服,血迹根本见不到他身上,无法形成证据,也就有了实施作案的可能性。”
冯查理点点头,看向旁边:“楼盘新装设的哪个监控探头?我去调监控。这地方应该能拍全凶手作案时的举动,分析到底是什么情况。”
林美琪继续检查尸体。
片刻后,尸体被警员抬走,留下来几个警员固定证据和处理现场。
楼盘老总刚才被吓得晕厥过去,这会儿醒来,抓住冯查理的手痛哭流涕,完全不见往日威风凛凛的样子。
“阿Sir,我们这可是开盘仪式啊!居然遇到这么血腥的事儿,我的楼盘算是砸在手里了!这天杀的,找到凶手我必须扒了他的皮!”
说着说着,往后一抽又晕过去了,身后的工作人员连忙将他托住,带回销售中心。
林美琪忽然想到什么,手指捏着下巴,若有所思:“凶手难不成不是冲这两个受害者来的,而是冲这两个地点?游戏厅的生意很好,而这楼盘新开业,必然能通过售卖楼盘赚得盆满钵满。这么两场凶杀案发生,老板就都赚不到钱了。”
冯查理说:“这种可能性的确存在。现场还有要留意的吗?”
林美琪摇头。
“那就回重案组吧,回去看看监控怎么回事。”
冯查理、林美琪和一众警员回到重案组,把调出来的监控交给技术侦查人员。
他们在查看监控的过程中,很快发现了案发时那只穿着毛绒玩偶服装扮成“大黄狗”的凶手。
仪式开始时,本身门口挤了一大堆人,典礼进行中大门敞开,来宾都被请进了销售中心和里面的中心花园,门口人就少了些。
副总原本不在那个位置,后来是因为烟瘾大发,抽了根烟到了门口。
这时候站在门口欢迎的“大黄狗”人偶见四下无人,直接抽出刀,一刀毙命,稳准狠,之后切开所有大动脉放血,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快速逃窜。
摄像头没有捕捉到逃亡最终地点的痕迹。
既然跟上一起案子是同一个人所做,那么很有可能是先踩点过监控,到监控盲区换下的衣服。
果不其然,两小时后,有警员在监控消失大约两公里外的位置,花坛里发现了大黄狗的人偶外套并带回重案组。
林美琪一直在观察着监控画面,技术侦查人员负责倒来倒去。
很快,她有了发现,指着屏幕对冯查理说:“你看这个大黄狗人偶,最初面对的姿势,他的目标好像是旁边的工作人员,那个穿礼服的小姐。但是对方在门口绕了一圈又回去,倒是副总裁送上门来,站到门口点燃一支烟的同时,‘大黄狗’目标的方向改变,身体倾斜,角度也有所变化。也就是说,他在瞬间转移了目标对象,这时候谁离他近,谁就会成为他的目标。”
冯查理点头:“其实凶手穿这个衣服是优势,也是劣势,不容易被人发现,但同时相对笨重。如果身边围拢很多人,很容易将他抓住。所以,他不大可能瞄准一个固定对象,万一那个人一直没能落单,就没有办法下手。这么看,随机杀人的可能性更大。”
谢芷若一听,倒抽一口冷气:“那这也太可怕了吧!而且还是公共空间杀人,人人自危啊!”
“是啊,这么说他就是想让这个地方成为凶案现场,从而破坏楼盘售卖的可能性更大一些。但也不排除连这些地点也是随机选择的,就是想要搞出些动静出来。这次感觉很棘手啊,如果没有动机的话,该怎么找到这个人呢?”阿豪疑惑。
案件陷入了僵局。
众人留在重案组讨论了几个小时,也没讨论出个所以然来。
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无法指向一个确切的存在,除非是和上一案关联的那个实习法医霍见深。
不过,第二起案件中的大黄狗外套还没有进行进一步检测,无法确认是否和他真的有关,如果仍旧有霍见深留下的指纹,那么就必须要实施抓捕了。
只是检测过程,这需要一定的时间。
林美琪将大黄狗人偶上提取的纤维痕迹都送入仪器,等待最终结果。
过程中,她还是非常忐忑,直觉告诉她,这件事霍见深是被利用的,但他当初为什么要隐瞒什么呢?
两天后,结果终于出来。
看到比对结果后,林美琪摇了摇头。
尽管觉得疑点重重,仍然把结果提交给冯查理:“又是霍见深。”
没错,虽然证据再次指向他,似乎是确凿的凶手,可是越是这样,她越觉得不对劲。
冯查理其实在看到结果的瞬间也起了疑心:“其实这个人用外套包裹,完全可以把证据做得更隐蔽些,毁掉里面所有的痕迹,比如把它丢在垃圾焚烧厂等等,让警方找起来困难一点或者找到后没有证据,都是办法,可他偏不,将这两个人偶皮套独独留在案发现场不远处的位置,像是专门让人找到里面痕迹似的。我不相信一个如此残忍,会给被害者放血的凶手,能做出这么蠢笨的事,除非他是故意为之。”
林美琪点点头:“栽赃的手段也并不高明,但证据确凿之后无法指向自己,也是逃脱的一种方式。”
林美琪看了下表,法医课的时间要到了:“我对去警官学院了!”
“行,你先去吧,接下来的事交给我们。”
林美琪收拾好东西,下了楼,骑着脚踏车往警官学院赶去。
这是霍见深被找到证据后,林美琪第一次步入这间教室。
现在底下坐着的选修课学生和旁听生越来越多,林美琪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自己的学生成了被怀疑的对象,她觉得学生是被诬陷的,却也没有办法替他洗脱。
人都来齐了,林美琪打眼一扫,教室几乎都坐满。
她很快开始上课:“今天是用之前解剖过的案例给大家讲解。”
图片血赤糊拉,忍耐力稍弱的学生低下头去,不过如往常一样,她的学生冉恬从来都是认真地盯着看,一次不落地记着笔记。
林美琪目光一扫,看到冉恬那本粉色的笔记本,随后愣了一下。
她的笔记本密密麻麻记得都是有关法医学的内容,林美琪在课堂上无数次见到,但这一次她的本子却和往常有所不同,中间夹了一些彩色的便利贴。
翻开来,五颜六色的。
林美琪第一反应不是冉恬养成了另外的习惯,而是她的本子应该是借其他人看过,被被人做了标注。
在哪里见到过呢?为什么总觉得另一个人的习惯这么熟悉?
下一秒钟,林美琪恍然大悟。
在霍见深家里就看到过,他的笔记本上贴有这种五彩的贴纸,是霍见深的习惯!
他应该是借了冉恬的本子做笔记,也就说,他们最近走得比较近?
林美琪忽然大脑嗡的一声,她似乎知道为什么霍见深有事要瞒着自己了。
下了课,时间已经很晚,冉恬依旧带着问题找到林美琪询问课上的内容。
原本一切都像往常那样,可林美琪突然话锋一转,提及霍见深:“小恬,你和霍见深是不是最近关系比较好啊?”
冉恬一愣,有些尴尬地笑了下,摇了摇头:“没有啊。”
她意识到林美琪是从哪里发现的痕迹,不由感慨她的细致,解释说:“最近霍见深好像对法医解剖的内容格外关注,但他课上没有记录太多,所以就找我要了本子,这些便利贴就是他留下来的,我觉得花花绿绿也挺好看的,所以也没有去掉。”
林美琪若有所思:“是这样啊!那是我误会了。”
说话间,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有些别扭,但可能还需要问了霍见深本人才能知道。
林美琪把本子还给冉恬:“时间不早了,赶紧回家吧!”
冉恬点点头,将本子装进包里,朝走廊另一侧方向走去。
林美琪出了校门,找到脚踏车的位置,登上脚踏车去往九龙寨宁园一号。
刚骑到一半的位置,绕过一条总是从那经过的小路时,突然闯出一个人,伸手在地上捡掉落的东西,她差点没刹住车,双脚着地才避免碰到人。
“等等,怎么是你啊,你家不是在另一条路上吗?”林美琪看着眼前站起身来的冉恬,疑惑道。
“那是我租住的地方,房租太贵了,所以我就搬家了。”
“是这样啊!”
“是啊老师,哎,霍见深怎么也在这儿呀?”冉恬突然开口。
林美琪一听霍见深的名字,心下大惊,她今天一整天都在想霍见深的事,于是回头望去。
就在这瞬间的功夫,冉恬很快上前,一块纱布捂上了林美琪的嘴……
这是,**!
但已经来不及了,下一秒钟林美琪身子软了下来。
这个地方没有监控探头,又是林美琪往常一直行走的路线,在这里就能轻而易举地得手,完成自己的计划。
冉恬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微笑。
时间太晚,这条街上本身就没几家店铺,留下来的还是马上要拆迁的,已经两个多月没开业了,不可能有目击证人。
冉恬很快戴上帽子,口罩掩盖住容貌,随后将晕倒的林美琪拖上旁边一辆轿车。
林美琪歪倒在车上,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
轿车驶向郊区一处废弃房屋。
冉恬心里扑通扑通,跳得飞快。
原本在迷晕林美琪之前,她还想好好玩一玩,放血什么的,多来几个人,毕竟那些被血染红的身体像一幅艺术画似的,让她心中悸动不已。
很久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冉恬一度以为自己麻木不仁,像一具对外界毫无感触的行尸走肉。
是林美琪带给了她一个全新的世界。
那是一个由鲜血组成的世界,当一个人变成标本、变成尸体,在她手下任她掌控的感觉,仿佛重新找回了自己那遗失的安全感。
而这一切都拜法医这门专业所赐。
如果不是选修了这门课程,新的世界怎么会为自己打开这扇大门?
冉恬的终极目标就是林美琪,原本没有想这么早下手,可是她似乎已经发现了什么端倪,询问起了她和霍见深的事,那就绝对不能让她留过今天。
车辆在黑暗中像鬼魅一般向前驶去,冉恬心中却觉得前所未有的畅快。
第58章 这可真是见证历史了。
两小时后,林美琪缓缓苏醒,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间实验室。
这间实验室相当简陋,许多必备的实验器材都没有,看得出是被新改造的,或许专程用来做什么解剖实验也说不定。
而林美琪此刻就躺在解剖床上,手脚紧紧被束缚住,动弹不得。
她回忆了一会儿,想起自己是被冉恬给弄晕的,简直难以置信,不会是刚才做的噩梦吧?
林美琪活动手脚,试图挣脱束缚带,然而努力也没有结果,束缚带相当结实。
她努力试图唤醒系统,借一点体力值,看能不能爆发式地将这束缚中断。
然而在她要行动之前,冉恬走了进来。
林美琪停下了手头挣扎的动作。
冉恬步步逼近,轻轻地将无菌手套戴在手上,从仪器上拿了一柄崭新的手术刀。
“老师,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看到旁边那些瓶子里的内脏吗?那是我在屠宰市场买回来的,刚刚被活剖出来的内脏,我亲眼见过屠杀它们的全过程,实在太过瘾了!把它们带回来,也是为了每每看到她们的时候,能记起当初鲜血淋漓的屠杀场面。老师,你不知道吧?我每天都按捺自己,按捺得好辛苦啊!”
林美琪皱起眉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还是有办法控制自己的,不是吗?”
“是啊,可我现在不想控制了。人是多么无趣的生物啊。我从小就没有感受过温暖,后来长大了,好像也就感受不到了。尽管老师对我好,霍见深也对我好,可是我自然而然地抗拒,已经做不到心安理得地接受了。如果老师你经历过我所遭遇的事,应该也会和我一样吧?”
“何子谦他们,真是你杀的?你杀他们是有原因的吗?”林美琪问。
“当然没有,看他们不顺眼,就这么做喽。老师,你不知道把自己放在一个外壳儿里,佯装别人看不到自己的样子,真的很棒,这样子就可以随心所欲,做自己想要做的任何疯狂的事。老师,你不要挣扎,我很喜欢你的内脏,想解剖看一看,你不介意吧?”
“你不要胡来,现在还能回头!”
“我已经杀了两个人,回不了头了。何况,只要我看一看老师的内脏,此生就无憾了。带我进入新世界的人,也会和我一起离开这个新世界,我想,路上有个伴儿。”
冉恬笑得甜甜的,但林美琪却看出了一抹狰狞。
她是动真格的了。
林美琪赶快呼唤系统,加满体力值。
她以前所获得的所有智商值,都被她完全加上了。
在冉恬要下刀的瞬间,林美琪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瞬间冲遍全身。
不过,由于这次力量太过巨大,她身体一时难以适应,甚至产生了身体不属于自己的僵硬感。有那么一瞬间,仿佛无法操控它似的。
猛地一冲,却被束缚带拽回原地。
怎么回事?难道是束缚带的力气太大,根本无法挣脱吗?还是武力值没有派上用场?
林美琪犹豫着,看到冉恬笑着自言自语道:“还是活体解剖更有趣些,杀死那两个太过仓促,没有什么艺术感。”
眼看刀尖就要划破肌肤,“砰”的一声,大门被从外踹开!
冯查理持枪对准了冉恬的脑袋:“不许动,放下你手中的刀,否则我就开枪了!”
冉恬哈哈笑两声:“那就看是我的刀快,还是你的枪快。”
“不要开枪!”
林美琪感觉到力气再度充满全身,现在开枪就没有办法知晓更多信息了。因为她隐约察觉到,这件事没有她想象中那么简单。
下个瞬间,“砰”的一声,林美琪猛地抬起手,居然挣断了束缚带。
惊得眼前的冉恬和门口冲上来的警察都是一愣。
冯查理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林美琪,麻利地从解剖台上跳起来,翻身将冉恬手里的手术刀打落在地,并将她摁在解剖台上。
动作干净利落,漂亮极了。
“哇,林法医,你这武力值真不是盖的!”阿豪忍不住默默挑起大拇指。
冯查理上前将冉恬戴上手铐,让阿豪带走对方。
他问林美琪:“有没有受伤?”
林美琪摇摇头,活动了一下手腕,唇角翘起:“你看,好端端的,什么事儿都没有。”
“嘶哈”一声,下一秒,她感觉疼了一下,是刚才太用力的缘故,手腕其实都勒出红印了。
那束缚带可以束缚两三百斤的成人,她猛地跳起来,绷断手腕上留下红印,还真有点疼。
“我带你去医院。”
“没事儿的,这点小伤自己恢复就好了,那个**嘛,也没有过量,不至于留下什么不可逆的伤害。”
林美琪毕竟是专业的,一番话说的冯查理沉默了片刻后,只说:“你要对自己好一点。”
两人走出实验室,林美琪感觉脑袋晕乎乎的,可能是刚才消耗了太多智商值的结果。
这会儿要让她动个脑子什么的,恐怕难以如愿。
这间实验室在一处废弃工厂,是临时改造的地点,一般人很难找到这儿来。
跟着冯查理坐上车,时间太晚,已经是凌晨,就不回重案组了。
冯查理的意思是给她在五星级酒店开个房,回到她的住处总是不放心。
林美琪却摇头:“还是回自己家舒服。而且,在我家门口放百合花的人找到了,就是她,冉恬。”
所以对她而言,暂时解除了危险。
说起这件事,林美琪又回忆起当初和盯着自己的嫌疑人交手。那人戴着口罩、鸭舌帽,当初不知道她是谁,不过现在仔细想来,倒真的有可能是个女性。
因为她的头发是向后折起,塞进帽子里的,和男生露出来的短簇头发不同。
更重要的是,百合花和上个案子虽然没有关联,但是也象征着纯净,纯净的东西,像冉恬这种有变态倾向的人是最喜欢去玷污的。
也就是说,冉恬盯着她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个人把一个正常人放血,就有这种玷污的想法,她要自暴自弃之前还想拉着林美琪共赴地狱。
好强烈的堕落心理。
冯查理只好驱车往九龙寨赶去,先送她回家。
她和百合花有关的事,冯查理也是刚知道。霍见深说,和她恋爱期间,每每送的都是百合,所以冯查理想到了林美琪。
“你知道他们两个谈恋爱的事?”林美琪问。
她自己是上法医课时候看见那个笔记本想到的,虽然没有从冉恬口中得到确切的答案,不过料想霍见深如此隐瞒的话,除了那天请假是做一些说不出口的事,或者说两个人的事对方并不想曝光,他也无从向警方吐露。
当然,冉恬在这件事上可以做一些手段,比如说开房之后把霍见深灌醉,自己实施完犯罪行为再回去,给霍见深制造一个作案时间。
而霍见深身上的DNA,也就只有跟他最亲近的,尤其是恋人,得到是最方便的。
冉恬作为一名警官学院学生,对于证据方面的内容,学习的不可不精通,如何采集指纹并派上用场是门儿清的。
而在上法医课的时候,冯查理他们还在查案子,一定是查到了什么,所以共同把目标放到了冉恬身上。
冯查理打转方向盘说:“我们下班后,又去霍见深住处找他,在衣柜里找到几件新衣服,不像是霍见深以前的穿衣风格,像是女孩子给他搭配的。询问以后,他终于说了,知道恋爱对象是冉恬后,我打算去警官学院接你,担心你出事,没接到就只能沿着你回家的路找。结果就看到冉恬把你迷晕塞进车里……现在前两案的证词也有了,只是,我差点就晚来一步。如果今天我们没有再去新界北问霍见深的话,后果无法设想。”
“不用担心,刚刚我不就已经挣脱了吗?”
其实刚才冯查理在冲进去看到林美琪如此灵活的手脚,甚至能挣脱手术床,顿时也瞳孔大震。
但不知道是为什么是,事情过去以后还是有隐隐的后怕。
他在黑暗里看着林美琪的侧颜,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他不能失去林美琪。
“回去以后好好休息,你毕竟吸收了麻药,身体受到一些影响。明天可以不用来重案组,剩下的工作交给我们就可以。”
林美琪点点头:“不过有件事,是我的直觉,我不太确定,但是,我觉得这件事可能和九龙寨有关。”
“你是说冉恬做这些杀人举动吗?可她和九龙寨之前没有什么关联,没有任何证据指向九龙寨。”
“我也不知道,只是一种感觉。毕竟我住的离九龙寨那么近,冉恬在那附近盯着我不是一次两次,我觉得她不只是去找我的,也可能是要和九龙寨的人接触。”
“有什么更确切的线索吗?”
“她那么喜欢法医课,马上就要考试结业了,为什么突然在这个时候要疯狂杀人?刺激源不是她的原生家庭已经消失了吗?我想,可能她背后有其他的什么力量在推动这一切。”
冯查理若有所思。
林美琪脑袋迷迷糊糊,困意渐渐袭上,快要睡着的时候,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拍脑袋。
“是她实验室的器械!上面有个小小的标志,我见过那些医用器械买卖的地方,这种器械个人很难公开购买,她要买很可能只能在这种地下交易市场。而那个盒子上面,就是一间商铺的标志,我见到过,是两个十字架叠加。她肯定进入过九龙寨,获得过某种帮助。她之前想要进我的器械室获得什么工具?给到的理由就是要去看浸泡的切片,但我说没有钥匙,她找警官学院那个人应该也不让她单独进入,所以她去了九龙寨做交易!”
冯查理点点头:“九龙寨向来是对这种罪恶的东西非常敏感,她私下去买这种手术道具,必然会引起其中人的关注。至于她的犯罪行为是完全个人行为还是背后什么人推波助澜,我们还要进一步询问才能明确。但我想你说这件事情有可能的,因为九龙寨再有五个月的时间就要被拆了,这是上面得到的最新消息。”
林美琪震惊不已:“真的要拆了?之前一直传,但都只是小道消息,没有确切的报道。我还以为这是什么谣言?”
“这是官方发布的消息,目前就我们内部知道。我想九龙寨里面有高层恐怕也对此有所耳闻。对他们来说,这是最后的疯狂,他们要闹出点儿动静来,或许才能跟上面展开对抗。”
林美琪到家了,车停在九龙寨宁园一号楼下。
说这话期间,可能是刚才那药物的劲儿没有完全下去,林美琪迷迷糊糊睡着了。
不能任由她睡在车里,冯查理将林美琪打横抱起,带她上楼。
她的钥匙就在手机壳上挂着,用钥匙开了门,将林美琪抱到床上为她盖好被子,拉好窗帘。
冯查理站在床头,静静看了林美琪一会儿,随后翻身出门,下了楼。
林美琪睡了相当踏实的一觉,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十点。
天光大亮,她伸个懒腰,看着自己盖着厚厚一层被子。
天呐,昨天居然睡死过去了!
林美琪摁着脑袋,由于**的原因,脑袋还有些酸痛。
她起身充了一包酸梅粉,酸的她直皱眉头,但是越酸脑袋就越能恢复清醒。
喝完一整杯,感觉身心都舒展了起来。
想到自己还没吃早饭,林美琪出门去旁边的那条街道,打算买一份年糕回来。
刚走到走廊上,就看到有一家在搬家。
在这儿住了这段时间,有人进来就有人搬走。
上次听说媛媛家也要搬到别的地方去了,可能他们住的时间长,房东也告诉了最新情况吧,知道这个地方将会拆迁,连带着宁园一号要一起重新做规划吧?
能等到九龙寨拆迁,这可真是见证历史了。
林美琪拎着饭盒回到房间,吃了一份炒年糕,买了一份奶茶。
吃饱喝足以后实在闲的无聊,打算去重案组一趟,今天的审讯不知道结果如何。
思前想后,虽然冯查理让她不用去,但她还是披上衣服,下午就到了重案组。
冉恬真是块难啃的骨头,她打定了主意自暴自弃,没了求生的本能,就怎么问都不说。
刚才冯查理和梁翊风已经轮番询问,都没有撬开一点。
其实关于她的罪责已经板上钉钉了,他们唯独想知道她和九龙寨的联系。
如果真的问不出来,只能以单独的案件定案。
这会儿冉恬一个人在审讯室里,冯查理抱着胳膊在审讯室外,看着格挡的那面玻璃墙,在思索着什么。
这时林美琪进来,听见动静,冯查理转头一看:“怎么不在家多休息休息?”
“越睡越累,还不如来这儿做点儿事。对了,废弃工厂里面,冉恬购买的一些器具都在吧?”
冯查理点头:“就在那边,固定下来的证据都在。”
林美琪:“好,我进去和冉恬聊一聊。”
林美琪拿着冉恬购买的器具盒进入审讯室,往那儿一坐,冉恬没有任何反应。
不过林美琪想,既然她对法医这个专业这么感兴趣,想必自己的话也能稍稍听一些吧?
林美琪这么想着,把手里的器具推到她面前,让她看:“你的作案工具是从九龙寨买的,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冉恬:“我所做的事你都知道了,没什么可说的。”
林美琪:“不,你当然有。这件事是你自己一个人的主意,还是九龙寨的人要你做的?你究竟是为了什么?”
冉恬:“我说过我为的,是我自己。”
“你应该经历过些很不好的事。”
冉恬隐忍着,似乎想到什么,嘴角抽搐了一下。
她撩开自己的袖子,上面是斑斑的血痕,已经有很多年的旧伤痕,还有一些发黑的地方,像是被什么铅笔芯扎了进去,实在触目惊心。
“我身上还有更多的伤痕,不用你看了吧?”
“既然你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为什么还要替其他人隐瞒呢?”
冉恬:“其实对我来说都无所谓。既然老师你来了,我就知道这次我失败了。我希望看到更多人死去,我想让这个不公平的世界两边的天平稍微平衡那么一点点。我不说,自然是不想破坏他们的计划,我身为底层*的人,被践踏的时间太久了。我只不过是一个很弱小的生存者,像蚂蚁一样,这样就值得被踩在脚下吗?”
第59章 绘制一份最新地图。
林美琪从审讯室出来,何婉仪没有在监视屏前观看,忙走上前问:“怎么样?她说了吗?”
林美琪回答:“冉恬没有具体指向,但这件事和九龙寨有关,已经板上钉钉了。她和九龙寨幕后者的目标是一样的,想要制造更多的混乱。”
“我相信她肯定经历过什么不愉快的事,可这么做,不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吗?”
“是啊,冉恬还是学生,并不成熟,很容易被人利用。如果像她这样的人还有一些,被九龙寨利用起来,那就糟糕了。”
何婉仪纳闷:“可是我们该怎么查呢?既然她没有指出具体人的姓名,我们也无从下手。”
“不会只有这一个线索为突破口的。九龙寨现在的情况,恰恰也给我们制造了机会,他们越乱,警方越容易打入进去。在这里盘踞了多少年的势力,就要被铲除了,他们心中不甘,有些要达成的交易肯定要尽快达成,以获得更多利益,这是他们的动力来源。”
“看来最近要在九龙寨附近多布些警力巡查。”
冯查理说着,拿出九龙寨内部的五年前构造图,准备设置换防地点了。
林美琪看了眼地图:“这张图里的信息肯定不全。能进入九龙寨的人并不多,进去之后也很容易被当成异类赶出去。重点是,这地图除非是内部人画的,不然很没有说服力。在外沿布控还好,一到了里面可能就像苍蝇一样乱转。”
“得找些人潜伏进去。”
“那就要做到完全不引人注目才行。否则,一个陌生人连续进去两次,会引起怀疑,除非你要做什么交易,卷入他们某种事项之中。”
冯查理点点头:“化妆的话,我们有专业人士。当初给各明熠化妆的那位化妆师,做过很多特效妆容的。对她来说,做什么老年妆、科技妆都不成问题的。多找几个便衣画一画,让他们混进去,应该也不难。”
何婉仪看了林美琪一眼:“哇,那这样的话,问题就解决一大半儿了!”
“这倒是可以,那我也申请进入。”林美琪说。
冯查理点头:“大家都得想办法混入几次,慢慢的摸清九龙寨的构造。到时候抓人,还是我们进入。只要足够熟悉,才能游刃有余。我会安排错开时间,每个人一段儿潜伏进去的经历。”
林美琪、何婉仪点头。
到了下午,林美琪从法医室出来,刚想去接水,忽然看到门口闯进来一个背着斜挎包的年轻男性,面相倒是挺清秀的,仿佛在找什么人。
梁翊风正在跟人讨论,用白板写写画画,看见陌生人进来,下意识问了句:“报案是吧?到下边儿警署。”
“不是来报案,我是来找林法医的。”
众人皆是一愣,看向了正在接水的林美琪。
林美琪拿小勺把咖啡搅动开,看那个男人也有些诧异:“你找我啊?可是我不认识你。”
“啊,是这样的,我是利多出版社的,找林法医来是想请你写一本法医学的著作。您不是在警官学院当老师吗?在这方面,专业实力强,也有教学经验,编写一本法医学的书也是再合适不过了。是偏向专业类的,将来有希望能作为教辅中的配套书籍。”
林美琪一听,点点头:“好,那你跟我进来吧。”
男人跟随林美琪进入她的法医室,看到法医室里摆着一些人体标本。
那年轻男人一开始还有些恐惧,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看了。
林美琪说:“你这么害怕,还要编法医学的书,是不是有点难为你了?是你领导派下来的任务吧?”
清秀男人自我介绍说:“哦,我是这么想的,之所以由我来找您呢,当然是因为我对法医方面也是很感兴趣。不过感兴趣和专业并不一样,我在家也尝试看了一些专业教材,承受能力完全是可以的,只是现场看到这些东西会有些……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刘密侯,以后咱们就要经常合作了,把这本书搞出来。”
林美琪笑了:“我只是这么一说,毕竟我们外面这些警员,有的都工作十几年了,也还是看不了解剖过的尸体,这很正常。”
刘密侯推了推眼镜:“对对,林法医理解就好。”
“那咱们就说说接下来的安排吧?”
林美琪对此并不抗拒,刘密侯也松了口气:“好啊。”
林美琪之所以和刘密侯合作,其实是早就听说过他。之前虽然他没做过法医学的书,不过凭借林美琪阅书无数的经验告诉自己,刘密侯是个市场目光非常敏锐的人。
他曾经带领作者编撰的计算机类的书籍是市面上最先锋、最专业的。
毕竟林美琪给谢芷若从书店买的那些书,不少都是刘密侯做责任编辑。
她对这个人有印象,知道他想法比较先进,不会受原本东西禁锢,和他合作起来应该挺轻松的。
而且她讲课这么一段时间以来,确实积攒了不少资料。有时候碍于种种原因,不能在课上完全讲授,那就把它编纂入书中也是可以的。
东西反正是现成的,都是从她教案里来的,进行一个初步的编纂,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所以她现在工作之外又多了一项任务,至少把时间安排得越来越满了。
不过好在,九龙寨幕后黑手这次真能被一网打尽,未来这些罪恶也不能继续存在。所在的辖区更少重案命案,也是一桩好事,她也就能稍稍轻松一些了。
她发现在西九龙专案组,这些案件当中有将近半数都和九龙寨有关,他们的确是罪恶产生的一大来源,不得不令人警惕。
送走刘密侯以后,林美琪上了楼,就看到何婉仪兴奋地拉住她的手:“林法医,你要出书了!我可等着看你的书啊!”
“还早呢,还得立项,我这边还要编撰,其实挺麻烦的。出版怎么也要三到六个月时间,等拿到你手里也就到明年了。”
“那有什么的,我能等啊!你的第一本书,我可一定要捧场。”
林美琪笑了笑,还是没把话说得太死,万一这一本书到后面因为各种原因出不了呢?她只能笑了笑说:“好吧,我也期待着过程能顺利一些。”
到了晚上吃饭的地儿,冯查理带着众人步行去两条街以外的一家店铺,那地方做的爆炒牛河是一绝。
他们之前偶尔也会到这个地方来,不过多数时间因为时间紧、任务重,没有办法跑两条街以外,就在楼下随便找个店吃了。
刚坐下,有个警员提出疑问:“这九龙寨这么多年了,都是三不管地带,这怎么说扒就扒?这信儿可靠吗?”
冯查理点头:“可靠,其实我们拿到了执法权,就说明九龙寨实际上就已经不算三不管地带了。之前是因为各方势力掣肘,才导致了那地方留有空隙。现在嘛,时代不同了,这个问题总要解决的。先移交执法权给我们,再然后就是彻底打击咯!其实这地方作为一个大型窝点,上面不是不知道有多少罪恶横行。之所以不动,也是因为牵扯的人太多、势力太大。我想这一次也是打算彻底清除,下了决心的话,反而就好办了。离开了这个罪恶的地带,他们出去以后,监管到处都是透明的,想违法也很难了。”
“这可真是个大利好!”
“是啊,有些迫不及待看到九龙寨被拆迁的那一刻。不过在拆之前还有这么几个月的时间,恐怕犯罪的量会成倍增长。”
“最后的疯狂嘛,这个我懂。明天我就自告奋勇,乔装打扮,作为第一批潜入九龙寨的人探探情况。”
“你们一切都要小心,在里面潜伏,最重要的是隐藏好身份,遇到事儿不要强行出头,否则暴露身份对后面的全盘计划不利。”
“是!阿Sir。”
林美琪听着他们的话,自己只顾着吃那河粉儿,热气腾腾、又油又润又香,她吃得根本停不下来。
吃完了半盘儿又要了一份红豆酥饼。吃饱喝足,大家又聊一聊最近娱乐圈的八卦什么的,轻松一下。
提及明熠,何婉仪好奇:“不知道他进修的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回来呀?他的戏我都盘包浆了,再没有剧可以看可就太无聊了。沙展,让他赶紧回来拍几部偶像剧吧!”
“悬疑剧也需要她,上回他穿制服拿枪的形象,帅的炸裂!连我家那个小妹妹都拿着玩具**仿他,被迷得不得了。”
“别说,他穿上制服和冯查理还真是很像呢,不愧是兄弟俩。”
冯查理说:“我也好一阵子没和他联系了,估计他忙于深造,根本也没功夫搭理我。”
“哎,沙展你就问问嘛,我们真的很感兴趣,他到底什么时候回来?而且他回来重新开启自己的事业是件大好事,不得请我们吃顿饭呢?”
“他回来不应该我们接风洗尘吗?怎么你们又想让他请客?”
“当然了,大明星有钱嘛,可以请我们吃最好的,我们请他就只能吃路边摊了。”
“请明熠吃路边摊多不好!”
“他不会嫌弃你们的。”
“阿Sir,不要说得这么直接嘛,我只是想让他请我们吃一顿醉尔楼的自助餐罢了。”
“你胃口还真大呀。你不知道那个自助餐一顿很贵的吗?”
这些人说说笑笑,氛围倒是很好。
林美琪不由翘起唇角。
明熠,确实,她也好久都没见到了,这段时间忙于案子,和明熠的接触都好像恍若隔世了。
冯查理为林美琪又打包了一盒红豆酥,这会儿被服务人员放到林美琪身前:“你喜欢吃的,待会回去可以继续吃。”
旁边的警员们开始起哄:“哇,阿Sir,刚才我也吃了好多黄油泡芙呢,你怎么没有给我也打包一份?”
“是啊,我以前还喜欢吃核桃酥,你也没给我买。”
众人说着,其实已经准备离开小店了。
时候不早了,林美琪正要骑车回家,就看到一辆车停在她面前。
“我送你回去。”冯查理说。
林美琪摇摇头:“不用了。”
冯查理却说:“我在那附近租了间房,刚好也要回去,跟你顺路。”
林美琪张大了嘴巴:“你不是住在重案组附近,方便上班吗?住那么远是为什么?”
冯查理笑了笑,帮林美琪拉开车门,林美琪坐上去关门以后,冯查理说:“是为了去九龙寨探查,租的这间房子是临时的,我还给其他警员租了一间。他们进入探查之后,如果回来晚了,就直接睡在附近。而且,给你送百合花的人虽然找到了,但不代表你完全解除了危险。九龙寨最近这么疯狂,在那附近的人也有隐患。我做警长的,不能让自己的人置于那样的危险之下。”
车辆开了出去。
一路上,林美琪手里打包的红豆酥散发出甜味,她被馋得不得了,还想再吃一块,又怕把车弄脏,只好忍住。
抵达宁园一号后,冯查理下车,居然跟她走进了同一栋楼。
“沙展,你不会也住在这地方了吧?”
“是啊,你旁边发姐不是搬走了吗?那地方一直空着,没人住,恰好这栋楼可对外租住的,就剩这一个地方。”
“啊,就在隔壁啊!”
林美琪顿时有些慌,被上司时刻盯着的感觉可真不好。
冯查理说:“不要有压力,在这儿也是为了你的安危考虑,真的不能让你再冒上次那样的险了。进九龙寨也最好不要一个人,乔装之后,至少要两个人一起去。”
“不用的,”林美琪说,“沙展,这附近我还算熟悉。”
“上次你面对的是冉恬,但在九龙寨就不同了,我不希望你有什么三长两短,明白吗?”
说这话的时候,林美琪眨了眨眼睛,她从这光芒中看出一点不对劲的味道。
不大像是上司对下属之间的关心,更像是一种她说不清的感觉,似乎真的很担心她似的。
“好了,我不会一个人乱跑的。”
“有什么事儿就来隔壁找我,其他同事在旁边那栋楼,你有需要也可以去找她们。”
林美琪点点头,关上房门,回到房间,首先就打开红豆酥,把那些糕点吃下去。
电视机放着明熠演了无数遍的电视剧,但时至今日,收视率仍然是全香江现代偶像剧第一,那张脸男女老少通吃,谁不夸一句绝帅?
不过,都能把剧情倒背下来的林美琪,此刻咬着这口红豆酥,思绪不知道怎么就飘到了冯查理身上。
林美琪摇了摇头,拍了自己脑袋一下,天呐,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
吃完了最后一口红豆酥,看了会儿电视,很快就收拾上床睡觉。
第二天,何婉仪和梁翊风乔装以后进了九龙寨。
其实九龙寨也有生人流动,但多数是来做交易的。
除此之外,内部的人互相之间再熟悉不过,所以每来一个陌生人,他们都相当警惕和谨慎,必要的时候,内部人会拧成一股绳。
他们什么家伙什都有,有的人还藏了枪,所以不好办,不能被发现身份,否则就糟了。
两个人只能扮成一个去看牙,一个去找人混入其中。
外面看牙通常很贵,换一颗牙有时都有好几万港币,为了图便宜,像九龙寨里面的牙医诊所就成了不少贫民光顾的地方。
尽管卫生条件比较差,诊所面积相当小,但是光便宜这一项就有足够的吸引力。
用这个身份也不容易被人怀疑,两人在九龙寨里摸了一圈,差点在里边迷路,好不容易记住了几条路线,一转身就忘了。
里面的路线相当杂乱,有些小径弯弯曲曲,根本没有横平竖直的道路那么好走。
并且很多巷子里环境都差不多,到处堆放垃圾杂物,晾晒的衣服,错落的电线,很容易搞混。转了一圈,也就摸清了九龙寨不到一角的位置,再往里走就担心出不来了。
关键是附近的居民看自己都凶神恶煞,何婉仪不由有些担心,她一个人要是真遇上了不要命的,那就要栽到里头了。
所以,她没敢深入,赶紧离开,回来以后凭借着记忆一通画图,画了个七七八八,把图交给冯查理的时候。
冯查理问她:“你在里面待着,发觉有什么异样了吗?”
何婉仪想了想说:“之前出任务时候抓人,我进去过一次,这次感觉明显气氛比较低沉,大家戾气似乎更重了。我说去找人,压根儿没几个人好声好气和我说话,巴不得赶紧赶我走,别的我都没发现什么。”
冯查理点点头:“里面的环境比较复杂,你们还没有摸到核心,还是得继续派人进去探查。起码得拿出一份最新地图出来。”
第60章 见不得人的聚会。
几天时间,警员们各自扮装进入九龙寨内部,深入去挖内部的结构。
还没轮到林美琪,就出事了。
这一次,血戒指竟然真的重出江湖。
三天时间内,在香江各个角落发现了四名死者,被扔进郊外垃圾场。
要不是垃圾场工作人员不慎,将成堆垃圾撞散掉落下来,工作人员也看不到里面埋着的死者。
自那之后,警方出动,附近摸排发现,不同垃圾场附近都出现了死者,被人悄悄运警拉进处理厂,等待焚烧。
四名死者,手指上都带着同样制式的一枚戒指,完全光滑抛光状,但接口处有一条细线,戒指内部染有血迹,而手上却并无血污。
这一幕像极了曾经的“血戒指案”。
而这一次,就不只是凭空猜测,而是真的找到了受害者。
从各个方向运回四具尸体,冯查理了解情况后,一脸严肃:“数量太多了,速度也太快!”
有警员说:“沙展,他们身体右侧开有伤口,初步确定肾脏被摘。有没有其他器官缺失,还需要林法医进一步判定。”
冯查理双手支撑在桌上:“血戒指案,是十年前的案件。当初我没有参与,不过查看档案,当年犯案的时候,其中有一人的确被摘除了器官。”
“死者特征并不一致?”
“是啊,当时遇害的五人当中,并非每个人都被摘除器官,所以并没有作为共同的特征。那时警官一度以为,第五个被害者会不会是有人模仿作案,摘掉了他的肾脏。不过现在看来,倒像是同一伙人,这是升级后的作案方式,从单纯的杀人到摘除器官贩卖,这和现在这样的情况也不谋而合。情况严峻,要阻止他们继续犯案!先把材料交给林法医,做尸检吧。”
林美琪对这起案件的骇人听闻程度也感到震惊,在看到尸体的同时,不由瞳孔放大。
正因为他们不仅仅是身体有伤口,眼角膜似乎也有摘除的痕迹。
身上值钱的器官,或许都变成了可被用来卖钱的东西。
想到这儿,林美琪不由担忧起来:“如果冉恬实施犯罪的动机来自九龙寨,那么他们恐怕也是无差别选取对象,这样难找幕后凶手,并且也会有更多无辜受害。”
这天林美琪就呆在法医室里,一直忙碌到了晚上。
终于,鉴定报告打了出来,她整理好,交给冯查理:“目前来说,四个人都被摘除了肾脏和眼角膜。其中一人皮肤被剥出,大约五分之一,集中在后背、大腿的位置。相对容易取的就是肾脏,像心脏、肝脏这一类器官,如果短时间内找不到配型的话,他们很难去做。但是非常残忍的是,在受害者体内没有发现麻药,应该是非正规机构进行获取……我担心是进行了活体剥除。”
“什么?”冯查理难以置信。
“或者是在晕厥状态下,比如打晕之后?但总而言之,这些人非常残忍、野蛮。每一个落在他们手里的人,都会被榨干最后一滴价值。”
冯查理皱起眉头:“要快要赶在他们之前找到幕后凶手,将他们连根拔起。”
林美琪自告奋勇:“今天晚上轮到我了,潜入九龙寨。”
冯查理点点头:“好,我跟你一起。”
两人之前曾经因为蛇杀人案件进入过九龙寨,后面曝光了身份,所以担心九龙寨的人认出他们,只能化妆把面容完全遮掩了,和之前不像。
晚上九点,九龙寨。
冯查理、林美琪在不远处,身上携带了微型摄影机,并且耳麦能够保证两个人通话。
为了提高效率,两个人必须分头行动,各自探索一块区域。
林美琪站在原地测试了一下耳麦,没有问题,和冯查理对视了一眼,听见冯查理说:“一定要小心,凡事不可逞强。有问题及时呼叫我。”
林美琪点点头:“放心吧。”
她这几天已经想尽办法,主动被动地获得了不少夸奖,比如给警员端茶倒水什么的,获得不同方面的夸奖,就能把智商值加回来,这样她就有足够多的量,能够兑换为体力值了。
林美琪深呼一口气进入九龙寨,如今这个寨子和以往又有不同。
昨天进来的时候没有这次感到这么深沉的阴霾,仿佛九龙城上面笼罩着前所未有的黑暗。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案子的影响,所以在这个地方观感更恶劣。
林美琪进入后,很快找到一条小路向前面穿行。
她在一处小的空地看到一个简单的戏台,内部九龙寨的人有喜欢唱戏的,扮成各种角色,化了花脸,穿着西服在上面咿咿呀呀地唱。
林美琪站定脚步,因为她想到之前听说血戒指案的时候就和一面红蓝戏谱面罩有关,难不成这台戏有什么关联?
她环视了一下四周,红色和蓝色的戏谱在这儿可不止一个,至少台上就能见到两个,台底下也有普通民众,没有扮妆,但戴了面罩,也是红蓝色彩搭配的。
也就是说,红蓝戏谱面罩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
这是一个组织?
幕后黑手就是之前蛇杀人事件中凶手所说光头、拄拐杖的那个吗?
但她仔细看了看,也没有发现什么架着拐杖的可疑人。
在原地听了一会儿戏,看到涌上来的居民越来越多。
这可能是九龙寨当中的一个乐趣,他们的人自行组建大戏台唱戏,算是内部一种比较接地气的娱乐。
她刚待了一会儿,旁边一个老汉突然开口问:“你是外面来的人吧?没见过你呀。”
林美琪点点头。
那老汉目光中带着几分警惕:“你来这里做什么?”
或许是因为特殊时期的缘故,过去外人进入虽有风险,但不至于会被询问,现在可就不同了。
他们看似好心询问,实际警惕性大增。
之前为了图便宜在一些小店铺做交易的那些外来者,也在他们的防控范围内。
林美琪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快速地挤了几滴泪下来,反正是对方主动问的,也不是自己主动说的,这事儿或许更可信一点。
她抹了把泪,说:“我养大了一个男孩,肾坏掉了,医生说需要换肾,但是没有合适的肾源。我知道九龙寨这里什么都能买,无论天上飞的、地下跑的,还是想不到的,全都有关系。我想问一问,这里有没有?”
林美琪目光有着殷切的期待,但是面容显露的却是深深的悲伤底色。
演技大爆发的她,把眼前的老汉也给震住了一瞬。
那老汉忽然背过身去,在自己脸上找了一个红蓝面罩戴上,能够通过面罩上面的孔洞看出来。戴上面罩是什么意思?显示有交易对象了吗?所以要让同伴们不要打扰的含义吗?
林美琪思索着,却看着老汉背着手朝另外的方向走去:“你跟我来。”
七拐八拐,最后在一条小巷前,林美琪定格住。
林美琪还以为老汉要带她进入什么空间,结果没有,只是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对林美琪说:“那得交钱,这个数能交得起吗?”
老汉比了个八的手势。
林美琪知道这不是八万,而是八十万。
买卖器官,到了疯狂的交易时期,价格只会更高,不会便宜。
林美琪点点头:“八十万我可以凑钱。”
“好,”老汉说,“那你凑够了钱,再来九龙寨会有人带着你拿到肾源。”
“我要是先交了钱,却没有拿到,怎么办?”林美琪问。
“不会的,小姑娘。既然是要做生意,当然要以诚信为本,虽然我们做的是地下的交易,但如果没有诚信的话,也不会有人来找我们购买。这生意做不下去,不是自毁自己的路吗?”
“可你们的肾源可靠吗?医生说配型肾源要经过检测的,有些指标必须达标。”
“放心好了,检测报告也是有的,我可以出去给你,都是专业的检测报告,去医院一查序号也都会有,这你都放心。至于到时候配型,我会向你推荐几个医院的医生,他们会为你安排,那都是我们的人。”
林美琪点点头。和林美琪和老汉道别以后,又拐了几个地方,按原技术路线离开了九龙寨。
这里离宁园一号很近,她就直接回了家。
冯查理很快也回到宁园一号,在隔壁的房间快速将自己记住的路线图画好,随后过来敲门找林美琪。
打开门两个人非常默契地拿出自己的路线图。
冯查理说:“好,进去说。”
推门而入,将门锁住,确保外面没有任何人,随后走回房间。
“东南片,围绕牙科诊所这附近,大约一公里左右的区域,我摸得差不多了。”
林美琪恰好跟他在不同的方向:“我是西南部分,没有发现什么有异样的建筑。不过,九龙寨地下还有空间。”
“地下?”冯查理好奇。
“我恰好看到有人经过,在一栋建筑那里打开一扇门,然后往下走了。不知道是只有那一栋是这样的情况,还是所有地方都有地下空间。那个门很隐蔽,像是需要专门的钥匙,它是紧贴在墙上,从外面不看根本看不到那墙的痕迹。”
“原来如此,怪不得在探查的时候很难看到。”
林美琪、冯查理对完信息后,各自回房睡觉了。
这一个晚上,林美琪翻来覆去睡不着,一直在思考一件事。
九龙寨老汉的话里,似乎有些隐约的线索,但她有些抓不住的样子。
到了半夜三四点,才终于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起床,一股好闻的饭香就飘了过来。林美琪居然第一次是被饭香味道给吸引醒的。
坐起身来伸个懒腰,穿上外套,下床走到门旁边嗅了嗅,索性打开门,正是从隔壁传出来的。
她正在探头探脑,突然吱嘎一声,门开了。
对面冯查理走出来,手里还端着刚做好的鸡丝小馄饨。
“哇,沙展,你这么早就起来做饭?”林美琪感叹间,冯查理已经大踏步进了她的房间,把她的小馄饨放在桌面上。
“尝尝吧,荠菜鲜肉的。早上清淡一点,所以加了蔬菜。”
林美琪刚闻着就要流口水了:“真的好香!”
她感慨着,把勺子放进碗里,咬了口汤喝。虽然有点烫,但这味道,鲜得像是直接啃了两只老母鸡。
“哇!”
林美琪不由感慨出声了,“沙展住在这里,简直是福利呀。我不会每天早上都能吃到这样的饭菜吧?”
冯查理点头:“当然,你想吃什么?前一天可以点餐,我随时给你做。”
“还有这样的好事?”
林美琪吞下一只馄饨,难以置信地看着冯查理。
冯查理敏锐地发现她眼圈下面有一点点黑:“你是不是昨天熬夜了?”
“是啊,在考虑九龙寨的事。”林美琪边说边思考着什么,“其实有个情况我在思考,昨天老汉说的话,被摘除器官的人是有官方检测报告的,但这个报告是怎么得到的呢?”
“看样子你有想法了?”
“我觉得,如果先把人绑了以后再送到医院,不是很容易曝光吗?被带去检查身体,是个人都知道怎么回事吧?在这中间不可能没有人在医院闹出点动静,引人注意,或者将这个信息传递出去。所以在绑了人之后去做检查,这个可能性是很小的。那么,那些人的检测报告是怎么形成的呢?我觉得有没有可能是九龙寨所接触的那些人自身就带有刚刚体检过的报告?”
冯查理思索:“这是一种可能,不过这样的人该怎么去找呢?尤其是这些体检有一些特殊指标,恐怕不是寻常体检就能够解决这个问题的。”
“是啊,所以我在想有没有一种活动,是要求携带体检报告才能参加的,这样一来,那些人就可以利用活动打掩护。”
“没错,几天之内连续死了四名死者,这还只是被发现的一部分,如果在垃圾场内有遗漏,那就不知道多少了,他们不可能慢慢的寻找,或许是一批一批的进入。这样的话,用一个聚会来串联,把聚会参加者一起带走,就说的通了。而且这些参与者还不会对外说明他们去哪儿的情况,以至于到现在为止,受害者家属们都没有提供他们消失前去了哪里的有效线索。符合这个条件的,我只能猜测其中一种可能。”
“你是说一种涉及见不得光的聚会?比如某种俱乐部,必须要符合体检条件才能加入。”
“目前的情况更倾向于……”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个,健康的年轻人有体检报告才能玩儿,要求现场必须保证没有传染病、没有性病的yin|秽场所。开那种大型聚会,一旦加入,就很可能被盯上,因为这种聚会让携带体检报告的话,是不会有任何古怪之处的,反而参与者会主动交上。”
冯查理点头:“九龙寨的情况特殊,剖出活体,甚至就在九龙寨内的某些空间。医院目前我们查了,刨除脏器的,不符合我们现在四名受害者的情况。也就是说,九龙寨内部有个贩卖器官并向外运输的场合,他们不是医院,出具不了体检报告,买家也不会放心,所以就用这种方式来做提前筛选。九龙寨背后有对口医院,对口医院里面是个别医务人员在负责,可能级别不低才能动用这样的手术。那个部分看来要想办法把他们连根拔起。”
林美琪若有所思。
两个人吃完这顿早餐,冯查理开车带她去往重案组。
到达重案组后,众人开始调查起有没有这样的线下聚会组织。
毕竟目前只是一个猜想,如果这条路不对,就只能排除再另寻他法。
虽然大家都觉得这件事有些匪夷所思,可是联想到最近这么多人被挖器官,这事儿本身也都挺离奇的,从来没有犯罪如此疯狂过,所以大家也不得不想到各种可能性。
前往九龙寨摸底的警员也发现最近总有大车前往九龙寨,之前九龙寨内部没有的那种四面避光的火车都出现了。
进入九龙寨内部,根本见不到人,因为道路会被总站内部人自发隔开。
想来那个车里压的就是一批批要被运去未来割器官的人,那些人都是年轻的、血气方刚的男性居多,这和目前死者的情况是吻合的。
大家综合了各方面汇总来的情况,越来越觉得林美琪说的那种聚会很有可能。要吸引他们才跑路,最好的方式就是给他们诱惑,让受害者主动跑过去,这样是最省事儿的。
接下来几天,大家都动用了各自的关系,到处查证。
两天过去,又多了五名受害者,这次是出现在郊外。虽然尸体没有堆积在一起,但是离得也不算太远,应该是用车辆搭载着尸体沿途抛落。
“九龙寨犯罪的速度越来越快,赚够这一票,他们就要走人!贪欲永无止境,一旦犯罪开*了口子,他们想要的只会越来越多。”
“关键他们是集体犯罪,每一个在链条上的人都是帮凶,但抓不到主谋的情况下,没有证据就无法完全定罪。”
尽管这种疯狂可能会暴露他们更多的破绽,但是主谋或许认为自己隐藏的足够好。
红蓝戏谱面具成为一个群体,就无法捕捉到他,所以幕后者才能借助这个区域为他更好的牟利。九龙寨的背后,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终于,这天梁翊风得到一个消息,是黑市上的朋友告诉他的,说他知道一个聚会,玩的就是那种见不得人的东西,还说要带他去。
梁翊风思索了一下:“这是条线索,我们不能放过。现在受害者越来越多,哪怕不对,也得试试。”
冯查理听后点头说:“核对好时间,找人深入其中。”
梁翊风自告奋勇:“既然是我给的线索,就我去吧!”
何婉仪摇头:“不行,太危险了。你如果一旦脱离我们的控制,被运到九龙寨什么地方,那后果不可设想!总得有个人跟你一起进,我跟你一起。”
“还是不要了,多一个人就多一份风险。放心,一旦有问题,我会及时给你们发信号的。信号传递器放在我耳朵里,我在什么位置,你们都会知道,我哪能轻易被他们带去摘下器官?沙展,你说是吧?”
冯查理思索片刻:“好,这次就你。接下来可能还会有其他类似这样的聚会,我们的人都得轮流深入去探。”
“是啊,沙展,你可得在外面坐镇指挥。要是别人指挥,我还真不放心呐!”
朋友所说的那个聚会就安排在第二天傍晚。
梁翊风来到一处白房子里,那地方原先是一处私人别墅,后来别墅主人出国,房子就租了出去,是租客安排的这种活动。
房子看起来外表挺新,像是两三年前又特意粉刷过。
不过梁翊风站在那房子前的时候,就闻到一股隐隐的怪味,有些熟悉的味道,但他一时没想起来这是什么味道。
聚会很快就开始了,有人出来迎客,目光鬼鬼祟祟的,不停在观察着四周。
等人都齐了,那人将门关上。
很快,众人都拿出了各种粉面和吸食工具。
好家伙,一见这架势,梁翊风就闻到了恶臭的味道,熏得连连后退。
他知道今天这是来错了,这和贩卖器官没有关系,因为九龙寨不可能找这样体质的人去做被移植器官的载体。
原来他朋友说的那种见不得人的场面是这样的!
现在还得想办法离开这个区域,要是还留着却不吸食,也会被发现的。
于是梁翊风借口要用卫生间,在卫生间里反锁上门,“砰”的一声,用工具砸开玻璃一角,从里面钻了出来。
等听到巨大玻璃爆裂声的动静时,整个房间吸食du品的十几个参与者都懵了,开始站起身疯狂往外逃。
这样的意外事件不得不防,是警方有人混入了其中。
安全大于一切,他们收拾东西快速离开。
打开门的瞬间,冯查理已经带人掏枪,抵住领头的那位:“所有人,举起手,站在原地!其他方向全是我们的人,你们逃不掉了。”
随后,警员们挨个上前给他们戴上手铐。
“送到du.品调查科去!”
du.品调查科专门负责毒品安全事件,交由他们,说不定能从这些人背后牵出更大的组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