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拦住的江沉意也不恼，他顺着心声辨别了一下方向，感觉距离电梯口应该不是很远。
“我感觉有人需要我，你要是不放心的话，不如跟在我身边？”心声的主人充满了遗憾，加上这一楼是vip病房，让他更加好奇对方是谁了。
能够住在这里，那就说明对方应该不缺钱，但这人心心念念的却是自己的豆子？
江沉意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想要走过去看一眼，却再次被助理给拦住了：“不好意思，这边我们都已经封锁了。”
助理的语气虽然听着挺客气的，但态度异常坚定。
江沉意看向他的眼睛，察觉到对方眼底深处的悲痛情绪。
他低头思考了一下，按理来说这种情况他早就转身离开了，并不会死皮赖脸地一直追问，霍云溪此时看向自己的眼神也充满了疑惑，显然他也发现了自己的不对劲。
但他有种直觉——要是他真的转身就走，那自己一定会后悔万分的！
想到这，他便继续厚着脸皮留在这里。
他身后的霍云溪也生出了好奇之心，疑惑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能把青年吸引成这样！
助理简直要被他们的厚脸皮给气笑了，这两个愣头青到底是哪来的？明着拒绝了怎么还想进去！
唯一让他感到庆幸的，就是他们并没有强行推开自己冲过去……
但一转眼的功夫，助理就发现面前的男人只剩下一个了！
等等，另外一个人呢？？？
助理这会的心几乎要吓得蹦出来了，他赶紧跑过去病房门口，发现那边并没有多出一个人后，顿时松了一口气。
坐在病房外面的那些人，见到他惊慌失措的样子纷纷皱眉：“怎么了这是？”
助理刚想说一句没事来着，谁知背后传来了一道低沉的声音：“他是癌症晚期了。”
被江沉意冷不丁的一声吓得几乎魂飞魄散的助理，两腿一软，几乎要跌倒在地上。
他猛地回头一看，明明刚才还不在的高大男人，这会竟然出现了！
不是，这人之前藏哪里去了？？？
助理一时间被霍云溪弄得有些精神失常，一时失语，但其他人看在见到这两个莫名其妙出现的青年后，纷纷露出不满的表情。
“不好意思，这里是……”
“我知道，vip病房么。我也知道里面躺着的人情况不太好。”江沉意一边说一边往里面走。
随着他一点点靠近，他的瞳色越来越浅，等他来到病房门口的时候，就变成一双浅金色的眼睛了。
而同时，他也看到了病房里躺着的人。
浓郁的金色功德几乎将整个病房都给笼罩住，但对方身上的死气也是极为严重的，江沉意瞬间就明白，这间病房外之所以有这么多人候着，都是在等最后一个消息。
“你谁啊你！赶紧出去！”他私自靠近病房，引起了所有人的愤怒。
然而就在这些人准备把他赶出走廊的时候，霍云溪轻轻一挡，就挡住了他们伸过来的手。
“喂！”
“想救他吗？”江沉意突然说出来的一句话，让他们一下子就停住了手。
青年的眼睛还在盯着病房里的老人，坐在里面的家属和其他人也察觉到外面的动静，赶紧走了出来：“怎么了？吵什么吵！”
江沉意一眼就认出谁才是家属，推开其他人的阻拦，直接站在家属面前：“你想救他吗？”
家属愣了一下，没等他反应过来，江沉意的肩膀就被另外一个人给按住了：“小子！你哪来的人！”
下一秒，他的手腕就被霍云溪给捏住：“放开你的手！”
男人一瞪眼，结果在看到霍云溪的时候愣了一下。
“你……”这张脸，怎么看着那么眼熟！
趁着男人愣神的时候，江沉意继续追问：“你想救他吗？”
为了防止这个家属不知道自己口中的“他”是谁，江沉意还特意看了床上的老人一眼。
说实话，他看着这位老人也有些眼熟，像是曾经在什么新闻或者书籍上看到过。
对此，他疯狂在脑海中搜索着相对应的面容记忆，搜索了一会后，他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他想起这人是谁了！
难怪这个人身上的功德这么浓郁！这是大豆之父梁元安啊！是华国的粮食英雄之一！
“我就说……为什么离开我会后悔……”不仅会后悔，甚至会后悔得直抽自己！
但很快，江沉意就冷静下来了，因为这位为了国家奋斗了一辈子的英雄换上了癌症，并且处于濒临死亡的危险境地。
梁元安的家属不是很明白江沉意的意思，他现在只想把人赶出去。
可江沉意的下一句话，让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我能救他，癌症晚期而已，我能解决。”
所有人都露出一种不可思议的表情来，哪怕是霍云溪，他也没有想到江沉意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在其他人回过神来之前，霍云溪一把抓住江沉意的肩膀：“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江沉意极为冷静地点头：“我当然知道了。”
他对上霍云溪担忧的眼睛，解释道：“绝症的确很麻烦，但并不是死定了的。超市，什么都可以交易，只要给得出价钱来。”
其他人不一定能够给得出这份价格，但面前这个人可以！
霍云溪的态度并没有因为江沉意的解释而变得轻松，事实上，他这会更加忧心了。
因为，在场的不是只有交易人一个。
要是江沉意真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里面的人给救了回来，那……之后会不会有别人来找他了？
或者说……威胁？
“你这话，什么意思？讲清楚一点！”按住江沉意肩膀的那个男人此时站在了家属的面前，对比起家属，他的话语权似乎更重一些。
江沉意无所谓自己跟谁解释：“我能够让他病痛全消，代价是他的功德以及数万人的祈愿。”
愿力！
霍云溪猛地想起了江沉意曾经说过的话，最高一层的交易不仅需要功德，还需要愿力！
男人往前一步逼近：“你是天师？”
江沉意抬起眸注视着对方，再次报出了故笙的名字：“你可以让故笙老爷子过来一趟，只要他来了，你们就能知道我有没有骗人。恰好，他这会正在首都。”
说完这句话后，他再次提醒对方；“不过，要尽快了，梁老爷子他……时间不多了。”
这话一说出来，在场的人一阵心酸悲伤。
但再悲伤，也不能随随便便就听信别人的话。
男人立刻拨通了电话，在转了一次线后，他联络上协会的监管者故笙。
他并没有第一时间透露青年的存在，而是直接请人来一趟肿瘤医院，并强调说是梁元安重病在床。
一听到是梁元安的事情，故笙没有被一点犹豫，挂断电话后就迅速赶了过来。
而在等待故笙期间，江沉意和霍云溪都要被人看管着，暂时不能进去病房内。
只是，在外面椅子上呆着的时候，那个男人一直盯着霍云溪看，探究又怀念，这眼神看得霍云溪都有点挡不住。
江沉意越发觉得不对劲，之前贺家太奶看着霍云溪的时候，眼神也有点古怪，只是后来对方没有再提过了。
现在又来一个！
他们好像都觉得霍云溪这张脸似曾相识一样……
想到这，江沉意握住霍云溪的手臂，把他拉到自己的身后来：“你在看什么？”
其他人听到江沉意对男人的称呼，纷纷对他投以注视。
男人并不是很在意称呼这一点，他留意到江沉意眼里的审视，沉思了一会后反问道：“你这朋友……姓什么啊？是哪里人？”
哦？看来是真的认识咯？
霍云溪忽然感到有些紧张，喉结滚动一圈后，忍不住说：“你认识我，对吗？”
不然的话，不会只问姓氏而不是名字。
江沉意纠正他的说法：“应该不是认识你，是认识某个和你有些面部特征的家族吧，能来这里就说明身份不低，那么……对方家族应该也相当显赫？”
男人一看他们猜出这么多信息，瞬间就笑了，他也不否认：“对，他这张脸我是不认识，但是我认识一家人，他们家的脸和你同伴有着一样的轮廓。”
“所以，能告诉我，你姓什么，是哪里人吗？”
霍云溪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霍，功成画麟阁，独有霍嫖姚的霍。”
男人顿时愣住，接着他的眼里绽放出极为明亮的光芒，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似的，冲过去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臂，着急地问道：“你今年多少岁，超过35没有？”
江沉意按住对方的手，再次挡在霍云溪的面前，眼神凌厉地盯着对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到35岁又如何？没到又如何？
男人胸口在剧烈地起伏着，在短暂的激动过后，便是浓浓的忧愁：“你先别问这个！你先说到35岁没有？没有的话，现在多少岁！”
在他问完这个问题后，面前的两名青年一下子就沉默了。
这态度，不像是在问一个简单的年龄问题，更像是问什么难以回答的隐私。
霍云溪紧闭着嘴，眼神看向江沉意，这是要将回答的权利交给对方。
男人不懂这是什么意思，眼里冒出一丝丝茫然。
半晌，他就听到青年长叹了一口气，很是无奈地解释：“他没有年龄了。”
这回答，听得所有人都极为不解。
没有年龄，是什么意思？
下一秒，青年抬起手腕，露出上面的红绳，这时众人才留意到这红绳上串着一个银色的铃铛。
他敲了敲这个铃铛，身后的男人瞬间或作一道银光回到铃铛中。
几秒后，这道银光又从铃铛中回来，化作之前的人类模样。
“因为，他已经死了一百年，现在的他不是人类，是灵。”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看到这一幕后脑海一片空白，不知道要想什么，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等到故笙着急忙慌地赶过来后，看到的，就是一片精神恍惚的人群。
唯二神智清醒的，是他才分别不久的江沉意和霍云溪，但为什么这两人脸上这么无奈？
这里发生什么事情了？
他来到江沉意面前，小声询问到底怎么了。
江沉意倒也一点都不掩饰，摊开双手哭笑不得地把之前的事情全部都告诉了他。
说完，故笙神色怪异地盯着他：“你这……也太直接了。”
灵，就算是天师也不是人人都见过都认识的，更何况是普通人。
他的声音唤回了不少人的理智，但那个男人依旧是一副呆愣的模样，只是对比其他人，他的眼中出现了一抹悲痛。
“裴部长，你还好吗？”故笙伸出手，轻轻拍了一下对方的后背。
很快，那人也清醒过来了。
他缓缓转头看着茫然的霍云溪，深吸一口气后，声音依旧有些颤抖：“能……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霍云溪垂下眼眸，声音再次在走廊上响起：“霍云溪。”
话音刚落，男人瞬间捂住自己的脸，嘴里不断小声念叨着：“果然……果然是你啊。”
有故笙在场，又有刚刚冲击的画面作为证据，男人一下子就明白这个高大的青年到底是谁了。
难怪，他会和现在的霍家人这么相似。
不对，说反了，应该是难怪他一见到对方会想到霍家的人，因为……对方就是霍家百年前的祖宗啊！
故笙看了看霍云溪江沉意两人，又看了一眼精神明显不是很稳定的男人，很是疑惑地问道：“请问，裴部长，你找我过来只是为验证这件事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
男人猛然想起自己这边还有要紧事没有办呢！
“不！当然不！”他迅速收回所有的情绪，把江沉意想要治疗梁元安这件事说了出来。
“他说，他有把握，但是……我也不瞒您说，梁老爷子病入膏肓，就连何医生也说老爷子就在这两天了……”
何医生是这所医院里最好的医生，基本上他说时日无多，那真的可以收拾收拾回家该吃吃该喝喝了。
可此时出现了一个年轻人，说自己有把握能让一个癌症晚期的老人活下去……这跟起死回生有什么不同？
江沉意惊讶地看了男人一眼，很正经地反驳道：“这哪里算是起死回生了？”
人都没死呢！只是濒死！
男人被他一梗，差点忘了自己原本要说什么了。
好不容易想起来了，又被江沉意抢过了话头：“刚你们也看到了，那么现在，我可以进去了吗？时间不等人啊。”
要是慢一点，那就是真的要起死回生了。
但要是真的起死回生……江沉意可不会做这笔交易的。
超市能，但没有特殊必要的话，最好不要交易这种生死之事。
在亲身确认他不是个普通人后，原本对他极为冷漠的众人这会变得热情极了。
尤其是梁老的家属，谁不想老爷子多活两年呢？
他可是家里真正的顶梁柱啊！
在得到了确认后，江沉意被允许进去了病房中，霍云溪和故笙也一同进来了。
看着呼吸日渐衰弱的人民英雄，江沉意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之所以提出这个交易，并不单纯是为了对方身上的功德，更多的原因，是因为对方的遗憾。
最近刚研究出来的大豆产量如何了？能不能抵御其他大豆会有的病害……即将去世了，这位老人心里惦记的依旧是粮食的事情、是普通人民生存的问题。
众人看着江沉意对着病床上的老爷子陷入沉思，良久过后，青年开口：“他能够交易的，只有消除病痛而已。”
也就是说，他能够让梁老爷子身上的癌症消失。
他的话说完，没等其他人欢呼，就一盆冷水泼了下来：“但是，我不确定老爷子能够活多久。”
癌症消失，他能保证的就是老爷子不会在这两天去世。
可具体到他能活多久，是不是健健康康活下去，会不会又患有癌症……这些都是他不能保证的。
果然，在他说完这话后，有家属急了：“为什么！为什么不能给爷爷直接延长寿命？”
江沉意注意到对方的称呼，回头看了那人一眼，看着还挺年轻，估计比自己的年纪还要小。
少年一脸不服气地瞪着江沉意，对他的热情消退了不少。
江沉意一点都不意外他们会有这样的变化，解释道：“第一，消除病痛和延寿是两码事，就算我现在给老爷子续命，癌症对他的折磨是不会消失的。”
他伸出两根手指：“第二，延寿的代价，你们确认给得起吗？”
一双浅金色的眸子，冷冷地注视着面前的所有人。
在被这样一双眼睛注视着，不少人宛如当头棒喝一般，立刻就从痴妄中清醒过来。
在华国的神话中，有不少提到借助外力延年益寿的故事，但这些故事的结局，都不是很好。
皇帝求长生，最后被骗得服下所谓的金丹，身中丹毒老年变得又疯又癫。
富人求长生，最后倾家荡产流落荒野而死。
即使有那么一两个人，恰好真的遇到所谓的仙人得到了长生，可最后他们要么黑化了，要么就是眼睁睁看着一个个家人老死，最后疯疯癫癫孤身一人。
少年似乎也察觉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弥补：“不是不是，我不是说要爷爷一定要长命百岁，但……”
江沉意抬起手，打断他的话：“延寿一年和延寿十年都是一样的，都需要付出极重的代价，不然……到时候人人都会变成百岁老怪物了。”
治病，算是常规的交易项目，治疗绝症，虽然也需要愿力，但其中的代价和延寿相比可谓是两极分化！
这下，梁家的人心里很是不甘。
男人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看着其他家属不说话的样子，便自己主动开口了：“那治病的话，我们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他这句话，让梁家的人的心纷纷提了起来，紧张地看向江沉意。
是要多少钱？还是要和老爷子有血脉关系的孩子提供什么？
江沉意闭上眼，继续聆听着老爷子的心声——【豆子……我的豆子……】
心声变得有些虚弱了，但这都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是先改变老爷子的心声。
如果只是想知道豆子的最新数据情况，那老爷子得到的，恐怕不会是病痛全消这个结局。
他看着男人，问出了一个问题：“老爷子最信任的最喜欢的人是谁，我需要对方来帮我一个忙。”
先扭转心声，之后才轮到他来操作。
可一听到要老爷子最喜欢的人，众家属脸上的神色顿时变得有些奇怪，眼神中也隐隐透着一股恐惧。
江沉意不知道他们在脑海中脑补了什么出来，但男人和故笙一眼就看出他们那血腥的想法，两人眼中闪过一抹遗憾和嘲讽。
可怜老爷子为国做出这么多的功劳，他的后辈竟然这么软弱！江沉意还什么都没有说呢，这些人就先退缩了！
在他们犹豫的时候，霍云溪来到江沉意的身边，悄声询问：“他……还能坚持多久。”
江沉意神色凝重，缓缓摇了摇头：“难说……心声越来越虚弱了，等到心声彻底消失的时候，那可就回天无力了。”
霍云溪定定地看着老人一会，突然冒出一个想法来：“说起来，他能不能变成我这样？”
要是能的话……
江沉意一口否定：“当然不能了。”
讲道理，他至今都没能搞懂为什么霍云溪在死了之后会变成灵，既然自己都没搞清楚，那他要怎么把人变成灵？
再说了……
江沉意咧开嘴笑了一下，但笑容有些狰狞：“把人变成灵，我记得有一个店长曾经想过这么做，然后，他死了，被反噬而死的。”
这种交易是被禁止的，比让人延年益寿的代价更加恐怖。
而且无论交易成不成功，作为主持交易的店长一定会死！
超市会毫不犹豫放弃这一任店长，即使对方还没来得给他培养下一位继承人。
不仅是把人变成灵，就算是延寿，一旦店长主持的交易带来了不可挽回的影响，那么首当其冲的不是受益人，而是店长，之后才是交易的人。
“我在接受继承人训练的时候，爸爸千叮万嘱过我一句话，超市能给我们带来多少荣誉，我们就要承担多大的责任。”
超市，既是他们的靠山，能辅助他们通向富贵繁华的道路，但同时，也是紧紧绑在他们脖子上的一根绳。
江沉意不能理解那些反噬的店长，他也痛恨他们做过的事情。
而他在一次训练中，看到了某一任店长为了给某人延寿献祭了一整座城池的百姓后，徒手撕碎了对方的灵魂。
这就是他之前在玩真心话时，对于敏作出的回答——将那个人形的东西，像纸一样撕成一片又一片，无论对方怎么求饶和贿赂，自己都无动于衷。
他深知禁忌交易带来的血腥下场，梁元安是英雄没错，自己也的确很敬佩这位老人。
但，不能做就是不能做，禁忌就是禁忌！
第42章 二十……
江沉意这番话的语气说得极重，霍云溪不知道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才让他态度如此坚决。
是坚决，不是坚定，江沉意这副模样，简直恨不得将那些违反了禁忌的店长通通撕碎！
在他们两人聊着的时候，那边却吵得越来越凶。
明明之前那么渴望让老爷子醒过来，可真的要需要有人牺牲的时候，却没有一个人肯站出来。
哦，也不是没有人愿意的，只是愿意的人并不是梁家的人。
裴部长和故笙听着他们的争吵声，眼神一点点变得冷淡和厌恶。
“谁跟他们说小江要人是想要血肉来献祭的？”故笙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耳聋了，不然他怎么没有听到那些话呢？
裴部长呵呵了一声：“真巧呢，我也没有听到！”
谁知道这家人怎么就联想到那些事情上面去了。
还是说，因为他们人心是脏的，所以看什么都是脏的？
故笙摇摇头，转过身看向病床边上的江沉意，青年此时正握着梁老的手，闭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眼见着梁家人越吵越凶，裴部长忍不住想要呵斥的时候，一道清脆的高跟鞋声音就从电梯口传来了。
“哒哒哒……”声音由远及近，一点点靠近这边。
那几个吵得上头的梁家人都准备要动手了，一只修长的手臂从身后伸了过来，啪啪几巴掌落在了准备动手的那些人上。
女人力气还挺大的，一人一巴掌竟扇得几人脑瓜子嗡嗡响。
“吵什么！”
出现的是梁元安的小女儿，也是其他梁家人最不愿意看到的一个人。
女人此时脸上一片阴霾，眼神冰冷中带着一丝凶狠，她并不知道自己爸爸病情变化这么大，在对方住院几乎要去世的时候，她还在国外参加会议，要不是有人偷偷告诉她，或许……自己连爸爸的葬礼都没能参加。
她自己清楚为什么其他人不愿意叫她回来，可就是因为清楚，所以才更加痛恨。
裴部长见到女人出现后，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没错，女人是他的人叫回来的，为的就是避免之后有人抓住她不孝这一点大批特批！
“来，小梁，你赶紧进去！”
其他梁家人听到这话后几乎眼睛都要瞪裂开了，奈何，他们没有人敢反对裴部长。
只不过他们在心里暗暗怨恨着，恨着这人竟然把梁音叫了回来！
“是，裴叔叔。”梁音一走进病房，在看到爸爸瘦骨嶙峋的模样后瞬间就泪奔了。
“爸！我回来了！你睁开眼看看我啊！”梁音这会的恨意越发浓烈，要真如同他们计划的那样，让自己连爸爸最后一面都看不到的时候，她绝对会疯的！
江沉意虽然不知道这女人是谁，可在对方开口后，他却听到梁老多出了一道心声，并且这道心声还在加强。
他眼睛顿时一亮：难道说梁老现在还能感知到外界吗？
如果能的话，那接下来的事情可就好办得多了！
果然，在听到小女儿的哭声后，梁老表面上虽然还处于昏迷状态，可心里却在不停地安慰着。
【音音，别哭，爸爸在这里。】
江沉意来到梁音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跟自己过来一趟。
梁音不认识这个陌生的青年，但在用眼神询问裴部长的时候，却看到他对着自己点点头。
“去吧，他有办法救梁老。”
这话对于梁音来说简直就是救命稻草般的存在。
在离开病房的时候，外面的梁家人在见到江沉意带走梁音后，眼里忍不住露出一抹得意。
看，被选中了吧！
霍云溪看着他们的情况着实有些搞不懂，询问故笙的时候，故笙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小声地冷笑：“你等会就会知道的了。”
这都是抱着想要江沉意把梁音献祭的龌龊想法呢！
呵呵，要是在事情结束后，他们发现梁音不仅没有被献祭，自己还要被梁老痛斥……嘿嘿，那场面一定很好看！
这边江沉意带着梁音来到走廊的另一处尽头，冷风吹来，让女人的情绪稍微平静了一点。
“你应该想救梁老吧？”
这当然是想的！
梁音直接问道：“是需要我做什么吗？”
江沉意告诉她：“要想让梁老的癌症消失，我需要梁老和我做交易，但交易的内容是根据他的心声来决定的。”
他把梁老之前充满遗憾的心声和在她回来后立刻改变的心声都说了出来，然后让她努力说服梁老想一想其他的。
“要非常坚定的心声！”这一点，很重要！
梁音有些恍惚，她没有想过会有人拥有这么奇异的本事。
功德交易……简直是闻所未闻！
不过这会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她果断应下了江沉意的要求。
但就在她准备回去时，她脚步顿了顿，问起了另外一个问题：“小先生，您知道我爸爸还有多长时间吗？”
江沉意脚下没有停下来：“左右就这两天。”
所以，要快！
梁音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不断在心里安抚着自己：先把爸爸救回来，到时候再慢慢清算！
两人回到病房中，在看到梁音完好无损后，准备看热闹的梁家人顿时都傻眼了。
他们原以为梁音跟着出去是……
江沉意无视他们疑惑和试探的眼神，回到梁老爷子身边后，他贴着对方的耳朵，小小声地说着交易的事情。
但，对方的心声没有发生一点变化，看来是只有家人才能够影响到他。
果然，在梁音复述了一遍自己的话后，梁元安的心声才开始出现变化。
【交易病痛吗？不需要……不需要了。】
为了方便交流，这会的病房中只有梁元安、梁音和江沉意三个人，当从江沉意口中听到爸爸的心声后，梁音满脸都是泪水。
“怎么会不需要呢？你不是在意大豆的数据吗？你不是想看看最新的研究成果吗？爸爸，就差最后一步了而已。”
作为女儿，梁音知道自己爸爸最新研究出来的豆子是已经研究了好几年的新大豆，要是顺利的话，这大豆种下去后，能够抵御一大半的虫害病害，并且产量会是以前的好几倍！
可作为最主要的研究者，要是看不到自己研究出来的成果，真的不会留下遗憾吗？
梁老的心声消失了一段时间，最后又回归到一开始的模样。
见到有效果，梁音便继续劝说。
又过了两个小时，这会已经是凌晨了。
江沉意总算等到了梁老新的心声——【要好起来……好起来才能去看豆子……】
“成功了！不过还不算特别坚定，你能不能再坚持一下？”江沉意看到梁音脸上的疲惫，可现在的时间或许不足以支撑她好好休息完。
梁音摆摆手表示无所谓，继续握着爸爸的手说着悄悄话。
随着心声越来越强烈，江沉意也走到了床尾的位置，给了外面等待的裴部长和故笙能一个眼神。
这是即将要开始交易的节奏。
等到心声到达了能够交易的标准时，江沉意便拉上了病房的窗帘，挡住了外面所有人的视线。
有梁家人不放心想要进去，但被裴部长给拦住了：“里面有梁音，你们有什么不放心的？”
就是有梁音在，才更加不放心！
可惜，他们这会想反抗都没有办法了，在外面的不仅有裴部长这个有权势的，还有故笙和霍云溪，尤其是霍云溪，作为一个灵，除非是天师来，不然那任何武器都是对付不了他的。
江沉意打开暗门，带着病床上的梁元安消失在梁音眼前。
女人死死咬着口腔里的一块肉，利用疼痛压制自己心里的不安，她默默坐在床边，心里不断数着时间。
江沉意也是第一次带着昏迷不醒的人来到门内的世界，他把老人平放在地上，掏出自己的金算盘。
“梁元安，21xx年到220x年……”其他人都是倒着时间计算积累的功德，而梁元安的，则是直接计算一段时间内，因他研究出来的大豆而养活的百姓人数。
人命，总是最昂贵的。
在最后一颗珠子落在的时候，江沉意统计出来的功德已经超过了百万数。
但有功德还不够，他看着躺在地上的梁元安，在拨开金色的功德后，这人身上还夹杂着属于愿力的白色光芒——那是看到大豆丰收后，默默感谢他、日复一日祈祷他平安健康长命百岁的农民的祈愿。
【这豆子长得可真好啊，今年看来又要赚不少钱咯！也不知道这是谁搞出来的豆子，希望他能一直研究下去，长命百岁长命百岁哦！】
【梁老师真是厉害……要是当年我家有这么多大豆，也不至于会饿死人……希望梁老师能一直都健健康康的。】
不仅有农民，受过他恩惠，知道他贡献的人，大部分都会祈愿老天爷，让这位粮食英雄能够健康长寿。
人心是最复杂的，但人心也可以是最纯粹的。
有百万数的功德，有不止万数的愿力，这完全符合超市对绝症交易的标准。
他便看向头上的众多星辰，静静等待着“星辰”的降落。
这么浓郁的功德，自然引起了“星辰们”的重视，这次等待降落的时间远比其他人都要久。
在等了一会后，终于有一颗星星从天上落下来，落在梁元安的手心上。
是一颗药，一颗看不出任何效果的小丸子，一颗价值二十万功德的药。
江沉意把这颗药塞进梁元安的嘴里，这药入嘴即化，一下子就被对方吞进身体中。
在药物服下后，才几分钟的时间，江沉意就看到老人的脸色好转了不少。
交易成功后带着梁老重新回到病房中，而看到父亲再度出现后，梁音紧绷的心才终于放下来。
她迅速扑到父亲身上，第一时间就发现梁元安脸上没有了之前被病痛折磨的痛苦，脸色也不再是之前苍白憔悴了！
“这……”
不等她询问太多，江沉意拉开窗帘，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在裴部长等人期待的目光中，江沉意挑起一边眉毛，脸上是满足和得意的笑容：“安心，活下来了。”
他出马，怎么可能会失败呢！
第43章 机场寻人
医院里最重要的病人发生了意外情况，等医生们赶到的时候，就看到之前躺在病床上行将就木的老爷子，竟然已经苏醒过来了。
他们原以为是回光返照，可一检查，就惊奇地发现老爷子的身体恢复了健康！
癌症，没有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负责梁元安病情的何医生只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明明昨天的时候他还通知了梁家的家属准备后事，结果今天就恢复如初了！
他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结果却被裴部长拉到角落里，让他什么都被说。
听到对方嘴里吐出来的警告，何医生哪怕好奇得挠心挠肺的，也要答应下来。
可是他真的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手段才能一夜之间消除癌症。
这简直就是医学奇迹！
但可惜，这个问题没有人回答。
这会江沉意站在走廊上，听着梁家人对自己的热情夸赞，而在他们的夸赞下，还隐藏着一层层不怀好意的试探。
试探他是不是什么疾病都能解决，试探老爷子这次回复健康到底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试探江沉意其他事情能不能做到……
他们的眼睛里，隐隐透着一抹贪婪的绿光。
而江沉意面对这些试探，全程都是面无表情地盯着对方，冰冷的宛若没有感情的眼珠子看得这群人头皮发麻，一个个都忍不住退缩了。
至于他们递过来的联系方式，江沉意一个都没有留下，唯独留下梁音的。
这让其他梁家人都气得不行，尤其是看到梁音身体一切完好的时候，不甘、愤怒和嫉妒等情绪充斥着他们的内心。
怎么没有事发生呢？不是说交易会有代价吗？代价呢？
他们看向梁音的脸逐渐扭曲了起来，在场要不是还有裴部长在，恐怕这会嘴里要突出一些极为难听的话语了。
但就算是裴部长不在，他们要是敢说，下场绝对会很惨。
因为梁老爷子醒过来了，而梁音是唯一继承他期待的孩子，要是被他听到那些话，轻则打一顿，重则直接赶出梁家！
梁音从老爷子醒来后，就没有给过其他梁家人一个眼神！
她感受到这些人投来的不忿眼神，心里一阵冷笑：等爸爸情况稳定了，我一定要好好清理整个梁家！
他们连手瞒着自己这件事，她是绝对不会轻易饶恕的。
在医生全部检查完毕后，江沉意坐在床尾的位置上，再次提醒道：“癌症是消失了，但老爷子年纪大了，身体机能并不算好，好好保养的话，那他就能多活几年。”
要不然，花了二十万功德点的药可就白费了！
梁音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连忙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和老爷子交易结束后，江沉意就打算找个地方休息一会，他实在是太累了。
霍云溪一只手扶着他的腰：“我们找个地方休息吧，明天就回去！”
可江沉意这次却不着急离开，他眯着眼来到裴部长面前，忍着额头上传来的阵痛，询问道：“请问，霍家住在哪里？”
他打算休息后，带着霍云溪去一趟霍家，说不定就能知道百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但裴部长却露出一抹为难的笑容：“我并不是很清楚，因为他们的祖宅并不在首都这里。”
“不过我可以帮你们问问，要不这样吧，我们先加一个联系方式，等我问清楚了我再联系你？”
此时的裴部长看向江沉意的眼神就跟看到一支千年人参一样——这可是救命的大宝贝啊！
先不管交易的代价是什么，只看江沉意的能力，就绝对会受到万人追捧！
癌症晚期，病痛全消！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寻常的天师可做不到这种程度，不……就算是不寻常的天师，也不一定能够做到！
而且有故笙在这里看着，江沉意的手段肯定不是什么歪门邪道！
所以……下次……或许……
一想到某种可能性，裴部长对待江沉意的态度，甚至比对待故笙还要殷勤。
江沉意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只是那个代价并不是人人都能够承担的，梁老爷子之所以能够成功，是因为有很多人都在惦记着他，即使不知道他病入膏肓的事情，那些人也都在祈祷着老爷子能够长命百岁。
不过这一点他没有必要对裴部长说那么清楚，先把霍家的信息搞到手再说。
在加了联系方式后，江沉意就趴在霍云溪的背上，趁着这会谁也没空搭理他们的时候赶紧离开。
裴部长原本还想要邀请江沉意来着，结果一抬头，这两人的人影都看不见了。
“咦？他们人呢？”恰好这时梁音从病房里出来，她也是想找江沉意来着。
裴部长也感到有些茫然，故笙见到他们这样顿时笑出了声：“行啦，他们早就离开了！小江消耗太大，这会精神扛不住的。”
当初在贺家的时候，也是交易一次，就躺在床上睡个一整天。
说着，他也走到病房里，看着身体状态变得平稳的梁元安，眼里的担忧却越来越深了。
这么多人在场，梁家大部分人可不是什么守口如瓶的好东西，到时候他们一定会把这件事泄露出去，到那时……
但故笙又说不出江沉意这样是错的，他只是想弥补梁老的遗憾，他又有什么错呢？
梁老做出了这么大的贡献，养活了那么多人，难不成真的要眼睁睁看着他带着遗憾死去吗？
故笙痛苦地闭上眼，没办法了，现在只能赶紧通知贺家，让他们尽其所能去保护好这个孩子。
还有，霍家……他要问问姐姐，这个霍家是什么样的家族。
霍云溪背着江沉意离开医院的时候，恰好跟一群记着擦肩而过。
他并不知道这群记者是冲着两人来的，而记者们更不知道，身边这个像是背着患者离开的高大男人，就是他们要采访的两位主人公之一。
他在附近随便挑了一家酒店，带着江沉意入住，等对方睡醒了，再来聊一聊霍家的事情。
江沉意依旧是睡了一天一夜才醒来，也就是说，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了。
所以他并不知道，其实裴部长第二天就在给他打电话，也不知道有好几家记者正在疯狂寻找他们的身影。
也不知道是谁泄露出去的，#神秘青年无私资助众多重病患者治疗费用用#这一新闻霸占着热搜几乎一整天。
一开始，众网友还以为是哪个富豪大佬，或者是明星作秀慈善。
然而点进去一看，发现这新闻里连个正主的人影都没有看到！
而且，这个“神秘青年”并不仅仅是救治一个人，也不是只在一家医院里救人。
这人在好几家医院里，看似随机地挑一位或者多位重病患者，承包他们绝大部分的医疗费用。
也不知道是不是早就调查过，他挑中的人几乎都是家庭情况不是很好的。
唯独在儿童医院那边，这人就跟散财童子似的，不仅治疗的孩子不全部都是重病急病，而且他们的家庭也不是很穷。
这一小撮特例的存在，让网友们百思不得其解。
可那些孩子被采访时后，听着他们避开父母时说的话，众人瞬间就明白那位神秘青年为什么会出手相助了。
因为父母不给他们治疗。
有孩子说自己眼睛看不清老师的板书，原以为是近视了，结果来医院一检查是眼底出血了。
但对于这个结果，他的父母接受不了，觉得医院是在骗钱的！
“要不是大哥哥给了我钱，医生阿姨说我眼睛会瞎掉的。”小男孩委屈巴巴地憋着嘴，他的父母在一边尴尬地转过身去。
在得知了这些孩子的困境后，网友们瞬间炸开了。
“草，破防了我！我小时候中耳炎，脓水都顺着耳朵往外流了，但我父母愣是不带我去看，后来我有一个耳朵已经听不见了……”
“我哮喘，有几次感觉要喘不过气了，我妈说这是心理作用：)”
“我也被带去医院看病了，但不给治，说医生都是骗子。”
“同上，我爸觉得我是装的，结果去医院听到医生说是真的时候，他自己破防了，恼羞成怒带我离开。”
总有家长认为小孩子记性不好，小时候的事情等长大了是不会记住的。
但他们不清楚，童年的遗憾和缺陷会一直隐藏在心中，等孩子长大了，提起这么一件事的时候，他们却反过来问孩子：“有这回事？”
前面的事例还能说是调查过，但儿童医院的那几个孩子，足以让一部分网友察觉到异样。
“这人，也太精准了一点吧？”
根据几个救助者的描述，他们知道这个给钱的青年大约是二十出头，身高一米七八以上，而且长得很好看！
划重点，这人的瞳色很不一般，在眼光下隐隐有种发光的感觉。
而且不仅他一个人好看，他身边的那位同伴也长得很好看！
没等网友们感慨对方人美心善的时候，有记者统计出这位神秘青年所有的开销。
“这边我们调查了所有的被救助者，根据他们医疗账户上的金额，我们现在得知，这位神秘青年在一天之内花了一千多万！”
一千多万，这笔数一出现，瞬间惊呆了网友。
他们不是没有见过富豪做慈善，别说一千万，一个亿都见过！
但那些跟这个，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有人道出了其中的区别：“那些人捐一个亿出去，实际上有多少落在实处我们并不清楚，数据是可以造假的。但这一个，是记者从所有受益人真正到手的金额中统计出来的，是实实在在地帮到了他们的数额。”
要是对方打算利用这一次营造名声，那他这会就应该跳出来了。
可是，没有。
热搜挂了一整天了，一个承认的都没有，甚至记者没有找到任何青年的照片或者录像，就好像对方从一开始，就不打算暴露自己的身份。
这会，除非是医院公布监控摄像头，不然他们根本找不到这个人。
但监控这东西，医院肯定不会为了这点事就公布的。
难道真的是一个默默做善事的好人？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可真的太难得了。
***
江沉意从霍云溪口中得知网络上的言论后，只是淡淡地笑了笑，随后就问霍云溪：“你竟然学会了上网！”
面对青年那惊讶的神情，霍云溪心梗了一下，很是无奈地瞪了对方一眼：“我又不傻！”
江沉意是真的觉得惊讶，要知道霍云溪可是百年前的人，那会和现在的环境可完全不一样。
霍云溪额头跳了跳，这家伙有时候是真的挺气人的。
他没好气地指着手机上的信息，转移话题：“现在有人察觉这个神秘青年可能是你了。”
神秘人出现在肿瘤医院的时间，正好对上了江沉意去给梁老治病的时候，所以在昨天裴部长就在暗戳戳地试探着。
故笙倒是一猜就知道是他，所以他特意通知江沉意，他的能力八成是瞒不住的了。
不管是交易，还是他精准挑中那些需要的人，亦或者是之前连手抓住祸害贺家的幕后黑手，他这会已经引起上层的注意了。
不过，有故笙作担保，上面的人都知道江沉意是个心善的。
“只是，交易的事，你还是要多注意一下。”人心，是贪婪的。
江沉意看完了故笙以及其他人的信息后，再挨个回复过去。
至于故笙担心的事，他作为当事人倒是不怎么担心。
能听懂人话那是最好的，要是听不懂人话……他不介意动点手脚。
他的手段，就算是天师也不一定能防得住的。
看完了这些后，他又回到裴部长的聊天信息中，看到上面提供的霍家地址后，他迅速下单了两张前往边境的飞机票。
霍云溪看到到达的地点后，瞳孔微微颤抖了一下。
“待会……就要去了吗？”他知道江沉意会带着自己过去，但没有想到对方行动力这么迅速。
霍家是军人世家，从军的时间远比贺家要久得多，在高位的人数也比贺家多。
但就是这么一个军人世家，他们绝大部分人都不在首都，老家也不在首都，而是在边境。
江沉意不是不想见见留在首都的霍家人，但如果是要调查久远一些的信息，还是会回老宅比较好，这也是裴部长的建议。
更何况，霍云溪就是霍家人这一点并没有得到完全的验证。
“早点过去也好，我留在这里说不定还会引来麻烦呢。”
霍云溪很赞同地点点头，要是继续呆在这，估计明天后天就会有人找过来了。
就是因为想到这一点，所以江沉意买的机票在三个小时后就要起飞了。
也就是说，他们现在就要动身离开。
不过，在去机场前，江沉意特意过去了一趟肿瘤医院附近。
这一次，他是为了那些爱心餐馆而来的。
他给餐馆老板留下了二十万的现金 ，就放在柜台上，上面附带着一张超市的名片，让对方要是不够了就联系自己。
离开的时候，他忽然想到一件事：那些记者找他找了这么久，可居然没有一个患者打电话来骚扰自己。
这意味着，他们并没有泄露名片的事情。
在等车的时候，江沉意忍不住笑了一声，引来了霍云溪的注视。
他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霍云溪的眉眼瞬间柔和了不少：“你挑的人，肯定是不错的。”最起码，知恩图报还是懂的。
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就有人找到这边附近，可惜这会他们两人都在去机场的路上了。
他们刚到机场，就接到了梁音打来了一个电话，说是梁老想要见江沉意一面。
但他拒绝了：“不用了，我们打算回家去，出来太久想家了。”
当初他们来首都，就是为了禾穗岁的事情，现在事情解决了，又做了不少善事，虽然贺家那笔钱没有花完，但他们继续呆在这会有很多麻烦。
梁音也知道自己家人的性情，她长叹了一口气：“好吧，等这件事稍微平息一段时间后，我再来邀请你，到时候我保证就我们四个人！”
江沉意应下了，但他不知道的是，在贺家给他的那张卡上，多出了一千万，这是梁音给他的感谢费。
这笔钱，是等他到了边境需要用钱的时候才发现的。
可那个时候他已经没有被办法拒绝，自己也没有对方的银行卡账户，转不过去。
两人拿到机票后，就打算去安检口排队等候。
然而，在他们前往安检口的时候，江沉意猛地停下了脚步。
他刚刚，好像听到了什么？
江沉意转过身来，静下心仔细地聆听着附近的情况——【救命！救救我……救我……】
这道心声似乎有些弱，说明心声的主人目前身体状况不是很好。
他听了一会后，发现这心声似乎是在移动，江沉意明显感受到心声正在离自己远去。
他快步朝着心声的方向走去，果然，声音没有变小了，但却更加虚弱了。
江沉意意识到有人在求救后，也不顾赶飞机这件事情，赶紧闭上眼，努力追寻着心声的方向。
“铃铛，背着我，有人在救命。”
事实上，在江沉意闭眼的一瞬间，霍云溪就知道他肯定听到了什么不好的声音。
果然……
他没有纠结江沉意对自己的称呼，一把将人背在背上。
紧接着，江沉意伸出手指着一个方向，语气有些急促：“朝着这个方向去，要是没路了就告诉我。”
他现在要集中全部的注意力，自然就没法看着路。
霍云溪一手背着人，一手拎着行李箱，大步朝着青年指着的方向走去。
随着霍云溪的前进，江沉意不断分辨着更加细致的方向，左转、下楼、右前方、又上楼……他和心声的距离越来越近，而心声也如烟雾一样变得缥缈了。
“要消失了，我们动作快一点！”
听到江沉意的叮嘱，霍云溪眼里闪过一道银光，他脚下像是有一阵风托起似的，速度骤然变快了许多。
江沉意被他着速度给吓了一跳，赶紧伸出手紧紧抱着对方的脖子。
而在他们经过的时候，霍云溪看了一眼附近的摄像头，下一秒这些摄像头同时停止了。
在他们离开后，这些摄像头才重新运转。
他们越走越偏，见到附近没有人后，霍云溪便将江沉意从背上抱到怀里：“抱紧了！”
江沉意因为没睁眼，所以也不知道对方想干什么，只能乖乖按照他的话去做。
下一秒，他猛地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压缩了一样，不疼，但绝对不舒服，同时他感受到早就前进的速度变快了许多！
霍云溪这是在使用灵的能力。
在对方的全力加速之下，他们距离心声越来越近了，在拐了最后一个弯后，心声骤然消失！
江沉意睁开眼，脸色有些不好看：“听不到心声了。”
他环顾周围一圈，发现他们来到了机场的地下停车场，此时停车场中除了他们之外看不到别的人！
这个停车场很大，没了心声江沉意不知道要怎么追过去。
就在他思考要不要和超市交易的时候，他听到霍云溪小声地跟自己说了一句话：“我闻到尸臭的味道。”
其实一开始，霍云溪是闻到一股奇怪的气味。
一股木头、冷雪的香气，然而在这种香气中，他还闻出一股臭味——尸体的恶臭味！
说完这话后，两人双双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他们下意识躲到一边去，利用柱子遮挡自己的身影。
没多久，他们两人就看到一行穿着黑色西装的人，手里拎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正朝着旁边的车辆走去。
江沉意眼底一沉，他怀疑心声的主人就在这群行李箱之中。
但如果是在行李箱中藏了人，那其他行李箱里面放着的，会是什么东西呢？
霍云溪动了动鼻子，他闻到的古怪气味并不来源于这些人的身上，更像是他们接触过气味的主人，不小心沾染上的。
他们两人藏匿得非常及时，没有被这群人给发现。
所以，在以为周围没有人的情况下，这些黑西装的人说话也变得肆无忌惮了起来。
“我这个有点轻，也不知道能榨出多少汁水。”
“害！体重跟出汁没有关系，香水师又不是用脂肪榨汁。”
“诶，你们别说，这人做的香水，可比一般香水留香持久，连鸡都在好奇我用的什么香水！还说只要帮她搞到一瓶，她就让我白睡一次哈哈哈哈。”
“哈！女人嘛，都那样！”
躲在柱子后的两人此时都瞪大了眼睛，心里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等等，他们说的是人话吗？
第44章 “人香”
江沉意不是没有听过人香，但他知道的人香和这群人口中的香水显然不是同一种。
但，却是一样的残忍。
他不是很清楚他们口中的香水是怎么制作的，可“榨汁”这两个字就足以说明了其中的残忍！
而霍云溪从这香味中闻到尸臭的味道，也说明这个香水的制造并不只需要一个人。
两人下意识放轻了自己的呼吸，霍云溪放下行李箱，转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做好待会要动手的准备。
江沉意此时已经开始跟超市做交易了，这次他想要的武器是一把麻醉枪——兽用的那种，一针下去，能让人无痛睡上个一天一夜。
当然，他这么做并不是不想伤害这些人，而是他想先查清楚这些行李箱里到底装着什么东西！
他和霍云溪一人一把，在这群人来到车门边上准备开门的时候，瞬间扣动扳机，两枚麻醉针头迅速发射了出去。
虽然说开枪的时候声音很小，但在这么一个空旷的停车场中，还是能被人捕捉到的，尤其是这群人并非是普通人。
这些人在听到声音后，下意识变得警惕起来。
然而这会警惕已经迟了，麻醉针扎进了他们的身体中，连一秒都不需要，就有两人啪叽一下倒在地上。
其他人见状，立刻掏出身边的枪支，可他们这群人怎么对得上正统的军人呢？还是身经百战的军人。
江沉意才发射了两枪，剩下的四枪全部都是霍云溪射出去的，两人连手，一分钟不到就把所有人给放倒了。
观察了一下附近没有人后，他们赶紧冲了过去，霍云溪负责把他们藏起来，江沉意则负责打开行李箱。
可是，在看到行李箱的模样后，江沉意顿时感到有些棘手。
这些行李箱都是上了锁的，而且质地相当坚硬，不像是普通的行李箱，更像是为了装什么东西而特制的箱子。
“搞不定吗？我来吧。”
霍云溪很快就把那些人全部塞进后车厢中，也不管这群人会不会被自己人压到窒息。
在看到江沉意沉默为难的样子后，他立刻关上车门，快步朝着对方走了过去。
江沉意无奈地摊开手：“这个箱子好像是特制的。”
他观察了一下，发现上面不仅有密码，还有指纹锁以及虹膜，这么严实的锁着，摆明了里面的东西不同寻常。
霍云溪双手按在行李箱上，用力地压了一下，似乎在感受着箱子的坚硬程度。
紧接着，他按在链子上的双手被覆盖了一层浅浅的银光，那是他身体中属于灵才有的力量。
下一秒，江沉意就看到这人硬生生撕开了整个行李箱，露出里面昏迷不醒的女人。
在打开箱子后，两人立刻就扭过头去——这里面的女孩子身上的布料少得可怜，看着不像是在机场中强撸带走的，更像是借助机场成为中转站。
六个箱子，里面装着六个年轻女性，其中一个身上倒是穿着密实的衣服，并且从她的外套中，他们发现一本护照和机票——起飞时间是在一个小时之前，这位才是刚从机场给掳走的。
江沉意猜测这个女孩应该就是心声的主人，因为只有她还保留着最后一点点意识。
在一一检查了六人后，霍云溪心里松了一口气：“万幸，她们都还活着。”
闻言江沉意也松了一口气，这里可是六条人命啊，要是全都死了……就意味着有六个家庭要破碎了。
江沉意想要立刻联系警方，先把人给带回去治疗再说。
霍云溪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头同意了，他原本是想继续蹲守在这里，看看能不能蹲到一个大人物。
这六个黑西装一看就是小喽啰！
但江沉意的想法也没错，这六名受害者一看就不对劲，他怀疑她们被注射了某种药物，万一是有毒的，他们拖延时间岂不是送她们去死！
两人达成一致后，江沉意就赶紧报了警，他特意在电话中强调：“我们现在不确定后面还会不会有歹徒过来，所以，请你们尽快赶到。”
电话那头的警察正想要劝他们躲起来，结果话还没说出去，电话就被挂断了。
江沉意他们也不傻，不会白白把这六个箱子放在边上，这么显眼就算还有歹徒，也不会轻易过来的。
所以江沉意就带着六个箱子躲在了别处，而霍云溪就钻进车厢中，默默等待着——要么警察或者救护医生先来到，要么就是别的歹徒先来到。
只是，最后的结果还是令他有些失望。
最先赶到的是救护车，在看到闪着光的车灯时，霍云溪就知道自己是蹲不到人的了。
他们把受害者送上救护车的时候，警察也赶来了。
两人被带到警局里去做个笔录，在上车前，霍云溪特意朝着停车场的电梯口看了一眼，可惜的是，那里依旧什么都没有。
他们来到派出所这边，在面对警察的询问，江沉意如实说出了经过，随后又搬出了天师协会来验证自己的特殊能力。
果然，在得知他是天师后，派出所的警察沉默了一会，默默联系了上头，随后上头下达了一个命令：“让他们等一会，已经通知协会的人过来了。”
江沉意这一次并没有告知故笙，这点小事他还不至于麻烦人家。
恰好，在他们等待之时，警察那边也收到了医院检查的结果。
两边成员的身体中都有麻醉药的成分，但却是不同的麻醉药剂，和江沉意说的内容完全对上了。
得到这个结果后，警察并没有完全放松，目前并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两人和歹徒之间没有关系。
作为警察，他们在来到现场后，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作为“报警人”的两名青年。
这边地处偏僻，那六名歹徒是中了麻醉昏迷过去的，他们在想着：怎么就那么巧这两人身上有麻醉药剂呢？那么巧就来到这么一个地方？又那么巧遇到了一群歹徒。
可惜，他们没想到竟然会从他们口中听到天师协会四个字。
好家伙，这下专业不对口了。
等了将近一个小时，天师协会的人才迟迟来到派出所这里。
一进门，所有人都听到对方的大嗓门：“谁说自己是天师？”
江沉意睁开眼，看到一个中年男人摆着一副目中无人的表情，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负责接待的警察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随后就指着坐在一边的江沉意和霍云溪：“是他们，你认一下人。”
江沉意没有开口，因为他正在观察着这位天师。
结果，这人和之前的白毛三人组是一样的：功德有，孽气也有，并且这一个孽气是压过功德的。
看到这么一个人竟然也是天师协会的人，江沉意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这个协会里的天师到底还是不是正统的天师。
从张淼淼的庄园那一次开始算起，他一共见过十个天师协会的人，但功德丰厚的，还不到一半人数。
他看着这人，长叹了一口气：这个协会可真的是烂透了！
来者不知道他在叹气什么，在确认青年这一张陌生的脸后，他的态度变得更加嚣张了。
“你是谁？为什么冒充协会的人！”
说着，他手上的拂尘就这样朝着两人抽了过来。
这是一点解释也不想听，直接动手了？
霍云溪顿时被激怒了，这人他看着就不顺眼极了，一只手抓住对方的拂尘，在那人目眦欲裂的眼神中直接扯断了。
“我的法器！”一道惨叫声在派出所中响起。
男人看着碎成好几段的拂尘，感觉自己的心都随着拂尘变成了碎片。
过了一会，他抬起头，赤红的眼睛愤怒地瞪着对方，然而不等他有下一步举动，霍云溪只用一只手就按住了他的脖子。
咚的一声，他的脑袋就和地面来了一场相亲相爱的接触。
还是巨热情的那种。
“别忘了，是你先动手的！”先动手的的人怎么好意思哭嚎的啊？
霍云溪的手像个钳子一样，男人有那么一瞬间怀疑对方轻轻一捏，自己就要头颈分家了。
他咬着后槽牙，身体微微颤抖着，就在他想要狡辩的时候，江沉意一边叹气一边走到他身边，把手机放在他的耳边。
“天师编号是多少？报上来！”
似曾相识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语气极为冰冷厌烦。
男人不知道对面是谁，可对方那不客气的语气着实把他给激怒了，尤其他还注意到有不少警察正在盯着自己。
这对于一个要面子的人来说，是多大的耻辱啊！
“放肆！放肆！我是天师！你们竟敢这么对我！”在他的认知中，天师就应该是高人一等的，就算是警察，在他们面前也应该是毕恭毕敬的态度！
可现在，他居然狼狈成这个模样！
这让他怎么受得了！
而他开口的这一句话，也让周围的警察被狠狠冒犯了。
干嘛一副呵斥仆人的语气去啊？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大人物吗？
江沉意感受到周围的气氛逐渐变得紧张微妙，在看到男人眼底的嫌弃后，他笑了一声。
“故笙老先生，你这天师协会的人……真的不太行啊，要不你直接解散算了？”要是协会里多的是这种人，那天师协会怕不是要成恐怖组织啊！
故笙嘴角抽了抽，但江沉意这话的确是他的心病之一。
他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关于这件事他晚点再好好想想吧。
至于现在……“孙章，我是监管者故笙。”一句话，直接爆杀了这个中年男人。
对方瞬间跟死了一样，摊在地上不说话了，江沉意没有办法，只能让故笙跟这边的警察沟通。
通过他们的沟通后，警察这边终于确认了江沉意的能力。
在接过自己的电话，故笙那边或是试探又或是无奈地说道：“要不，我把你们编进天师协会吧？协会的人都有一个铭牌，遇到公安是可以检测到天师身份的。”
这样一来，下一次江沉意就不需要再联络他了，而是可以直接通过公安系统确认身份，也不会被怀疑和犯罪嫌疑人有关系。
江沉意犹豫了一下，其实他有些心动，毕竟这样是真的挺方便。
但是吧……
他看了一眼躺在地上跟瘫烂泥一样的男人，又有些嫌弃。
“我怕我真进去之后，你会收到很多投诉……”比如说，殴打同样是协会的天师。
说到这，电话那头的老人发出了惊天大笑！
“好诶，那你就打呗！”没想到，故笙还同意了！
江沉意愣在原地好一会，很好，这会轮到他头疼了：“算了算了，别搞我了。”
“没，我跟你说真的，你要不想要天师铭牌，那就要监管者铭牌吧，有监管者这个身份，你可以处置天师。”而他，会是江沉意的担保人！
趁着江沉意没反应过来，故笙赶紧说起担任监管者的好处。
比如说，有些信息数据他们是拥有查阅权的，并且在某些时候可以申请警察援助。
听到电话那头的沉默，故笙赶紧又补了一句：“当然了，还有一个就是，如果你遇到了看不顺眼的天师，你可以随便揍！任意揍！他们不敢吱声！”
还是沉默。
最后故笙没办法了，只能说完最后一点：“有监管者身份的话，你们其实是可以参与到警察的办案中的，只不过你们只有知情权，没有别的权利。”
意思是，参与办案可以，但不能指手画脚，不能妨碍警察办案！
别说，这一点还真的戳中了江沉意目前的需求。
他和霍云溪两人都想调查一下这个“人香”的事情，根据霍云溪闻到的尸臭味以及被装在行李箱中的六名女性，受害者肯定还会有很多。
现在他们担心的，是这个“人香”是个人所为，还是背后有一个组织。
“行，我同意。”为了知道真相，江城沉意答应下来。
故笙心里一喜，语气立刻变得有些急促：“那行，你把你身份证号给我，有没有照片啊？你让派出所的人给你拍一张呗，我现在赶紧去操作！”
一般来说，想成为监管者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可故笙是谁啊？是天师协会刚创办就存在的人物，是协会里最有威望的长老！
只要他愿意做担保，别说监管者了，长老位也不是不可以冲一冲。
等这个所谓的协会证明搞完后，那几个被抓住的人被强行苏醒过来了，受害者体内的药物也代谢了。
当然，江沉意和霍云溪的班机，也已经起飞了QAQ
江沉意看着自己浪费的机票钱，心里默默留下了两行泪。
霍云溪透过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察觉到对方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一看那人手机上的页面，他瞬间就明白江沉意在不高兴些什么。
虽说两人不差钱……但不差钱不代表可以浪费！
尤其是，这可是四千块啊！是他们一个半月的生活费呢！
霍云溪伸手按住了他的手机，面对青年投来的无神目光，他对着面前的警察扬了扬下巴：“你这算不算见义勇为？”
话音刚落，青年原本沉下来的眼睛顷刻间变得明亮。
对哦，他报警举报了这么大一件事，还救了六个女孩子，总不可能没有奖金吧？
不止，霍云溪又补充了一句：“你问一下故笙，问问他要是天师帮助警察破案会不会有奖励之类的的？”
很好，这会青年的眼睛跟十万伏特似的，看得霍云溪差点就笑出了声。
“铃铛先生！你简直是个天才！”
霍云溪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嘻嘻：）
不嘻嘻：(
可是没等来江沉意去询问警方，从医院里回来的那些警察就满脸郁色地站在他的面前。
“他们说，他们并不知道箱子中装着的是女人，他们只是帮人运送行李而已。”
难怪警方的脸色这么难看，实时那些人身上带有枪支，可目前的确没有证据证明他们跟江沉意口中的“人香”有关。
不仅如此，这些人还叫嚷着江沉意赔偿自己的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呢！
江沉意倒是不意外，他和霍云溪站在来，扭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赔偿？可以啊，面谈吧！”
他可以给赔偿，但就看那些人敢不敢要了！
警察嘴角抽抽，赶紧按住他的手：“你悠着点啊！打人可是犯法的！”更不可以在他们面前犯法！
然而江沉意却笑得格外灿烂：“想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会动手？我顶多动脑子而已！”
霍云溪默默扭头：噗！
其他人不知道，他可是很清楚江沉意口中的“动脑”到底是什么意思！
直接把灵魂从抽出来打一顿，直接给精神带来不可磨灭的伤害，这样在明面上，江沉意的行为是法律管辖不到的。
有了监管者的身份后，江沉意立刻要求自己介入调查中。
派出所的警察原本是不想答应的，可一想到江沉意是天师协会的人，所长就有些犹豫了。
监管者的话，的确有资格参与。况且一般有天师在场，警察的工作也会轻松很多。
“带他去试一试。”他安排了两名民警跟着过去。
来到医院这边，江沉意一进来就感受到好几股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他起先假装没留意，等到他走到最近一道视线附近的时候，他猛地抬起头，看向了视线的主人。
哦吼，“熟人”呢，居然是梁家那些家属中的一员。
对方在对上江沉意的眼神后，瞬间就慌了，他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快就暴露。
霍云溪自然也注意到了，在见到江沉意抬眸，他也看向了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视线，眼神里满是警告。
这么多人聚集在医院中，他们到底要对江沉意干什么？
他不知道的是，在看到他那一张脸后，有好几个人被狠狠吓了一跳，以为江沉意是霍家的人。
可仔细一看，他们却发现江沉意身后的这个男人看着虽然和霍家人很像，可并不是他们认识的任何一个霍家人。
“张老，这……”有人觉得有些奇怪，想要去调查一番。
可被他称之为张老的那个人却阻止了他的行动：“先看看再说，谨记我们的目的，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江沉意对着那位家属点了点自己的额头，下一秒，那人立刻抱住自己的脑袋，脸上流露出痛苦的表情。
不仅是他，隐藏在暗处的那些人，但凡有有一点不怀好意的窥视，这会都能感到头上传来的剧痛。
他们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额头，这一幕也暴露在其他人眼中。
张老先是一惊，随后便极为赞赏地笑出了声：“这孩子，还挺有脾气的。”手段也有分寸，的确和故笙说的那样，是个好孩子。
从江沉意抬眸，到他动手，中间不过短短的半分钟，走在他前面的警察压根没发现后面发生的事情。
当他们走进病房中，里面的六个人第一眼就看到了江沉意那张漂亮年轻的脸蛋，眼里忍不住流出一抹色/欲。
但下一秒，啪啪啪啪啪啪，六道巴掌声同时在病房中响起来，而他们的脸也齐刷刷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似的给扇到一边去了。
警察顿时愣住，猛地看向了江沉意，可却在青年脸上也看到了惊讶的神情。
江沉意是真的惊讶，因为他还什么都没做呢！
他想看向霍云溪，可又担心被其他人发现，只能憋着心中的好奇，继续盯着这几个人。
那六人还不知道江沉意的身份，被打了之后都有些懵逼，因为他们压根就没有看到有人对自己动过手！
在他们捂着脸坐回来后，啪啪啪啪啪啪又是六道清脆的巴掌声，只不过在这一次打得是另外一面。
“噗……”江沉意看着他们脸上那对称的红印，没忍住笑了出来。
别说他了，就连警察也笑出了声。
可这一笑，就把这六人气得不行：“笑什么笑，你们就是这样当警察的，眼睁睁看着他动手？”
虽然看不到那人动手，但这个屎盆子一定要扣在那人身上！
但警察无奈地摊开手：“我们可没看到他们有动手的痕迹啊，这两人都没有动过，怎么可能越过我们打人呢？”
江沉意和霍云溪正好站在警察的身后，他们要是想动手，就必定要走出来才行。
六人顿时语塞。
看着他们沉默的样子，这两警察忽然感到心里堵着的那口气被发泄出来了。
就在这时，江沉意走到他们面前，对着他们伸出手。
然后，紧握成拳。
在他们感到茫然的时候，江沉意把手往后一扯，同一时间，这六人感觉自己的脖子像是被人拽住了一样，强大的牵扯力让他们从某个地方被拽了出来。
紧接着，他们的灵魂就被青年扯出来了！
第45章 没说来首都还要兼职查案的！……
在江沉意动手的时候，霍云溪非常配合地关上了病房的大门。
不仅如此，在关门后，偌大的病房就好像被一层罩子给笼罩住了一样，不仅声音传不出去，除非江沉意允许，不然这里所有人都打不开门。
当然，外面的人也不能闯进来。
两名警察看不到灵魂的存在，但他们注意到随着江沉意的手势，这六名嫌疑人宛如失了魂一样，双眼放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这样呆呆木木地坐在床上。
其中一个年纪比较小的警察，他试探性地伸出手，戳了戳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人。
结果，他就看到这人被自己戳了一下后，啪叽一声倒在病床上。
警察：！！！
他们怀疑这些人还是否活着，霍云溪赶紧开口替江沉意解释：“他们的灵魂，被江店长抽出来了，人没死呢，就是痛苦了一点。”
面对他们的惊恐的眼神，霍云溪贴心地说道：“放心，从外面上是看不出任何痕迹的。”
这贴心，好像贴错心了！谁问你这个啊！
年纪稍大一点的警察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灵魂……抽灵魂这种事听着就好邪门，这位天师真的是正经人吗？
年轻警察倒是接受良好，只是有点可惜自己看不到江沉意动手的模样。
但无论是哪一个，他们都没有阻止江沉意动手。
看都看不到，更别说阻止了：D
江沉意殴打了这些灵魂半个小时后，才终于放开他们，灵魂飞快地窜进自己的身体中，接着一把冲过去抱住警察的大腿，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哭嚎声：“警察叔叔，求求你们救救我呜呜呜呜他私自对我们用刑啊呜呜呜呜呜呜！”
这时，病房里的罩子撤消了，他们的哭声引来了外面的医护人员。
在听到私自用刑四个字时，医生的脸色骤然一变，随后赶紧检查了一下他们的身体。
但无论医生们怎么检查，这几人的身上一点受伤的痕迹都没有。
见到他们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后，江沉意站在医生的背后，对着这些人缓缓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蠢货，灵魂受到的挨打，怎么可能会显现在身体上呢？
而在看到他的笑容后，这群人瞬间打了一个哆嗦——哪怕灵魂回到了身体中，可挨打残留的痛苦已经还停留在脑海中，久久不能散去。
而且，灵魂受伤远比身体受伤来得更加痛苦！
江沉意这个人，这个笑容，会成为他们心中一辈子都挥之不去的阴影！
在他笑了一下后，这群人先是顿了一下，紧接着就跟见到鬼似的，紧紧抱着两名警察。
他们泪水狂飙，极为卑微哀求的模样看得年轻警察一愣一愣的。
要知道，在他去问话的时候，这几人的态度极为嚣张。
可才过去几个小时，他们就趴在地上哭着求自己帮忙了。
江沉意双手交叉在胸前，不耐烦地说道：“那你们就说啊，不然我也不会动手。”
六人泪奔了：“你也没问啊！”
没问就先动手，审讯也不是这样审的啊！
青年冷哼一声：“见到我和警察过来，你们应该不会不知道我们要问什么吧？”
他不信这几人连这点眼力劲都没有，不就是觉得警察奈何不了他们而已！
果然，在他说完这句话后，六人一下子就蔫了！
“现在，能好好回答问题了吗？”
六人哆嗦了一下，然而就在经历过灵魂剧痛后，他们依旧有些犹豫。
见到他们这副模样，江沉意和霍云溪危险地眯起了眼睛，两人一前一后地包围着这几人。
“不是我们不想说……”有人为难地苦笑了一声，他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无奈。
这会他的语气听起来还挺真诚的：“背后那些人不是一个普通的派出所能招惹的，我们就算说出来，你们也拿他们没有办法啊！”
更何况，他们都是有把柄或者是弱点在别人手，要是警方没有办法抓住那些人，那自己迎来的就只会是死亡。
“即使我们坐牢了，我们也会死的。”
说完这句话后，六个人的脸色变得苍白痛苦。
两名警察意识到这个案子绝对不简单，同时也相信了江沉意之前透露的，拿人做香水这件事。
江沉意蹲下身，和这几个人平视着：“说出来，有没有办法是我自己的事情，这不归你们管。”
他不关心这几个人是死还是活，就凭他们身上的孽气，死个两三遍都不过分。
六人还是沉默着。
见状，江沉意的眼神逐渐冰冷了下来，在送走医生后，病房的门再次关上了。
他第二次动手抽出他们的灵魂，这一次只有15分钟，可这15分钟对于六人来说，就跟过去十五年一样。
在他们精神恍惚的时候，听到青年冰冷得毫无感情的声音：“不说，我能让你们生不如死。”
有时候，死亡并不是最痛苦的。
江沉意给他们留出一个夜晚的时间去好好思考，要是想不清楚的话，那他就只能使用一些比较极端的手段了。
抽灵魂，可不算很极端：)
在他离开之后，那两名警察将这里的事汇报到所长去，在得知这个案子或许有着背景强大的幕后黑手后，他就明白这案子或许不该归自己管。
于是，他第一时间就把这件事告诉了总局，那六个人以及受害者将会全部交给局里负责。
江沉意也被通知这件事了，只不过通知他的方式并不是派出所电话联系，而是负责这案子的刑警大队长亲自上门找到他。
看着站在酒店门口的大队长，江沉意有那么一瞬间感到轻微的不爽。
而这份不爽，在听到对方开口说出来的那些话后，变得更加强烈了。
对方态度明确且强硬地告诉他，这个案子会落在公安局手里，之后的一切调查不允许他再次介入。
江沉意就靠在门边，歪了歪头看着对方。
他现在脑子里想着的，不是警方拒绝自己的参与，而是在怀疑故笙欺骗自己——不是说成为监管者后，他有权参与警方调查吗？
接着，对方接下来的那句话，就告诉了他原因。
“我们怀疑，参与案件的人员中，也有天师之类的人存在。”他们一行人是刚从医院里回来的，而医院那边，发生了一起“意外事件”。
一听到有意外发生，江沉意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不可能，我可是把铃铛留在医院的！”
当初离开的医院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霍云溪是担心晚上有人袭击这六人，因此特意隐藏在病房中。
为此，江沉意还和超市交易了一堆武器！热武器冷武器都有，加上霍云溪上战场的经验，不太应该会有意外发生才对！
这位大队长脸色不变地掏出一张照片，这是他们从案发现场拍下来的。
江沉意接过来一看，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那六个人全死了，是被诅咒死的，在他们的脖子上有着一圈诡异的花纹，花纹所在的皮肤微微凹了下去，看着像是有一双手紧紧掐住了他们的脖子。
江沉意越看越觉得恶心，不是觉得照片恶心，而是这个花纹给他的感觉非常恶心！
他看不懂这个花纹代表的是什么意思，但是他很清楚，对方说的话的确是没错——这个案子中，有天师一类的人物在帮助这些幕后黑手，而这些诅咒的花纹，不仅是在清理这几个小喽啰，更是在警告威胁警方。
连他都没有察觉到诅咒的存在，警方要怎么保护证人？
江沉意心一紧，随后一股愤怒汹涌而来，他感觉自己也被狠狠挑衅了！
好在这样的事他经历不少，并不会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随后他问起了那六名女孩子，幸好，被诅咒的只有六个嫌疑人，受害者目前一点事都没有。
确认受害者没事后，江沉意稍微安心了一点。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可是，有一个问题，如果你们拒绝天师的帮忙，那你们要怎么调查这些东西？要怎么应对天师的手段？”
对面的大队长一点也不担心这个问题：“除了天师协会，我们公安还有别的人可以帮忙。”
江沉意嗤笑一声：“哦，那你们怎么肯定别的天师就一定是好的呢？”
他不可否认，现在的天师协会的确不纯粹，里面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
可谁说别的天师就一定纯粹了？
大队长有些不耐烦，可碍于眼前人的身份，还是耐心地解释道：“因为我们常年和他有接触，是个值得信赖的人。”
“那故笙呢？他不值得信任吗？”
江沉意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对方，在提到这个名字时，那人眼里露出一抹愧疚和心虚。
哦？
明知道故笙是好的，但依旧选择和别的天师合作……这一看就知道他们选人有鬼啊！
江沉意脸上笑嘻嘻，内心却在呵呵呵：“人是我救回来的，你让我不管是不可能的，你们既然不放心我，我也不可能放心把这个案子交给你们那个所谓的天师。”
原本，他是不想插手太多的。
他的本职任务是和好人做交易，通过聆听他们的心声来找出他们的遗憾，而不是跟在警察后面办案子。
要不然当初在茶山市的时候，他早早去追踪人贩子组织了，交给公安做什么？
可现在和当初不一样，这边人命关天——谁也不能保证那六个人没有带着这些女孩回去后，会不会有别的女孩遭到迫害。
江沉意倾向于，会！
而且在时间不宽松的情况下，首都的公安局想要甩掉自己，甚至不愿意让值得信任的故笙加入……江沉意对大队长他们的信任度直线下降。
作为刑警，大队长明显感觉到这位青年的眼神温度在急速下降。
显然，他们的做法令得对方非常不满。
他深吸一口气：“这边我们已经通知您了，要是您擅自行动的话……”
“呵……”江沉意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面对对方的警告他不仅无动于衷，还发出了挑衅：“擅自行动又如何？让你们信任的那位天师对我出手啊，正好，我也来看看他到底是忠还是奸！”
最后一个“奸”字，露出了他一边尖尖的虎牙。
此时的江沉意，没了之前温和的表象，看着更像是一只刚出笼的豹子。
可惜大队长没有看到他对六名嫌疑犯动手的样子，不然绝对不会这么莽撞地直接拒绝对方。
“你们查你们的，我调查我的，要是全程等你们查清楚……不知道最后得到的是不是几个小喽啰呢。”
说完，他嘭的一声就关上了房间的大门。
一转身，江沉意就看到了一脸愧疚的霍云溪，显然对方正在为自己没有保护好那几人而感到懊恼。
“我没能发现那些诅咒……我救不了他们……”霍云溪痛苦地闭上眼。
那六个人都不是好东西，可要想调查真相抓住那个做“人香”的香水师，他们目前只能从这些人下手。
但，他们全都死了！
江沉意眼神极其冷静：“这跟你没关，我自己都没发现呢！他们是在挑衅我！”
他咬着自己的后槽牙，显然是被气得不轻：“还没彻底结束的，先别灰心。”
霍云溪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只见江沉意笑容逐渐变得有些诡异：“在我离开的时候，我把他们的灵魂给禁锢了在原地。”
他既然能够安排霍云溪留在医院，就是觉得今晚必定会有人动手。
江沉意的确不知道这六人会被什么人袭击，所以他做了两方措施——要是来的是普通人，那有霍云溪在就不怕了；可要是来人是天师之类的人物，那他先把六人的灵魂禁锢在病房中，就算是被弄死了，灵魂依旧不会消散。
而有灵魂在，他仍然可以从他们口中问出幕后的关键人物。
霍云溪在听完江沉意做出的准备后，眼睛一下子就变得明亮了。
“我原本是想告诉警方的，可惜啊……既然他们不需要我的帮助，那我也没有必要帮助他们。”
他这么生气不是因为人死了，而是对方的态度！不相信他无所谓，但故笙老爷子呢？放着可以信任的、实力强大的天师不用，宁可相信别人？
那个大队长不小心泄露出来的愧疚，足以证明事情逐渐变得复杂了！
江沉意越想越烦躁，他一个好端端的超市店长，干什么非要兼职破案啊！
霍云溪看着江沉意整个都炸起毛来，心里的郁结顿时被哭笑不得给代替了。
他来到江沉意身边，轻轻拍着对方的后背，给人顺顺毛：“这不是你不忍心看着有更多受害者出现嘛，本质上，这和你平时做的事没什么区别。”
帮助别人弥补遗憾，是好事。
帮助家庭贫困的患者得到治疗，是好事。
那现在，防止有更多受害者出现所以自己亲手去破案，也是好事来的。
“而且兼职破案又不是你想要的，如果人人都想周局那样可靠，你也不会想要插手对吧？”
被温暖的掌心一下一下顺着后背，江沉意心里的郁闷果然减少了很多。
他吐出一口郁气，脸色稍微好转了一些：“算了，我们先去医院看看那六个灵魂吧。”
为了避开刑警大队的监视，他们和超市交易了一次，把上次那把能够隐藏身影的伞拿了出来。
果然，在离开酒店大门后，在走廊尽头的电梯口这边隐藏着一名警察，酒店大门这边也有一名便衣在盯着。
这些警察的盯梢，让江沉意好不容易缓和一点的情绪再次炸开！
“这是干什么？把我当嫌疑人看管着？”霍云溪一手抓着伞，一手按住江沉意的肩膀，防止他气急之下冲过去打人。
只不过，他的眼神也越来越冷。
或许是茶山市和安城中见到的警察太过靠谱，才让他们对所有警察都有极高的期待。
江沉意这会更加怀疑那名天师的属性：“那人看着更像是狼多一点，怂恿平民先把神给投出去。”
此时两人已经坐上了前往医院的的士，霍云溪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于是问道：“那你要先杀狼还是把神给洗白。”
江沉意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
神洗不洗白都无所谓，因为他一个人就能把所有的狼给杀掉！
等揪出真正的狼后，神自然就白了，何必他辛辛苦苦去洗呢？
霍云溪也赞同他的做法，给神洗白还要耗费大量时间，有这时间，幕后黑手说不定又要杀害不少人了。
他们来到医院附近，两人钻进巷子中打开了伞，再利用伞的能力潜入医院里面。
之前那六人呆过的病房已经被封锁了，现场这会除了两个警察在看着，就没有别人了。
这正好方便江沉意行动。
他们钻进案发现场中，在病床的床底下，江沉意找到缩成一团的六人灵魂，只见这六个灵魂脸上还残留着临死前的痛苦和恐惧。
而在见到江沉意后，这六人出乎意料的不再害怕了，反而一窝蜂地跑到他的身边去哇哇大哭起来。
“呜呜呜我们……我们应该早掉告诉你的呜呜呜呜！”他们后悔了，是真的后悔了！
早知道被抓住后就只有死路一条，他们就应该把一切都说出来的，说不定还能得到这位的庇佑。
江沉意冷眼看着他们，没好气地哼了一声，随后抓住这一团灵魂打算先离开。
就在他走出医院的时候，刚刚禁止自己参与的刑警大队队长正带着一个人朝着自己这边的方向走来。
那人看着大约三四十，但从外表的气质上来看，这人像是一名大学教授，又或者是书香世家出身的人。
可江沉意一眼就看穿了这人的本质——这人身上有一层淡淡的金光，像是鸡蛋壳一样笼罩着对方。
但，这层功德壳子是假的！
他看得最清楚，在这层壳子之下，是浓郁得堪比之前人贩子老大的孽气。
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至于为什么说他就是大队长宁可合作的天师，就看大队长那殷勤的劲就能猜到了！
好好一个警察，还是大队长，对着一个假天师如此卑躬屈膝……看着就令人发笑！
没错，江沉意还看得出来，这位天师是假的！对方身上没有一点力量，比之前见过的白毛还要弱鸡！
霍云溪在江沉意脚步停下来的时候，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尸臭味，和当初在那六人身上的闻到的味道很相似。
这味道，让他瞬间警觉起来。
‘是他？’霍云溪用眼神询问着江沉意，就看到青年露出了一抹冷笑。
紧接着，一支枪出现在自己的手里。
是加特林，还是填充了特殊子弹且附带其他效果的加特林。
与此同时，江沉意的金算盘也出现了，这意味着，他们要准备动手了。
在他们距离自己还有几米的时候，那人似乎感受到了什么，迅速扭头看向了江沉意所在的方向。
在他眼中，这个散发着淡淡花香的院子，竟给他一种胆战心惊的感觉。
然而无论他怎么观察，这不过是一个普通的草坪罢了！
那人感到自己的心脏跳动得有些快，强烈的不安让他赶紧掏出自己的符咒，贴了一张在身上。
身边的大队长好奇地看着他的行为，不解地问道：“怎么了孟先生？”
被称为孟先生的男人捂着胸口深呼吸了几口气，随后深深皱起了眉：“你有告诉别人我今天要来医院吗？”
大队长茫然地摇摇头，他当然没有啦！
见状，孟先生心里就更加疑惑了。
然而现在不是他疑惑的时间，因为他看到刚贴在身上的符咒突然无火自焚了起来。
下一秒，数颗子弹从空荡荡的院子中射了过来，每一颗子弹都是对着自己的身体的！
孟先生赶紧把大队长拉到自己身前，并迅速掏出保命的符咒重新贴在身上。
但，符咒刚贴好，一道身影猛地出现在自己的身边。
修长的手指凭空出现，一把抓住那些符咒，黄色的符咒纸瞬间被他捏碎。
“原来，你就是靠着这个骗人的啊？”
第46章 暴打大蟑螂！
伞收了起来，江沉意和霍云溪的身影立刻暴露在两人面前。
他们的出现，是大队长完全没有想到的。
他不知道这俩是怎么避开了他安排的警员，一路来到医院这边，甚至还对着和自己身边的天师发起了攻击。
他们的袭击非常突然，突然得大队长来不及阻止，而他更加来不及的，是自己被信任的天师推了出去，充当挡箭牌！
孟先生你……！
大队长此时有些后悔，他感觉自己被人背叛了。
而在背叛的那一瞬间，他心里忽然产生一个奇怪的念头——他问自己：为什么偏偏不选择故笙呢？如果这会出现的是故笙，故老爷子是绝对不会这样做的。
对啊，为什么他之前会那么强硬地选择这一位孟先生呢？
但现在思考这些已经没用了，作为选错人、信错人的代价，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几颗子弹命中自己的身体……咦？穿过去了！
大队长都做好了自己牺牲的准备，可没想到这子弹居然伤害不了自己？
那……这些子弹的攻击目标是什么？
大队长脚步踉跄了一下，在子弹穿过自己的身体后，他猛地转过身看着身后的天师。
接着，他就看到那些对自己无害的子弹，如今成为攻击天师孟先生最有力的武器。
说实话，在看到子弹穿过大队长的时候，霍云溪感到有些惊讶。
按照江沉意的说法，这些子弹攻击的目标，是只有孽气深重的人，如果是普通人，是根本不会中弹！
如果是江沉意曾经见过的那几个协会的人，就算是白毛，也大概率会被攻击——就算他本质不算特别坏，但有些事不管有心无心，做了就是做了。
他之前以为这位大队长会是白毛那样的人物，没想到……原来这个不怎么靠谱的大队长，其实还算挺靠谱？
难怪之前江沉意把武器交给自己的时候，一点提醒都没有！
霍云溪惊讶了一小会后，就迅速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孟先生身上。
那些子弹落在那人身上的时候，他听到一声清脆的破碎声，紧接着刚刚还温文尔雅模样的天师，瞬间变得狰狞猥琐。
破碎声，是孟先生的壳子被子弹轻易打碎的声音。
在听到这声音，孟先生心里猛地一跳，一股不祥预感骤然出现。
没了壳子，这位孟先生的面容当着众人的面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江沉意和霍云溪顿时露出恶心厌恶的表情。
有种看到南方飞天大蟑螂当着自己的面从下水道爬出来的感觉——真的很想很想立刻动手拍死他！
壳子没了！
通过他们的眼神，孟先生迅速意识到这一点。
但这怎么可能呢？孟先生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果然，脸上已经变得坑坑洼洼，而那两个青年看向自己的眼神更加厌恶了。
不过，厌恶归厌恶，江沉意继续手握金算盘冲了过去。
见到青年凶狠的目光，孟先生立刻回过神来，连忙掏出身上所有的符咒，一股脑扔了出来。
这会扔出来的，都是带有攻击性的。
可无论他扔出多少攻击符咒，全部都被一把甩过来黑色的大伞给挡住了。
江沉意一手握住霍云溪扔过来的伞，一手握住又变大了不少的金算盘，在逼近对方之后，手臂挥出了一个好看的形状，将金算盘狠狠砸在对方的脑门上。
哐叽一声，孟先生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一个椰子，差点就被人砸开了。
就算没有砸开，他也感觉自己的脑浆似乎要被震碎了！
孟先生好久好久没有受到过这样的重击，毕竟绝大部分人见到他，都会被壳子表现出来的气质给迷住，不会轻易对他动手。
就算动手，有符咒在，基本没几个人能打得过他。
男人重重跌倒在地上，额头上缓缓流出一道血。
大队长见状，刚清明不久的眼神又变得有些恍惚了，迈开腿就想要走过去。
忽然一只手从身后伸了过来，紧紧按住了大队长的肩膀，身后的男人冷声呵斥道：“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看看你信任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霍云溪手上的功德和煞气驱散了大队长身上的蛊惑，他看看到对方额头上缓缓留下来的黑红色血迹，心里顿时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就算是傻子，这会也可以看得出此人并非善类，但自己却好像失了智一样，心里竟然生出一抹担忧！
他是被这位孟先生动了手脚吗？
想到这一点，大队长宛如当头棒喝一般，脑海中闪过以前曾经冒出过的一点又一点疑惑，可惜那个时候他盲目相信他人，把这些疑惑全部压在心底了。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彻底清醒过来。
但清醒后，一想到自己干过的事情……故笙是天师协会的监管者，也是协会最大的保证，所以要是能请来这一位帮忙，是所有公安的梦想。
然后，他拒绝了。
老天！他到底在干什么？他居然拒绝了故老爷子的帮忙！
他是疯了吗？
霍云溪看着手下的这个男人痛苦又震惊地捂着脸，缓缓蹲在地上，一脸“天塌了人死了”的模样。
他伸手戳了戳：“你还好吗？”
大队长这会眼里连焦距都没有了，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不太好……”
他看着被金算盘砸进地面上的孟先生，一想到自己以前对着这么一个猥琐的男人这么恭敬，顿时有种生吞南方大蟑螂的恶心感。
不过唯一庆幸的是，这只大蟑螂似乎遇到克星了！
“他……他是不是对我动了什么手脚？”大队长脸色有些泛青。
霍云溪之前看他有多不顺眼，这会就有多同情：“不是对你动了手脚，他是对他自己动了手脚。”
或者准确一点，应该是有人对孟先生动了手脚，才导致大队长跟失了智一样。
不过他感觉，跟大队长一样的人被蛊惑的人，或许他有不少呢。
大队长倒吸了一口冷气，随后疑惑地问：“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想干什么？”
霍云溪缓缓低下头，一双黑沉沉的眸子静静地盯着对方。
大队长：？？？
“你是警察我是警察？你问我我怎么知道？”他连这个人做过什么事都不清楚，相反，在场的人估计也就大队长最了解这位孟先生了。
大队长被他这么一说，顿时羞愧地低下头去。
完了，他的脑子该不会真的被大蟑螂啃了一口吧？听说南方大蟑螂是吃人的！
江沉意那边也很快就结束了，能扛得住金算盘的恶人本来就没几个，孟先生这个一看就不是幕后黑手的人就更加不可能扛得住的。
被强行打了几下后，他就跟一摊烂肉一样倒在地上——别误会，这不是江沉意打成这样的，更多的是他自身被反噬造成的。
“赫赫赫……你……我不会放过你的！”哟，这人还有说话的力气呢？
江沉意眉头一挑，收起自己的金算盘后，对着他拍了几张照片发给故笙。
“来，收拾一下烂摊子。”
故笙这么一个近百的老人，竟然发来一张猫猫疑惑的表情包。
“你杀人了？？？”
“想什么呢？我可是遵纪守法好公民，隔壁还有个刑警队大队长在，我怎么都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的。”
哦，懂了，不在大庭广众之下就会动手了对吧！
听到故笙满怀深意的一声哦，江沉意心里一梗，赶紧把自己的话说完：“这人反噬了，你找人过来清理吧。”
同时他把对方套了一个壳子在身上的事细细讲述了一遍，就连首都公安局的刑警大队队长都被欺骗了，那他骗过的人肯定不少。
听到前因后果后，故笙才意识到这件事有多么严重。
他和江沉意是一样的想法，觉得这人的壳子绝对不是他自己套上去的。
那最关键的问题来了，是谁做的？对方这么做想干什么？他让这么一个人接近公安是想对警察干什么？
尤其是，这里可是首都啊！
故笙也跟着倒吸了一口冷气，除了冷气之外，他还隐隐感到头疼。
好家伙，他怎么感觉这孩子来了首都之后，事儿就变得好多！
而且，还都不是什么小事情！
“喂喂喂……”江沉意强烈抗议，话不能这么说啊！说的好像这些事情都是自己干的一样！
老爷子嘿嘿笑了一声，留下一句“等着”后，就把电话给挂了。
江沉意把金算盘插在地上，有金算盘压制着，这人想跑都跑不了，除非他能够一秒钟内洗干净自己身上的孽气。
接着，他就来到大队长的身边蹲了下来。
“清醒了么？”
大队长点点头，但他这会脸色有些凝重：“我在思考，这人到底接触过多少人。”
然后，他越想就越觉得严重。
他当初决定要孟先生不要故笙的时候，其实心里也觉得有些不太好，总有种背叛了故笙老先生的感觉。
但做出这个选择的不止他一个人，除了他之外，他的上司也都没有觉得这个选择有任何问题。
他不确定自己的领导是跟他一样有着愧疚的想法，还是说……
江沉意听完他说的话后，也和故笙一样隐隐觉得有些头疼。
这首都，怎么那么多事儿啊！
霍云溪按压了一下眉心，听到大队长的话后整个人都被气笑了：“你们真的不觉得有一点点问题吗？”
大队长心虚地转移了目光。
好在他们并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等到故笙带着故缘来到这里的时候，就看这边只剩下两个人了。
为了防止这摊烂肉被人发现，霍云溪还贴心地用黑伞盖在上面。
故笙看了那摊烂肉一眼，嫌弃地撇开自己的眼神：“小江呢？他不是叫我过来的吗？现在人呢？”
霍云溪指着身后的医院，解释道：“他去找受害人了。”
故笙摸了摸自己的胡子，他看了一眼依旧垂头丧气的大队长，然后继续看向地上的一滩肉。
“先把他恢复人形再说吧。”这一滩肉想说话也说得不清不楚的。
霍云溪一把抓住江沉意的金算盘，轻轻松松就把算盘从地上拔出来。
而在金算盘离开的那一刻，等待了许久的孟先生瞬间恢复人形，随后掏出身上的符咒便想要离开。
可是，在霍云溪抓住金算盘的那一瞬间，他就已经在防备着这玩意逃跑了。
孟先生因为是第一时间就转身想要跑路，所以他根本不知道霍云溪的另外一只手上拿着上膛了的加特林。
在他往前迈出第一步的时候，霍云溪冷漠地扣动了扳机，随着一阵枪响，好不容易恢复人形的孟先生再次倒下。
只是这一次，他不再是一摊烂肉，而是一个人形筛子。
霍云溪收好黑伞收好金算盘后，眼睛微微下垂俯视着自作聪明的孟先生，一脚踩在了对方的小腿上。
咔嚓一声，是腿骨被踩断的声音。
此时的孟先生已经疼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了，那些加特林的子弹，全部都是用霍云溪身上的功德凝聚而成的。
要知道，霍云溪这人身上除了功德最多之外，煞气也相当浓郁。
而他，又是对孟先生充满杀意。
“我虽然不会抽人灵魂，但你是人类的身体吧？恰好，我也会一点审讯俘虏的手段。”
***
在故笙来到医院前十五分钟，江沉意决定去看一眼那些受害者。
他想看看这几个女孩子之中有没有人能够做得了交易的。
在他来到那几人的病房外，还没进门呢，就听到一阵吵闹的谩骂声，并且骂得相当难听！
他静悄悄地推开门，就看到一个身形佝偻的女人，正对着其中一张病床上的女孩子在破口大骂，说她不检点、活该被人带走什么的。
江沉意听到这话，眉头微微挑起，眼中的瞳色瞬间变淡了一些。
他看到这个这骂人骂得欢的女人身上，萦绕这一股灰色的雾气，并且这些雾气还在源源不断地从她嘴巴中冒出来。
按照佛教的说法，这就是在造口业。
他懒洋洋地靠在门边上，靠近门口的女孩率先发现他的身影，却被他一个嘘声的手势给叫停了所有动作。
而被女人谩骂的人，就是那六人中唯一一个从机场被抓住的受害者。
通过这些骂人的话，江沉意大概知道这女孩是怎么一回事了。
她是偷跑的，因为她爸妈一直蹲在首都试图“说服”她回老家结婚，理由也很奇葩，因为他们已经收下彩礼钱了，并且拿着笔钱给自己的儿子付了房子的首付。
“我告诉你，张娣，你不嫁也得嫁！”女人，也就是张娣的亲妈，在病房里疯狂地怒吼着。
对于女人来说，她是真的感到生气和不理解。
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跑那么远做什么？要不是有几分姿色，按照她现在的年龄肯定没人会要的！
而她！辛辛苦苦给自己女人找了一户好人家，结果女儿压根不领情，还试图跑路！
她眼里还有自己这个妈吗？
女人越想越生气，越生气就骂得难听，而张娣，则从头到尾都是面无表情的样子。
之前不是没有人想要阻止女人继续骂人，但这人不仅动口，她还敢动手的啊，所以渐渐的就没人敢靠过来了。
至于张娣，在逃跑失败后，她就跟个木头人没什么区别了。
就算看到自己的亲妈伸出手似乎想要给自己一巴掌的时候，她也无动于衷。
不过，这一巴掌并没有落在自己的脸上。
江沉意站在女人的身后，紧紧按住对方的手腕，无论女人怎么用力挣扎，都始终甩不开江沉意的手。
“你谁啊！放开老娘的手，不然我就喊非呃……”女人在对上江沉意那双眼睛的时候，突然间就说不出来了。
她张开嘴啊啊啊了几声，能发出声音，但就是没办法说话。
“说呀，怎么不说了？该不会是脏话说多了，声带脏得烂掉了吧？”青年语气莫名给人一种寒意。
而他针对的对象，对于这种寒意的感受只会比其他人更深！
女人有种冬天被浸泡在山间溪水中的感觉，那水冷得自己的骨头都在颤抖。
在江沉意松开手后，发现自己说不了话的女人没心思搭理自己的女儿，而是捂着嘴跑出去找医生看病去了。
见到女人离开，病房里的其他病人纷纷看向了江沉意
托这个青年的福，他们的耳朵总算清净了！
他们的目光在江沉意和名叫张娣的女孩身上流连，眼里闪烁着好奇和八卦的光芒。
事实上，张娣根本不认识面前的青年。
但青年坐下来后，说出的第一句话，便将整个病房的人都惊掉了下巴：“是我报的警，在那些行李箱中发现了你们！”
居然是救命恩人啊！
一瞬间，其他病人的家属露出感激的表情，有几个感性一点的眼眶都红了。
看到他们走过来想要表示感谢，江沉意赶紧伸手打住：“等等，我过来不是为了听你们的感谢的，我是有些事情需要跟你们打听一下。”
他询问起每个人被带走的经历，果然，和他之前猜测的一样，除了张娣之外，其他人都不是从机场被带走的。
剩下的五个女孩，两个是逛商场的时候在角落里被带走，一个是在电影院暗处被带走，还有两个则是在图书馆被带走。
要说拐卖，这几个地方可不符合人贩子抢人的习惯。
无论是商场还是电影院，又或者图书馆，这几个都是人流量较多且不容易脱身的地点，万一他们抓人的时候没有处理好，女孩但凡大喊一声，都会引来不少人注意。
“真的太可怕了……我唯一记得的，就是在闻到一股淡淡的花香味后，我就失去了意识。”
花香味？
江沉意顿了一下，随后掏出被自己揉成一个球的灵魂，在说话的女孩鼻下晃动了一下：“是这个味道吗？”
病房里的人看不到他手上抓着的东西，不过都能闻到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
作为受害者的六名女孩都在闻着这股味道，努力和脑海中的气味作比对。
最后，她们都异口同声地说道：“很像，但并不是。”
江沉意收回这个灵魂球，不顾里面的灵魂在哀嚎。
既然说很像，那这个能够迷晕人的香气应该也是出自那位香水师之手。
随后，他又询问了一些问题：比如说，在闻到香味之前，她们正在干什么？在来到被袭击的目的地之前，她们又去过什么地方等等。
这些问题本应该是警察来询问的，不过看在对方是救了自己一命的恩人份上，她们也不会隐瞒。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后，江沉意便打算离开这里。
不过，在那之前，他递给了张娣一张名片：“我能听到你的心声，如果需要的话，可以来这个地方找我，或者给我打电话。”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话：“你要是担心的话，也可以跟安城的公安局打听打听这个地址。”
有警察作为担保的话，对方应该能够安心一点。
张娣在她妈离开之后，眼里终于不再是之间麻木无神的样子，在听到青年说的话后，她眼里闪烁着不明的光，从外表来看，根本看不出她心里在想什么。
但江沉意听得清清楚楚：【不想回去……不想盲婚哑嫁……想要离开他们……离开他们！最好一辈子都找不到我！】
江沉意深深看了她一眼，随后无视其他人的眼神，离开了这里。
等他重新回到院子中，就看到霍云溪和故笙坐在石椅上，两人的脚下踩着一个半死不活的人形物体，而大队长却看不到身影了。
故笙一眼就看出了他的疑惑，笑着解释道：“他现在啊，正回去局里好好调查一下呢。”
在霍云溪把这人的壳子打破之后，曾经被他迷惑住的人都会逐渐恢复清醒。
但这个逐渐，并没有规定的时间。
作为第一个清醒的人，大队长想趁着这段时间，好好调查一下这位孟先生到底蛊惑了多少人！
“他们早点清醒，也早点能够配合你调查案子。”故笙叹了一口气。
“刚刚在你没有回来的时候，霍先生跟我说了一下你们现在调查的案子。”他的眼里眼里蒙上了一层晦暗的色彩。
“话说回来，这个人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第47章 猫猫……
大队长是被故意忽悠回去的。
这一点，谁也没有说出来，但谁也心知肚明。
江沉意把黑伞打开，重新笼罩在三人的头顶上，接着在伞下掏出了灵魂球，放出被狠狠折腾了一番的六个人。
或许是经历过死亡，他们被放出来后，没有江沉意的允许，他们连头也不敢抬起来。
“说说吧，人香是怎么制成的，香水师是谁，那个所谓的孟先生是不是你们的人，背后还有谁在？”江沉意一口气抛出四个疑问，在听到自己的名字时，趴在地上的孟先生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他现在是彻底怕了这几个人，别说江沉意这个将他打成一摊烂肉的存在，霍云溪的手段也让他恨不得立刻就去死，还是死得灰飞烟灭魂飞魄散永世不再为人的那种。
这两人，一个灵魂折磨，一个肉/体折磨，要不是他还有利用价值，这会就真的变成一滩肉了。
好可怕……这两个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趴在地上的孟先生眼里全是恐惧，这比他接近老师时还要恐惧！
首都什么时候来了这两个煞星？老师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吗？他会来救自己吗？孟先生的身体在微微地颤抖着。
被质问了的六个灵魂不敢隐瞒，赶紧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信息全都吐露出来。
不过，他们这种只负责运送“货物的”，知道的信息其实并不是很多，而且他们是接触不了核心的内容的。
就比如说他们知道“香水师”这个人，知道所有的香水都是由一个人所制造出来的，但这个人是男是女，是高是矮，是胖是瘦……他们就不清楚了。
“我们平日里就只是把这些人送到码头上，那边会有接手的人等着我们的，然后……我们拿了钱就能走了。”至于之后会发生什么事，那就跟他们无关。
“废物！”
江沉意轻飘飘的两个字，让这六个本就脆弱的灵魂变得更加脆弱了。
尤其是，旁边还有一个满是煞气的存在呜呜呜呜呜QAQ
“等等！我……我想起来了，我记得……以前好在码头闲聊的时候，我听人说过香水师有个癖好，说这个人禁欲得完全不像个男人，他就喜欢抱着女人睡觉，但绝对不会对她们下手……”由此看来，这个香水师应该是个男人。
“已知香水师是个男人，那还有别的信息吗？”江沉意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他们，盯得几个灵魂忍不住颤抖。
这六个灵魂抓耳挠腮地思考着自己之前听到过的任何信息，就在这时，趴在地上的孟先生缓缓举起手来：“我……我可以说吗？”
他现在是明白了，逃跑是不可能逃跑的了，这里的人那么凶残，别说逃跑了，他要是随便乱动一些引起某人误会，自己就会迎来生不如死的折磨。
霍云溪瞥了他一眼，在从这个渣滓口中挖出对方曾经做过的事情后，在他眼里，孟先生就不再属于人类了。
故笙摸着自己的胡子，慢悠悠地说道：“那你说说看吧。”
“香水师年纪不大，我听人说，他对女人不感兴趣，对男人也不感兴趣，但是他对处子很感兴趣，处/女会被他榨汁弄成香水的原料，而处/男则会是激发原料的引子。”因此，实际上落入香水师的受害者是不分男女。
所有人，都不过是他的材料罢了。
孟先生提供的消息着实有些惊人，只不过对于他们来说，都没有太大的用处。
这人在说完之后一直用自己的小眼睛观察着三个人的表情，在看不到任何满意的情绪后，他又急着补充道：“还有还有……我，我记得香水师喜欢住在很高很高的地方，他认为更高处的空气才是纯净的。”
这意思是说，香水师制造香水的地方应该是在高处。
这个信息，足够将霍云溪收回自己的脚，虽然说他依旧要趴在地上，但没了煞气直接接触自己的身体，孟先生还是感觉舒服很多。
“对了，这位……孟先生？”
这三个字从江沉意口中说出来的时候，孟先生感到一股闸刀即将落下的危险。
“不不不，您叫我小孟就行……”孟先生哪里敢真的让江沉意叫自己孟先生啊，没看到那个煞星的脚又动了一下么！
虽然，他真的是姓孟，名先生TAT
江沉意并不是很在意这一点，他继续把刚才没有说完的话讲完：“说起来，你的目的是什么？谁给你的符咒？你背后那个人，跟香水师有关系吗？”
既然探究不了更多关于香水师身上的信息，那就换一个别的！
关于这一点，孟先生犹豫了一小会，可就是这么一小会，霍云溪的脚就又落下了。
在感受到煞气传来的刺痛，孟先生扯着嗓子大喊：“我说我说！香水师什么的我其实不是很清楚，我之所以出现在公安身边，其实是为了取缔故笙的！”
咦？
三人纷纷惊讶地抬起头，他们都没有想到会从小孟口中听到这么一件事。
可惜的是，要求他这么做的人全身都披着一件黑斗篷，对方向来只是让自己称呼他为老师，具体的名字他并不是清楚。
黑袍人和那位香水师一样无法探查到更深的信息，甚至他比香水师还要神秘。
黑袍人的确认识香水师，孟先生这次出现的时候，对方就说过感谢香水师提供的机会，正好他也厌烦了那人目中无人的样子，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处理掉。
“我感觉……香水师都比不过他重要……”
这只是小孟自己的猜测，在某次宴会中，黑袍人和香水师同时出现，但在场的人对于两人的态度完全不一样。
“他们和那位香水师说话的时候，态度虽然温和，但隐隐有些傲慢，可他们来到老师面前后，就乖顺得跟个小羊羔那样。”小孟越说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是没错的。
听到这，三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看来，香水师的存在其实并不那么重要。
“那么……”故笙开口询问他：“那你应该是见过香水师的咯？”
出乎预料的是，孟先生摇摇头：“没有，那是一个蒙面宴会，香水师裹得特别严实，长发、男性、身高大约一米七左右。”除此之外，他就不太清楚这个人了。
“至于富商是谁，抱歉，这个我也不知道，这不是我应该知道的信息。”宴会上的所有人都穿着斗篷或者长袍，脸上带着各种动物面具，除了一双眼睛之外，什么都看不到，能知道的就只有年龄和性别，一部分或许能猜出身高来。
三人审完了这六个灵魂加一个人类后，发觉这个组织处事着实有些严密。
好在，孟先生这个人落入了他们之手。
按照那个黑袍人心狠手辣的程度，要是知道孟先生已经投靠警方，必定不会留着他的命。
所以这会孟先生没事，那就说明对方还不清楚他已经弃暗投明了。
“所以，你继续扮演好自己的角色，继续跟黑袍人联络，只是……”江沉意伸出一只手，按在了孟先生的脖子后。
“超市，我记得货架上有一个生物监听器对吧？”
【有，两百功德点。】
“我要了！”
生物监听器，是无法用现在的检测仪器检测出来的，就算有人察觉到不对劲，挖开埋下监听器的位置，也不会看到任何仪器存在。
江沉意割开了孟先生的后脖，把一个米粒大小的东西塞了进去。
孟先生完全不敢反抗，只能任由江沉意操作。
而这颗米粒落入他的血肉之后，立刻顺着血液来到孟先生的心脏处，静静地呆在里面。
这其实是一个活物，会随着外界的动静转移自己的位置，防止被人给发现。
在大队长赶回来的时候，这边就只剩下一个孟先生了，故笙、江沉意和霍云溪全部都消失不见。
不过，江沉意倒是留下了自己的联络方式，而且也让孟先生带一句话给大队长——“一切照旧就行。”
大队长恢复神智后，脑子也灵光了不少，他一下就明白了江沉意的意思，现在的确不是打草惊蛇的好时候。
在他赶回去警局准备调查的时候，就发现警局里的气氛似乎有些不对。
很快，他就知道第二个清醒的人是谁了。是自己的总队！
在清醒过来后，总队立刻控制住手下所有的警察，然后一一挑选出几个人加入了这次的“人香案”中。
而这几个人，就是同样被孟先生蛊惑后完全信任他的人。
加上大队长，单单是刑警总队这边，就有六个人是曾经非常信任孟先生的、
在看到其他人得知真相后茫然又震惊的模样，大队长和总队只觉得一阵心惊胆战。
“你们现在要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先把这个案子调查清楚了再说，至于其他部门的……这件事交给我来做！”
和茶山市公安局的姚总队相比，这边的总队行事作风相当狠厉果断，在说这话的时候，在场的几人都能够感受到他想把孟先生以及幕后那人一同撕碎的心情。
但别说是总队了，他们也想这样做！
堂堂刑警，竟然被一个人蒙蔽了所有的心眼！他们的警惕心呢？他们查证时的细心呢！怎么全部都消失了！
他们检讨着这次的过错，并将深深刻入脑海中。
因此在大队长再次和孟先生走在一起的时候，他的情绪相当的平稳，为了让人看不出区别，他和之前那样露出恭敬的笑容，毕恭毕敬地带着孟先生回到公安局。
而在不远处巷子中，江沉意看向霍云溪：“怎么样，有没有感受到附近盯梢的人？”
霍云溪刚又和超市进行了一笔交易，让超市教导他如何应用灵的力量。
这人的学习能力很好，没一会就掌控了。
这会的霍云溪，正在将力量织成一张大网，然后将这张大网盖在公安局方圆一公里的地方。
果然，和他们猜测的一样，在公安局的附近的确有东西在监视着。
并且，这监视的对象并非是跟随着孟先生回来的，而是从一开始就出现了。
这就意味着，首都的公安局不知在何时，就已经被人给盯上了。
“你有被对方发现吗？”
霍云溪得意地笑了一声：“放心好了，监视的那个灵比不过我。”他可是有超市悉心教导的，对方那手段在自己看来相当的青涩。
江沉意愣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等等？对方也是灵？”
霍云溪点点头，就因为是灵，所以才能略过天师们布置在公安局附近的法阵，监视到公安局里面。
得知对面也有一个灵后，江沉意默默提高了对黑袍人的印象——能使唤灵，看来他实力肯定很不错。
在霍云溪的视线中，他看到一只黑猫踩在自己的织成的大网上，静静趴在屋顶处，一双绿幽幽的眼睛半眯着，看着像是在睡觉。
这就是对方安排出来，负责盯着公安局的灵。
等孟先生单独一个人出来的时候，黑猫从屋顶跳了下来，在孟先生左边的肩膀上轻轻踩了一脚。
紧接着，孟先生就往左边的道路走去。
他被黑猫一点点纠正方向，没一会就来到了河边的位置。
江沉意和霍云溪并没有冒险去跟踪，他依旧站在原地，追寻着孟先生的心声，并且强行锁定对方。
这样，只要被锁定的目标距离和自己还处于一个城市，他就可以随时随地可以听到那人的心声。
很方便，但会格外消耗精神。
没一会，河边又出现了另外一个人，孟先生按照之前四人说好的那样，一见面就直接跪在地上求饶。
“老师，我好像被人发现了！”
接着，他就把所有的锅都推到故笙身上，说对方似乎察觉到自己的异常，可他又拿不出任何证据。
“他说，他会盯着我做事的，让我别动任何歪心思！”
这话听着还挺严重的，可对于黑袍男来说，这压根不算什么，甚至他还笑出声来。
他说：“放心好了，故笙也就嘴巴说一说，只要你壳子还在，他是不会察觉的！”
孟先生在听到壳子后，下意识哆嗦了一下，但黑袍男并没有把这个反应看在眼里，只觉得是对方在畏惧自己。
“继续保持，我会给你准备替死鬼的，等这个案子结束，就让你回来。”
他推了推脸上的墨镜，很快就消失在孟先生面前。
同时，带着孟先生来到河边的那只黑猫，也不见踪影了。
孟先生在原地等了一会后，等不来江沉意的命令，就只能先回去了。
他不知道的是，此时的江沉意和霍云溪，正思考着要不要抓猫呢！
第48章 猫猫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原本，他们都没有对这个灵产生想法的。
但在黑猫离开了河边，江沉意第一次看到它后，他的心思瞬间就变了。
“猫猫是个好猫猫！”他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说得霍云溪一头雾水。
只见青年从巷子中走了出去，径直走到黑猫面前，在绿眸的注视下，他伸出手——诶嘿，没抓到！
猫猫的警惕性显然很强，在江沉意手臂微微动了一下后，对方就已经绷紧身上的肌肉了。
这会，黑猫跳到另外一个屋顶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江沉意。
而随着霍云溪也走出来后，猫猫身上的毛毛瞬间炸开，对着男人张开嘴凶狠地哈了一口气。
江沉意狐疑地看了男人一眼，对方似乎也充满疑惑：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呢，怎么就被哈了？
“喵嗷！”黑猫发出一声嚎叫后，就飞快地跳着屋顶离开。
江沉意自然不会放过它的，于是抓住霍云溪的手：“去，抓住它！”
就算黑猫不是灵，按照猫科动物的敏捷性，可不是他一个人类能够追上的！
所以，现在只能依靠霍云溪了！
霍云溪不是很想去，他对猫并不怎么喜欢——比起猫，他更喜欢狗！以前军队中就有养狗，他老爱往那边跑了！
但……
面前的青年抬起手，露出那个铃铛，一双漂亮浅金色的眼睛注视着自己：“搭档！我们可是搭档！”
霍云溪：“……”
有本事你先放下那个铃铛！
无事铃铛先生，有事搭档是吧？
霍云溪直接被气笑了，但看在铃铛的份上，他还是去帮忙了。
一道银光闪过，霍云溪追着黑猫去了，而江沉意找了一个空旷的地方静静地等着对方回来。
不过他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做的，他在附近的奶茶店买了一杯温热的奶茶，作为霍云溪抓到猫后的奖励——没想到他一个前军人硬汉子，竟然格外喜欢喝奶茶，温热五分糖纯奶茶，要是有小料就三分糖。
他这个小爱好，江沉意还是呆在贺家的时候知道的。
那会刚给大部分贺家人驱散了孽气，在等着贺连华他们回来的时候，被贺家最小的那一辈孩子请客喝奶茶了。
不仅是奶茶，还有各种吃食，他们沿着一条街从头吃到尾，又从尾吃到头！
最后，江沉意发现，这家伙最爱的就是各种各样的奶茶和肉类。
在他陷入回忆的时候，另一边，霍云溪的行动进展得并不算顺利。
猫是敏捷的，有灵性的猫更加敏捷，有很高灵性的猫变成灵后敏捷属性++++……
要不是霍云溪之前跟超市学了一手，他铁定是追不上这只黑猫的。
饶是这样，他追逐黑猫也追了整整一个小时才把猫抓在手里。
“喵嗷嗷嗷嗷！”在发现自己被讨厌的人类抓住后，黑猫立刻疯狂挣扎起来，锋利的爪子和牙齿试图撕咬霍云溪的身体。
但作为灵，身体是可以幻化的。
黑猫一口咬下去，空了……又一口咬下去，又空了，气得猫嘴里骂骂咧咧的，全身的毛发都炸开了。
于是在霍云溪回来的时候，江沉意看到的，是一只生无可恋的小可怜。
他把奶茶交给男人，从对方手上接过这只小可怜：“这是怎么了？”怎么一会不见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黑猫到了他手上后，立刻在江沉意的怀里缩成一团，绿幽幽的眼睛依旧警惕地瞪着霍云溪。
可此时的霍云溪压根没心思搭理他，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手里的奶茶。
这让黑猫更加生气了(`皿？)
要不是知道自己打不过这个人类，他非得给这人邦邦两拳！
江沉意看着怀里躁动不安但又不敢冲过去的黑猫，伸出轻轻戳了戳对方的耳朵。
在黑猫那双带着怒气的眼睛看过来的时候，骨节分明的手指落在黑猫的下巴上。
挠一挠，摸一摸，顺一顺。
霍云溪蹲在江沉意身前，一边喝着奶茶一边看这只猫从(艹皿艹)变成了=w=
这小表情……
男人突然笑了一声，把江沉意好不容易才安抚下来的黑猫又给逗到炸毛了！
“霍云溪！”江沉意一手按住想要挥出去的猫拳头，一边狠狠地瞪了霍云溪一眼。
最后，他还是抱着猫，走到了边上没人的位置。
在没有了霍云溪这个存在后，黑猫警惕的对象就变成了江沉意。
在青年还没完全松开手呢，这只黑猫就想着要逃跑了，但江沉意一句话，就把他硬控在原地：“你是想找到自己主人的坟墓，所以才和那个人合作的，对吗？”
黑猫尾巴向下弯着，在江沉意的目光中，又贴在了地面上，身体也几乎趴在地上。
江沉意感受到对面传来的敌意，但依旧不紧不慢地说道：“他说是说给你找坟墓的位置，不过你真的信任他吗？”
黑猫的眼睛已经变成了竖瞳，前半身贴在地上，后半身微微翘了起来。
养过猫的人都知道，猫猫这样是即将发起进攻的姿态。
“我可以帮你找，代价是你主人留给你的一部分功德，以及不能再帮那个男人监视公安局。如何？”
江沉意打了一个响指，紧接着，猫眼中的世界就完全变了！
黑猫一脸呆滞地看着这个人类身上散发出来的光芒，暖暖的，好像天上那个光球球照在身上的感觉。
呼噜噜，猫想躺着了。
江沉意伸出手戳了戳黑猫耳朵尖尖上的毛，见到他不躲闪后，就伸手在脖子上捏了一把。
黑猫顺势就躺了下来，喉咙中发出咕噜噜的响声。
脖子捏捏，屁股捏捏，黑猫彻底躺平了，露出了柔软的小肚子。
江沉意一边吸猫，一边问他：“要不要交易啊？我是真的能帮你找到主人的坟墓。”
黑猫眯着眼睛盯着这个人类，良久过后，才慢吞吞地嗷了一声，这代表是同意了。
江沉意笑得眉眼弯弯，他没想到在这个案子中，最先跟自己交易的竟然是一只黑猫。
而且，对方的交易还自己求来的。
那黑袍人骗骗人也就算了，骗猫算什么本事啊？那人该不会是惦记着黑猫身上的功德，想着榨干功德后，再把猫给扔了吧？
江沉意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小动物死后变成灵这件事其实并不在少数，尤其是生前被主人疼爱一辈子，死之前又带着一些执念的，这样其实是最容易变成灵的。
这种灵，要是主人没有去世的话，会像以前那样，守在主人的身边，直到对方去世或者是能量耗尽。
而黑猫身上的功德，是他的主人在死前转给他的。
宁愿把自己的功德交给一只猫也不交给其他人，要么就是对方没什么亲朋好友，要么就是他们都比不过自己的猫猫。
但无论是哪种情况，黑猫的主人对黑猫一定是很爱很爱的。
黑猫同意交易后，江沉意环顾周围一圈，确认附近没有人也没有摄像头后，就打开了暗门，带着他一起走了进去。
猫猫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他是看在这个人和自己主人有着同样温暖的气息才答应对方说的话的。
在看到天上的“星辰”后，猫的本性让他他顿时跃跃欲试，想要扑上去摘星星！
幸好，在他动手之前，一颗星辰落在他的鼻尖上。
“嗷！”
黑猫下意识伸出爪子，结果不小心抓到了自己的鼻子上。
他痛得闭上眼甩了甩头，再次睁眼后，发现星星全部都不见了，暖暖的光也没有了。
黑猫茫然地眨了眨眼睛，随后对着身边的人类大喊大叫：“嗷嗷嗷嗷嗷！”
说好的帮我呢？人，你在骗我！
江沉意刚接手了一段记忆，听到急促的嗷嗷叫声后，蹲下身摸了摸黑猫的脑袋：“我知道你主人葬在哪里了，跟我来一趟不？”
黑猫惊得瞪大了眼睛，接着他闭上了嘴巴，一副“我很乖巧”的样子蹲在江沉意脚边，满脸期待地看着这个人类。
江沉意注意到，黑猫眼底深处隐隐带着一丝恳求。
这眼神，看得江沉意心软软。
猫猫有什么错呢？猫猫只是想找到主人的位置，所以才会被坏人给骗了！
猫找主人，猫好！
人骗猫，人坏！
江沉意蹲下身，轻轻揉了揉黑猫的脑袋：“为了不被发现，我需要你躲在这里一下，很快就能出来了。”
说着，他露出手腕上的铃铛，意思是让黑猫进去里面呆着。
黑猫不疑有他，果断化作一道绿光钻进铃铛里。
等江沉意回到之前的位置上时，霍云溪早就把手里的奶茶给喝完了。
他似乎正在发着呆，看到江沉意回来后，他下意识看向对方的身后，在没有看到黑猫后眉头松了一些：“他走了？”
听着这语气，这人似乎还挺开心的。
但很可惜……
江沉意指了指手腕上的铃铛，在意识到青年的意思后，霍云溪整张脸瞬间就黑了！
“你居然把我的地盘给了一只猫？！”霍云溪气得直咬牙！
江沉意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不不不，我没有给出去，我只是借出去用一会而已。”
说完他不等霍云溪反应，一把抓住他的手往外走去。
“走吧，我们去给小黑猫完成心愿。”
霍云溪的脸色依旧不是很好，虽然他不太喜欢铃铛先生这个称呼，但铃铛是他的东西，给江沉意用用就算了，怎么能给一只猫呢？
江沉意感受到身后传来的怨念，很是无奈地回头：“你一个人跟只小猫咪较什么劲啊！”
小猫咪那么可爱又那么可怜，疼疼他怎么啦！
霍云溪撇开脸去，在路上的时候，他愣是一句话都没说，显然心里不爽得很。
江沉意这会有些哭笑不得，又有点欣慰。
哭笑不得的是这人都二十多岁了，这会竟然跟个小孩子一样和只猫斗气。
但欣慰，则是因为他感觉到霍云溪身上的活人气息越来越重了——不会整天想着救人，有自己的爱好和脾气，在没有事情发生的时候，也会有自己的生活方式。
因战争而活不过三十岁的的英雄，终于在百年后延续了他的生命。
江沉意现在怀疑，当初将霍云溪保护在铃铛的天师，是不是也想要这位英雄在苏醒后，看一眼期盼已久的和平时代。
那个天师或许不一定保证霍云溪能醒来，但这样做的确存有一线机会。
恰好，这个机会等来了有缘人。
江沉意摸了摸霍云溪的肩膀，笑着安抚道：“好啦好啦，这次做交易赚来的功德，我分你一半呀，就当是借你地盘的租金啦。”
霍云溪哼了一声，没有拒绝江沉意的话，不过他在纠结了一会后，对青年说道：“把功德换成钱吧。”
他现在不缺功德，只是缺钱而已。
恰好，江沉意这个人最不缺钱了！
江沉意果断点头：“行！到时候给你办张卡，全打进去！”
协商【划掉】贿赂成功后，霍云溪的脸色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直到车子停下来，他才发现他们这一次的目的地竟然是一座烈士陵园。
他猛地看向江沉意，眼里满是不可思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今天不是清明，陵园里的人是有少数几个，江沉意索性把黑猫叫出来，抱着他一边走一边说着自己接收的画面。
“他的主人是一名警察来的，生前破获了不少大案，但因为他大义灭亲，所以身边的亲戚和朋友全部都远离他了，最后陪在他身边的都是自己的同事。”
黑猫的主人，是为了救下一群孩子，被歹徒捅了十多刀，最后失血过多而牺牲的。
在他离世后，黑猫原本被派出所收养的，只是黑猫不适应那边的生活自己跑出来。
“然后呢……”霍云溪隐隐觉得不对劲，如果生前有人照顾的话，那这只猫是怎么死的。
江沉意停了下来，低头看着怀里安静异常的黑猫。
“他自己跑回家，那边已经没人了，就这样硬生生等死的。”不吃不喝，就呆在之前的床上，直到接收遗产的法院工作人员过来时，才发现黑猫硬生生饿死了自己。
霍云溪抿着嘴，脸上浮出一抹愧疚。
他喜欢狗不太喜欢猫，是觉得猫脾气太过古怪，而且也不够狗狗忠诚。
但事实上，这是他的偏见。
猫猫也一样会对主人忠诚，只是它们有些别扭，不会轻易表露出自己最真实的感情，因此常常遭人误会。
他意识到自己对黑猫的态度有些恶劣。
于是，他蹲下身，和黑猫平视着，坦然承认了自己的错误：“我对你的态度不是很好，对不起。”
黑猫盯了他一会，身后的尾巴高高翘起来，虽然看不出他脸上是什么表情，但从尾巴上来看……黑猫此时的心情应该还挺不错的。
“喵！”看在你和主人身上都有着相似味道的份上，本喵就原谅你啦！
尾巴晃动了一圈，轻轻扫过霍云溪的脸，一人一猫就这样和解了。
江沉意重新抱着黑猫继续往前走，没一会的功夫，他们就来到了那位烈士的墓前。
“找到你的主人了。”江沉意松开手。
黑猫落在墓碑前，他看不懂人类的文字，但成为灵后，他的感知能力变得更加敏锐了，就算隔着土地，他依旧能够感受到底下有自己熟悉的气息。
黑猫慢慢团成一个球，静静地趴在上面。
两人一看，静悄悄地离开了这里，把空间交给思念主人的黑猫猫。
在他们离开烈士陵园的时候，霍云溪冷不丁地冒出了一句：“我以为，你会要求他帮你找出黑袍人来着，又或者是之后都要跟着你。”
江沉意摇摇头：“想什么呢？我是做交易的，又不是拐猫的。”
感谢小黑猫猫，这一趟他赚了一千功德点。
至于找出黑袍人……算了吧，别为难一只小猫猫了。
中途赚了一趟外快后，两人又将注意力放在正事上。
有了孟先生的配合，警方明面上调查着“人香”案，私下却在不断收集着黑袍人的信息，并将这些信息一一传到江沉意的手里。
过了几天后，通过孟先生的努力，他这边可以推荐几个人成为“送货人”。
“那六个人死了之后，这边就有点缺人手了，而且因为码头暴露，其中有些处理货物的人被调去了其他地方，所以这边暂时有些混乱。”
混乱，对于香水师等人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但对于警方来说，这就是一个极好的潜入到船上，顺藤摸瓜找到大本营的机会。
霍云溪得知这件事后，率先表示自己要参与，并且他非常理直气壮地说出理由：“我不是人类，就算暴露了也不会受到伤害，而且在某些时候，我可以潜进更加机密的地方。”
灵是有形的，也可以是无形的，这简直就是潜伏的好苗子！
大队长拒绝的话瞬间吞了回去，虽然他觉得麻烦外人不太好意思，可……可是这样的话，他的同伴就会安全很多！
他想要功绩和真相，但并不想用同伴的命去换取功。
因此，在对方说出这个理由后，大队长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同意了霍云溪的请求。
现在唯一的难度就是……霍云溪太英俊，气势看着就不像是个普通人，这要是到了码头被接货的一看，肯定会觉得有问题。
关于这一点，霍云溪默默看向了江沉意。
青年依靠在门边上，在看到对方投来的目光后，信心十足地比了一个ok的手势。
改装换面是吧，包在他身上。
他稍微回忆了一下，就想起货架上有一款专门用来卧底的面具，有这个面具在，不仅面容和气质能被改变，就连身高和性别都能发生变化。
“这……这种东西价格多……多少？”大队长听得极其心动。
不止他一个人心动，其他警察都听得心动不已。
但……
“不好意思，现在暂时不支持对外出售……”江沉意有些苦恼地拒绝了。
贺家和梁老爷子的交易功德点虽说都在六位数，自己到手的也有十多万功德点，但……这个面具所在的货架级别还是挺高的，自己的功德点还不太够。
霍云溪能用是因为他并不完全属于客户，他也算是半个人，能通过江沉意自己的交易来使用商品。
被拒绝后，大队长遗憾地叹了一口气，可同时他看向江沉意的眼神中充满了渴望！
大佬，您什么时候有好东西可以卖了能说一声不QAQ
江沉意避开他那灼热的目光，默默掏出名片递给他：“事先说明，普通货架上的东西，都需要自己过来挑。”
大队长此时还不太清楚普通货架和非普通货架的区别，直到他某一天来到超市中，看到不同区域货架上的商品以及商品简介时，和当初茶山市公安局的警察一样，恨不得将整个超市都搬空了！
江沉意把面具交给霍云溪，跟他比了一个数字，后者点点头，应下了。
接着，他当着众人的面，将这个面具戴在了脸上。
在面具完全贴合脸部的时候，霍云溪只觉得这面具似乎在不断延伸扩展，但在外人眼中，此时的霍云溪像是捏脸游戏中的角色重置一样，所有与众不同的特征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不高不矮、不胖不瘦、平平无奇的普通人！
江沉意也是第一次看到面具展现的效果，要不是他隐隐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就算是擦肩而过，他也绝对不会知道这幅皮囊之下另有其人。
最重要的是，这个面具竟然连功德煞气都能够隐藏，就算遇到黑袍人，也不怕暴露。
超市出品，必属精品！
这面具的效果果然对得起一千功德点的价格！
要知道这一千功德点，可是他刚从猫猫身上赚来的，现在全部倒腾进去了！
确认了卧底人员后，孟先生就通知他们：“后天，去外贸大厦的停车场接收货物，车子和行李箱都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接到货物后就直接送去指定地点就行。至于送过去后你们能不能顺利摸到船上……那我就无法确定了。”
如果只有普通人参与，他们绝对要潜伏一段时间，赢得对方信任才会开启下一个行动。
可现在他们有霍云溪，也有江沉意作为辅助，再磨磨唧唧下去只会有更多人受到伤害。
“这一次，我们尽量潜入船上，争取一次就找到最终目的地！”大队长握紧拳头，眼里闪着坚定的光！
成功，就直捣黄龙，釜底抽薪！
不成功，就打草惊蛇，功亏一篑！
第49章 两枪胸口一枪头，阎王来了都……
“孟先生，这就是你推荐的送货人？”
戴着墨镜胡子拉碴的接货人看着手上的数据询问道，坐在他对面的孟先生嗯了一声，继续喝着自己的茶。
因为孟先生背后“老师”的原因，码头上的接货人对他态度倒是挺恭敬的，完全没有想过这位孟先生已经弃暗投明了。
“我知道了，到时候我会认准他们的脸，不过希望他们第一次行动不要有差错吧，这边已经足够混乱的了。”接货人徒手掐掉手中的香烟，把这份资料交给手下的人。
搞定这件事后，孟先生就离开了码头。
接货人目送着对方离开，直到完全看不到那人的身影时，才转过身看向手下：“那几个人记住了吗？”
手下点点头，但脸上有些茫然：“哥，你这是在怀疑孟先生吗？”
接货人嗤笑一声，他哪里是怀疑对方，他是自己另有目的才对。
不过这件事，暂时先不要说出来，免得走漏了消息。
他没有回答手下的话，而是问起了另外一件事：“码头那边全都搜查了一遍吗？确认不会再出事了对吧？”
手下依旧很茫然，不过对于老大的命令他还是乖乖点头确认了。
“行了，别知道那么多，对你们没有好处的，你们只要记得我不会害你们就行了。”等明天接到货……等明天一到，以后生活就会好起来的了。
他的这些手下很是信任他，接货人说不准问，他们还真的不去思考这个问题了。
到了第二天，按照计划，霍云溪带着三名警察伪装成新的送货员，前往指定的地方等着。
他们身上都装上特殊的定位器和监听器，霍云溪那个监听器，还是孟先生同款，自带定位模式，只要他不死，无论到哪里江沉意都能知道他的位置。
来到外贸大厦的停车场后，几人就发现在约定的位置上，早早停着几辆车门大开的SUV。
而用来装货物的箱子，则平铺放在车后厢处，静静等待着“货物”的到来。
除了车和箱子之外，这边已经来了三个人，是组织从别处调来的三名老手，这一次是负责带新手走一趟的。
见到霍云溪他们四个人的时候，老手这边的人先是带着审视的眼神扫过这几人，在经过一次仪器检查后，确认他们身上没有任何监听器和武器时，几人才稍微放松一点。
“孟先生介绍来的人对吧？待会货就会下来了，无论见到什么，你们都不要大惊小怪知道吗？”
为首那人递了几根烟给他们，脸上的表情不热络也不冷漠。
霍云溪借了一把火后，一边抽着一边小声地问道：“哥，我们都是第一次，不是很懂……你说的货都是什么啊？”
那人瞥了霍云溪一眼，发现他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中年男人，随后又看了一眼对方的手，在看到上面的老茧后，突然问道：“你以前，是干什么的？”
霍云溪似乎有些警惕，往后退了一小步，但肩膀缩了缩，整个人看着有些怂：“你……你问这个干什么？”
那人眯着眼睛笑了一下，可霍云溪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冷意：“就问问呗，怎么，不能问啊？”
霍云溪又缩了缩，给人一种极好欺负的感觉。
“我……以前是搬砖的……”
搬砖的？那倒是对得上手上的老茧，只是……
对方的警惕没有减弱，继续问道：“那怎么会被孟先生介绍过来啊？那位介绍的人……可不会是什么纯良老实人啊。”
干这一行的，总不会是什么好人来的。
话音刚落，这几人同时瑟缩了一下，霍云溪眼眶有些发红，眼中透着一股委屈，可对方却看到霍云溪眼底深处的一抹狠意。
“给包工头干了一年活，一分钱都没有拿到，老娘都快要饿死，所以……我们打死了包工头，抢了钱跑了……”
至于如何认识的孟先生，霍云溪按照准备好的说法解释道：“孟先生救了我们，他说，有个活儿能给我们一大笔钱……”
为了钱，又是手上有命案的逃犯，只要给钱就能老实干活……这的确是很不错的人选。
探听到他们的“底子”后，这几名老手都放下大部分警惕来，耐心地跟他们讲着送货员的工作。
工作其实相当简单的——在约定的地点上拿到“货物”，装进箱子，然后开车前往目的地，到了地方把箱子交给接货员就行了。
而这一趟下来，只要平安把“货物”送到目的地，并且“货物”没有死去，那一个“货物”就能到手三千块。
虽然不是说天天都有货可以运送，但有些时候几个人要运送十多个箱子，平均下来一个人就可以拿到一万多，就算一个月做三四单，到手也有五万以上。
当然了，他们是不可能一个月只有三四个单子的。
说到这里，老手们都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但之后的事情他们就没有继续说下去了，只是告诉霍云溪几人：“等你们多做几趟，就能知道了。”
在那些老手说到一个月最少都有三四个单子的时候，窃听的警察都气得直发抖。
按照这些人的说法，每个月都要搬运最好三四次的“货物”，而这一次基本上不会少于五个人，这意味着首都以及附近每个月都有不少人失踪。
但为什么公安局这边极少接到报案呢？
江沉意听到他们的疑问，默默把视线转移到孟先生身上，果然那人一脸的心虚。
而大队长他们越想越深，联想到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他们也意识到那些派出所的警察有可能也被其他虚假的天师给骗住了！
他们心里又羞愧又气氛，恨不得赶紧把隐藏在暗处的人全部揪出来，可这会并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好时机。
在他们继续监听中，没多久就听到了其他的脚步声，同时，老手们也开口说话了：“好了，动起来吧，货物过来了！”
在霍云溪的眼中，他们没有看到货物的出现，只听到一道道沉重的脚步声，像是背负着什么重物一样。
接着，在脚步声停在跟前后，几个身材健硕的男人骤然出现在几人眼中。
这就是之前老手说的，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大惊小怪？
霍云溪迅速回过神来，他敏锐地看到这些人身上都贴着一个符咒，看着和之前孟先生用出来的那些极为相似。
所以，应该就是这些符咒，才将这些人的身影给隐藏住。
他瞬间回想到那六个女孩子被抓住的地点——电影院、上场、图书馆，甚至是机场，直到现在才明白那些抢走女孩的人到底怎么避开附近的人员的。
不只是他一个人，另外三名警察也明白了这个组织抢人的手法。
这些人将受害者全部都放在地上：“这些货就交给你们处理了，我们要赶紧离开。”
说着他不等霍云溪他们回话，就径直离开了停车场，很快就看不到人影。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转身离开的一瞬间，霍云溪就将准备好的一些花粉弹到他们的身上，接着手指头在自己的脖子上敲击了两下。
收到信息后的江沉意，立刻通知藏在外贸大厦中的警察，让他们放出手中的蝴蝶，蝴蝶会追随着花粉过去。
老手们抽完最后一口烟，就带着霍云溪他们将“货物”塞进行李箱中。
这一次的受害者有八个，六女二男，无论是男是女，这六人都长得很不错。
他们像是被人迷晕了一样，全程没有一点反抗，身体也是软绵绵的。
装好后，他们就坐上车朝着目的地驶去。
接货员那边换了个新的码头，具体地址就连孟先生都不太清楚，只有老手们才知道。
打头阵的车子是老手在开，霍云溪他们要开车紧跟在后面。
这也是试炼的一种，要是他们跟不上的话，老手们就不会再带着他们的。
在他们动身的之时，同一时间，警察根据他们的路线不断推测着最终目的地的位置。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这些人一直在绕路，显然是防止车后有人跟着。
就这样开了几个小时后，车子总算停下来了。
在看到地图上的位置，江沉意立刻就动身了，他独自拎着一把伞，借助超市的力量直达目的地。
虽然难受，但速度也是真的快。
他闭上眼缓和了一下后，才从角落里慢慢走出来，脚下跟猫一样，走路时一点声音都没有。
这个时候的霍云溪他们，已经和接货员见面了。
老手和接货员似乎还是熟人，在他们两个聊着天的时候，霍云溪他们都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以及对面的人。
接货员其实只有一个，但他带着四个手下。
霍云溪看着对面的几人，发现他们的眼睛时不时就落在自己这些新人身上。
像是警惕，又像是在打量，而且他们打量的眼神隐隐带着敌意。
首都的码头就那么几个，安排给霍云溪的那几个警察早就了解过首都所有码头的情况。
在对上霍云溪的眼神后，其中一个人快速眨了眨眼睛——他知道这里是哪里了！
这几人寒暄了几分钟后，霍云溪他们就把箱子交了出去。
接着，就应该是他们送货员退场的时候。
“走啊。”老手们对着霍云溪他们招手，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
看样子，是在试探他们的反应。
作为警察，他们当然是不想离开的，毕竟停靠在码头的船只那么多，谁知道这些受害者会被送到哪艘船上。
在霍云溪纠结的时候，他的手像是被什么给勾住了，手指头轻轻动了一下。
他的手触碰到一个冰凉的物体，那东西还在自己的手心上写一个字——江。
江，江沉意的江，他已经来到自己的身边了。
面对老手的试探，他果断转身，其他人见状也毫不犹豫跟在他的身后离开。
见到新来的送货员这么听话，老手们彻底放下心来。
在霍云溪他们离开之后，留在原地的江沉意看着面前的这几个人，也察觉到他们的眼神不太对劲。
这几人，看着霍云溪的眼神不……不对，这人看着那群送货员的眼神，就跟看着猎物一样——不仅是新手是猎物，老手们也是他们的猎物！
江沉意迅速转过身，刚想提醒霍云溪他们，结果比他更快的，是早有预谋的接货员等人。
哒哒哒，在枪声响起来的时候，霍云溪身体比脑子更快反应过来，一把扑倒身前的同伴，避开了射向他们的子弹。
老手们在极度震惊后，迅速回过神来，从腰间上掏出手枪就对着他们攻击。
警察们完全没有想到这一群歹徒竟然会发生内讧，手无寸铁的他们简直就是码头上的活靶子！
唯一庆幸的是，场上还有江沉意在。
有黑伞挡住一部分子弹，霍云溪赶紧带着其他人躲在角落里。
但就算是这样，也有一名警察在转移中不小心被子弹打中了小腿。
在勉强安全了之后，霍云溪检查了一下对方的伤口，然而在他触碰到伤口的时候，一股熟悉的憎恶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上一次有同样感受的，还是遇到了孽气。
察觉到这股情绪是从伤口位置冒出来，霍云溪立刻绷紧了心神，趁着其他人没有注意到这边，他赶紧按住对方受伤的地方，从之前老手那里拿来的小刀割开皮肉，硬生生取出了这枚子弹。
对方疼得脸都白了，但愣是可以一声不吭，直到小腿被衣服碎片包裹着，那人才倒在同伴的肩膀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那子弹上，有别的东西，留在皮肉里时间久了，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在挑出子弹后，霍云溪才跟其他人解释自己的行为。
此时的江沉意也把目光落在地上的那些子弹上，果然，上面有一层薄薄的孽气。
符咒、孽气，这难道又是那个黑袍人研究出来的产物吗？
他看向受伤的那几个老手，除了第一个人之外，另外两人也都受了伤，看样子……这是要输了。
不！
霍云溪在观察了一下双方的局势后，就带着那个其中一名警察，借助江沉意的力量偷偷摸摸绕到接货员的身后。
接着，在他们全神贯注于和老手的攻击时，猛地一个突袭。
“唔！”接货员一声闷哼，霍云溪的小刀直接捅进了对方的腰子中。
他刚想举枪反抗，可却被霍云溪轻轻松松就掰断了手腕，那支枪瞬间掉在地上。
小刀横在接货员的脖子上，有对方的老大当做人质，这下其他人顿时不敢再动手了。
老手们没有想到事情会来一个惊天大反转！
在硬抗了十来分钟的攻击后，这会他们终于扛不住了，捂着伤口缓缓倒下。
老手中唯一没有受伤的那人，在看到另外两位同伴身上全是血，想也不想就对着他们开了几枪。
两枪胸口一枪头，阎王来了也摇头。
杀了自己两个同伴，这人又迅速对着接货员的手下接连下手，同样的枪法，保证死得彻彻底底的。
而接货员在看到小弟一个又一个死去后，发狂了一样想要反抗。
但霍云溪的力气真不是盖的，无论对方怎么挣扎，都逃脱不了自己的双手，见到对方连命也不要了，他索性直接将人打晕了过去。
这会老手走到他的身边，欣慰地拍了拍霍云溪的肩：“不错啊，你这力气是天生的还是搬砖训练出来的。”
霍云溪乖乖把这个接货员交到对方受伤，迅速又变成了之前那个怂了吧唧的老实人，缩着脖子小声说道：“天生的……”
他这瑟缩的样子江沉意还是第一次见，便好奇地凑了上去。
在感受到江沉意身上传来的暖意，霍云溪的肌肉瞬间绷紧了。
而这一瞬间的反应，落在老手眼中，则变成了害怕，心里对他的忌惮也消失了不少。
算了，力气大又如何，这样的才是当手下的好苗子。
接货员昏迷，他的手下全部死光，送货员现在七个剩下五个，还有一个受了伤。
老手先让其中一人带着受伤的先行离开，随后自己和剩下的两人拎着所有箱子和接货员，来到码头的角落处。
紧接着，他拨通了一个电话。
为了不让霍云溪他们听到，这人还特意走了一段路，但很可惜，在他打电话的时候，边上还有个江沉意呢。
江沉意在听了他的通话后，才得知这位老手并不是一般的送货员。
这人，应该是属于训练员，负责训练不同岗位的成员，只是因为人手不够，所以才被调过来充当一下送货员的。
同时，他也是想要检验一下孟先生带过来的那几个新人，确定孟先生对黑袍人的忠诚。
也就是说，这人在组织中，应该也算是一个小干部……咯。
江沉意幽幽地看着对方，脸上不由得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容。
感谢内讧，这下霍云溪可以顺利上船了！
“对，孟先生这边没问题，那我现在带她们上船吧。”既然能够信任的话，那是送货员还是接货员都不重要了。
在他回去之后，根据电话给出的信息，老手带着他们来到一艘游艇上。
江沉意跟在他们的身边，在看到游艇时，便趁着老手不留意迅速上了船。
霍云溪和另外一人看到游艇不自然地动了一下，心里一下就乐了。
很好，江沉意上船了，他们这次稳了！
几人搬运着所有的行李上了船，这会码头已经乱成一锅粥了，老手听到远处传来的尖叫声，想必是尸体被发现的缘故。
那么接下来，警察应该也快到了。
一想到这，老手带着他们迅速朝着海中开去，他要趁着警察来到之前，赶紧离开这片地方。
江沉意就坐在船尾的位置，伸出手戳了戳坐在自己面前的霍云溪。
在看到男人侧过头的时候，江沉意便在对方的后背上开始写字——我已经将位置实时报给公安了，他们会在后面慢慢追上来的。
而霍云溪在这种要紧时候，心里却在想着别的事情。
好痒……后背上的痒意似乎传到心脏去了……
他强忍着这股痒意，耳根却不知不觉中红了。
开船的老手回头看的时候，发现他不仅耳朵红了，连脖子也跟着红了：“兄弟，你这是紧张了么？”
另一名警察也看出他的不对劲来，脸上满是疑惑。
霍云溪捂着自己半边脸，低下头闷闷地说道：“我……是第一次坐这种船，以前就只看过有钱人坐……”
哦！原来是激动啊！
老手哈哈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说道：“这有什么好激动的，不就是游艇嘛！待会我带你去见见老大，那边有钱人多得很，你今天救了我的命，我高低给你搞一艘船回来。”
霍云溪嗯了一声，可脑袋依旧没有抬起来，他感受到江沉意也俯下身在观察着自己，对方呼出来的温热气息都落在自己的耳边上了。
直到身体里的痒意消失后，他才敢抬起头。
这会他们已经远离码头了，正航行在一处偏僻的海岸线附近。
就在他们疑惑要去哪里的时候，老手带着他们绕过这边的海岸，一拐角，三人就看到一艘游轮。
游轮似乎正在等着他们，见到游艇靠近后，那边传来一道短暂的哨声。
而老手也掏出自己的口哨，吹上了对应的声音。
确认了暗号后，他们才被允许靠近游轮，而那边早就有在末端戒备着。
在看到是老手出现，船尾上的人都露出惊讶的表情：“温艾，怎么是你带人过来？”
下一秒，他们就看到昏迷过去的接货员，以及双方身上残留的血迹。
他们迅速意识到有大事发生了！
温艾，也就是老手的名字，他直接将接货员扔到船上，把从对方身上搜来的手枪交给其他人：“这枪，对准了兄弟们。”
“老狗和小云都死了，我带着的四个新人，有一个受了伤，我让另外一个送去医院，要不是有这人在，恐怕你们再也见不到我了。”
温艾将站在最后面的霍云溪推了出来，脸上满是感激。
而霍云溪站在船上后，就感觉浑身难受，几乎要被臭气熏晕过去了！
江沉意还在游艇上，他正在观察着面前的游轮。
在他眼中，这艘游轮从上到下，全都笼罩在孽气中。
也就是说，就算他一发导弹下去，也不会炸死一个无辜的人咯？
咦？好主意诶！
第50章 真的不能来一发导弹吗？……
或许是一起扛过火箭筒的默契（？），在江沉意生出直接一颗导弹炸下去的时候，霍云溪心有所感地回头看了一眼游艇。
他是看不到江沉意在哪里，可江沉意却感受到对方的眼神精准地落在自己的身上。
江沉意：……
不愧是当过兵的，这要是盲狙一定很准。
他收起了自己的想法，导弹是不可能的，虽说他手上功德不少，但真要一发导弹下去，他的功德就会立刻消失三分之一！
算了算了，这群人不配自己消耗那么多的功德！
在看到他们都被带走之后，江沉意这才从游艇上走到游轮上。
有着黑伞遮挡自己的身影，他可以先将整个游轮逛一遍——地形图、武力分布图、以及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香水师犯罪的证据。
他慢悠悠地朝着游轮深处走去，与此同时，警方这边也按照定位器上的位置赶过来。
只是，他们越往前就越觉得心惊。
这艘船，似乎要离开国内的海域，前往到公海上！
要真去了公海，那他们的计划就没那么方便实施了，并且谁也不知道公海上还有什么在等着他们。
就在公安一筹莫展的时候，总队这边接了一个电话，随着电话那头说出来的话，他的神情越发怪异。
在挂断电话后，大队长好奇地问道：“总队，是谁打来的电话？”
看到总队脸色凝重的模样，他下意识怀疑是不是有什么高官之类的要求停止行动！
他这个想法并不是无缘无故出现的，孟先生一个黑袍人的手下都能将他们首都公安给迷惑了，那对方说不定还有类似的“学生”，然后负责首都的其他官员呢。
而且，之前从孟先生口中，他们也知道香水师的背后站着很多富商，万一官商勾结……对吧！
他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一回事，于是在总队还没有开口回答的时候，他就主动表示：“总队，这次的人香案要是不侦破，以后他们会更加嚣张的，我们作为警察……嗷！”
他的话没有说完，就被总队一个脑瓜崩狠狠敲在脑门上。
“想什么呢！”
总队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脸上的凝重化作一道感慨：“我竟不知道，江先生来头这么大！”
电话那头是中央，对方明确要求公安全力追捕犯人，而他们已经安排了海警前去配合，必要时候，他们可以出动更加大型的武器。
比海警船更加大型的武器……总队瞬间感到一阵恍惚！
并且那边明确说了，一定要保证霍云溪和江沉意的安全！尤其是江沉意，他可是纯纯肉体凡胎！
要是受伤过重，是真的会死的！
大队长一听，也露出了和总队一样的神色。
他捏了捏自己的下巴，环顾周围一圈，确认其他人都在专心盯着定位器后，悄咪咪地凑到总队身边，小声询问：“哥哥哥哥！您能跟我透露一下，是谁要保那两人啊。”
是谁有这么大的能量，能惊动到中央？
总队呵呵一声，瞥了大队长一眼，这家伙是自己一手带上来的，也是同生共死过的同伴，很多时候只要不是特别机密的问题他透露一些也无妨。
但，这次不可以！
总队再次用力一敲，对方的脑门传来清脆的响声：“问那么多干什么！好好干你的活，到了能知道的时候自然就会知道了！”
大队长撇撇嘴，不过也乖乖听话没有追问下去。
在看到他回去自己的岗位后，总队走到外面去，点了一支烟却没有塞在嘴里，任由这只香烟慢慢燃烧着。
伴随着风吹来的烟味，他想起电话那头的声音，对方亲口告诉他，这是梁元安亲自请求中央出手保护那个青年的。
至于理由，是因为那个青年将癌症晚期濒临死亡的老人，从鬼门关上亲手捞了回来！
先不说这近乎于起死回生的神奇手段，就说他救下来的人。
那可是梁老啊！国内的大豆之父！如果没有他存在，当年的大豆狙击战必定会输掉，其中的代价可不是当年的他们可以承受得住的。
而梁老兢兢业业为国培养了数十年的大豆，如今不仅打破了垄断，还成为对抗国际粮食垄断集团的一把刀。
并且，还是最锋利的一把刀。
那么，把梁老从死亡在线救回来的江沉意，自然也备受重视。
更别说，他还阻止了贺家全家灭门这个惨案。
恰好，贺连华负责的就是这附近的一片海域，得知江沉意要出海，对方早就摩拳擦掌要报答一下救命之恩了。
天师协会的监管者故笙、国家粮食总部裴部长、大豆之父梁元安、新型导弹研发专家故琴以及她所在的贺家，都是江沉意最有力的支持者。
加上中央也好奇江沉意的能力，那铁定是不能让青年受到任何损伤的。
总队猜测，他们这群人之所以没有阻止江沉意上船，也是想要考验一下他的能力。
可考验归考验，受伤是绝对不允许的！
总队看着监视器上的图像，心里渐渐生起一股担忧。
老天爷，这么多人注视着，可千万保佑那孩子别出事！
总队并不知道有种东西叫做flag，如果他知道的话，是绝对不会说出这句话来的。
此时的江沉意和霍云溪，他们一人在游轮的顶层，一人在游轮的底层。
霍云溪被温艾直接带去见到了这艘游轮的老板，也就是他们心心念念的香水师。
这一点，着实有些出乎霍云溪的预料，不过也让他察觉到一点异常——之前不是说这位香水师喜欢在高处的地方吗？这游轮可不算很高哦。
加上接货员之前使用带着孽气的子弹……霍云溪敏锐地察觉到这个香水组织的内部，似乎出现了很大的问题。
果然，在得知接货员背叛自己，又得知子弹的古怪后，这位戴着面具的香水师瞬间勃然大怒。
“我就知道他不安好心！”他愤怒地拍了一下桌子，在上面留下一个浅浅的手印。
霍云溪低着头，眼角瞥了一眼那个手印，随后像是看到什么脏东西一样瞬间皱起了眉。
那个手印之所以会出现在桌面上，并不是对方力气有多么大，而是他的手似乎残留着有一层浅浅的杂质。
霍云溪偷偷瞥了一眼同伴，发现对方的眼神没有任何异常。
这是不觉得手印有任何问题……还是没有看到这个手印呢？
霍云溪收回自己的视线，继续等着对方发泄完自己的怒气。
香水师一口咬定接货员的背后是黑袍人 ，他虽然生气，但对此并不觉得意外，因此他才早早就买好了这个游轮，并且在游轮上准备了自己的制香实验室。
“虽说没有之前那个那么好用，但现在也是没有办法了。”香水师的声音有些尖利，听久了耳朵并不是很舒服。
温艾向他询问接下来要怎么办，就听到对方冷笑一声。
“不怕，这世界的天师可不只有他一个，天师协会那边最近盯得紧，所以我去找了别人来帮忙，只要有我的人香在，那些天师根本不可能拒绝我的！再说了，我早就和那边有所联系，那边也早就安排好我要的东西！”
说着说着，他的语气变得得意起来。
霍云溪留意到他口中的人香……这人香和之前闻到的人香，是同一种香水吗？
他的直觉告诉他，或许并不一样。
霍云溪默默记下香水师说过的话，打算找时间跟江沉意复述一遍。
而另一边，江沉意在看到底层的情况后，再次生出了一个导弹直接扔下来的想法。
在游轮的底下一二层，全部被改造成香水实验室了。
他借助某个工作人员“好心”提供的密码和虹膜，顺利来到了工坊里面，在看到里面一个个浸泡着人体的透明容器后，他心里压抑的戾气差点就爆发了。
江沉意看得出来，这些容器中的人，其实并没有彻底死去。
他们还保留有自己的意识在，但就跟植物人一样，身体是彻底动不了，只能日复一日地看着自己成为制作香水的材料。
就算救出去，他们的精神也一定遭受很严重的损伤。
他站在门口处，看着面前的十几个实验室，每个实验室中都有一到两个容器，里面的人无一例外都是容貌不错的处/子，而且他们身上的气息也相当干净。
一瞬间，江沉意突然明白这位香水师到底想做什么了。
出售给普通富商的“人香”不过是残缺品，真正的“人香”不仅仅是一瓶香水，更是一瓶大补的药材！
气息干净——遮挡和压住身上的孽气；
容貌姣好——维持自己年轻的容颜。
至于其中有没有涉及到寿命，江沉意现在并不是很清楚，但……按照人类的贪婪习性去推测，他偏向于是有的！
江沉意甚至怀疑，真正的“人香”并不是供给一般人使用的。
可惜，他这会没办法联络到霍云溪，不然他的猜想就能够得到验证了。
他一步一步朝着里面走去，此时的实验室中并没有太多人，或许是人员还没有完全转移过来，又或者是能够信任的人员不多了。
但无论是哪一种情况，对于江沉意来说都是有利的。
他顺着这些实验室一个个看过去，发现最外面的都不过是容纳材料的地方，真正的制作间还在最里面。
可是，制作间他是无法进去了，那里好像只有香水师才能进去。
江沉意就站在走廊的尽头，看着依旧还在“榨汁”的实验室，默默拍下了这骇人的画面——这些，都是审判香水师罪证！
香水师坐不坐牢狱的他不在意，就算对方死在这片海上了，有些东西不能因为他死了就一辈子隐瞒着。
紧接着，江沉意的眼睛闪烁了一下。
“超市，交易一下。”
【买什么？】
“当然是，迷/幻药剂了。”
仅仅是这些照片是不够的，他还需要知道更多的内容。
【交易成功，扣除六百功德点。】
江沉意拿到一个类似泡泡机一样的东西，迷/幻药剂已经填充进去了，只要他吹出来就行了。
他这个药剂并不是把人迷晕就算了，而是捏造一个虚假的梦境，让这里所有的人员都以为自己在照常工作。
这工具中吹出来的并不是泡泡，而是一层水雾。
这层水雾很轻很细密，落在人身上的时候压根没几个人能注意到。
而等到他们察觉到周围变得湿漉漉的时候，就意味着他们已经陷入虚幻之中。
江沉意等到他们的眼神变得空茫后，才撤下手中的黑伞，逐个查阅他们计算机中的信息。
很快，他手上就多出了一大串实验数据。
有着数据在手，这里的人全部都逃脱不了一个死！
唯一可惜的是，这些数据中并没有相关产品的信息，果然他还是要进去最后那个房间一趟。
想到这，江沉意就打算离开这里了。
不过，在离开之前，他还有一个礼物要送给这群人的：)
他打了一个响指，金色的纹路再度出现在脖子上，金算盘骤然出现在手中。
这一次金算盘并不是用来砸人，他拆开手中的金算盘，将上面的珠子挨个放在研究员的身上。
在碰到这群人后，足有拇指大小的算盘珠子立刻化作一条条细细的金线。
随后，这些金线缠绕在他们的脖子上——这不仅是一种标记，也是一种延时炸弹。
他不敢保证船上这么多人个个都能被成功抓捕，要是有漏网之鱼逃之夭夭……他会整夜睡不着觉的：)
做好标记之后，他就朝着上面走去了。
整艘游轮还挺大的，除去底下的两层之外，上面有足足五层，包含了所有的日常需求。
而这艘游轮上，并不只有香水师一个人，还有不少站在他这边要对付黑袍人的富商。
江沉意握着伞，一层一层走上去，记录下所有参与其中的富商面容，不管这里面是不是有外籍商人，他也全部都做好了标记。
为此，他不仅算盘珠子用光了，还花了一千多功德点。
【你居然不心疼？】超市能够感受到江沉意的内心，原先在底层暴怒无比的心情这会居然变得平静了下来。
在跟自己交易的时候，这一千多说花就花，这案子中除了那只黑猫，江沉意就没有跟人交易过，全程都在不断耗费自己的功德。
可江沉意听到超市这话后笑了一声：“无所谓。”
这案子能不能交易无所谓，他倒贴功德点也无所谓，他现在就只有一个想法。
这艘船上的人，全部，都！给！小！爷！去！死！吧！
江沉意：)
他从底层来到楼上，一路上都在贯彻着这些人身上的功德和孽气。
然后，这些人身上无一例外都被孽气包裹住，微弱的功德几乎看不见。
也就是说，这船上的人全员恶人！
他真的又在思考要不要耗费三份之一的功德去兑换导弹了。
这群人死了……好像也没太大损失，说不定还能让国内的环境变得清明一些。
当他来到第四层的时候，江沉意就看到了霍云溪等人，他们换上了新的衣服，看样子是升职了。
他跟在霍云溪的身后，一直跟着他来到其中的一间房。
房门一关上，霍云溪第一眼就看向了沙发的位置：“江沉意？”
下一秒，原本空无一人的沙发上就出现了个翘着腿的青年：“你这感知能力怎么跟开挂一样？”
现在看到也就算了，之前在游艇那一次也太敏锐了一点吧！
霍云溪抹了一把脸，将面具从脸上摘下来，既然江沉意出现，那就说明这边没有监控。
江沉意递给他一张图，是他自己亲手画下的地形图，上面不仅有每一层的地形位置，还有各种保镖雇佣兵的分布图，以及大型武器库的位置。
“我怀疑这艘游轮并不算是大本营。”
他一句话，勾起了霍云溪的疑惑，但在对方看过这份地图后，就知道为什么江沉意会这么说了。
根据江沉意的调查，他没有在这艘游轮上看到一个天师之类的存在。
要是香水师真的和黑袍人搞内讧，对方不可能没有任何应对手段，所以香水师联络的天师应该会在其他地方。
不仅如此，船上的武力似乎并不是很多，武器库中备份的热武器数量也不算多。
单是这样看着，和之前感受到的大型组织完全不是一个体量的。
这一点，霍云溪知道的内容比江沉意多一点。
“你说的对，真正的大本营是在公海，他要勾结的人在另外一艘船上。”
除了这个之外，霍云溪还有一件事要说：“我怀疑，他们要弄的事情不只是制香。”
哦？
按照霍云溪打听来的消息，要对抗黑袍人的天师并不属于香水师，而是属于另外一个组织的，他不过是想要借用一下。
所以那艘船并不只是给香水师制香，还有别的黑色产业。
江沉意渐渐眯起了眼睛，眸子越发冰冷了，在一瞬间，他想到了一些不是很好的事情。
“你想到什么？”霍云溪冷不丁问了一句。
江沉意对上对方的眼睛，犹豫了一会后，他一边回忆自己看到过的情景，一边跟霍云溪说起曾经发生的一个案件。
“在我成年那一天，我爸，带着我上了一艘船，那是一艘装载着罪恶的船。”
同样是在公海，同样也是大游轮，甚至那艘游轮比这一艘还要大，船上也有一群衣冠楚楚的富商在开派对。
他们在庆祝，庆祝等会就到手的财富和新鲜的器官。
“那是一艘给富人专门提供年轻躯体的供体船。”现摘现换，要多新鲜有多新鲜。
霍云溪听到这，心理骤然一紧。
在他的时代中，还没有这种事情的发生……不，或许有，只是他并不知道而已。
同样的元素太多，江沉意担心对方的大本营也是一艘供体船。
霍云溪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他在思考一个问题：“如果我们出了公海，那警方没有办法追上去。”
可不出公海，他们要怎么登上真正的大本营呢？
两人对视了一眼，忽然想到了一个法子。
“我觉得……”
“我想……”
他们开口后，同时笑了出来，霍云溪边笑边坐在他身边：“你先说吧。”
江沉意摇摇头，眼里变得明亮起来：“不如一起说吧，看看我们是不是都想到同一个方法。”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说道：“让警察/阿耀来交易吧。”
阿耀，就是跟着霍云溪一起上船的那个警察。
就算他一个人的功德不够，不还有霍云溪么！不还有岸上那些警察么！
大不了……大不了他跟超市又交易一次传送呗QAQ
多大点事儿啊……QAQ
霍云溪看着江沉意脸上憋屈的小表情，一下子就明白他在想什么了，差点就笑出了声。
他没有尝试过超市的传送功能，所以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感受。
但当初那位茶山市的周局能够接受得了，那他……应该也可以。
幸亏江沉意不知道霍云溪在想什么，不然他会立刻把人按住，让他实时体验一把。
既然要等到大本营才能动手，江沉意就没有再去其他地方晃悠了，至于顶层，根据霍云溪的说法，此时上面应该只有香水师一个。
“我还是去看一看吧。”
江沉意实在想看看这个香水师到底是什么玩意？
然而，霍云溪一句话就让他打消了念头：“上面需要对方亲自验证身份，我离开的时候，香水师说过谁也不要打扰他。”
得，不能上去了！
没办法，他只要继续蹲在霍云溪这边，等着轮船航行到公海上。
不过他和霍云溪的计划，还是要跟警方说一声，不然他们心一急，看到他们要离开这里的海域了，贸然出手了怎么办？
事实上，他考虑得的确是对的。
在看到这艘游轮即将过去公海的时候，贺连华已经在思考要不要一发炮弹打过去，逼停对方。
不得不说，某些时候江沉意和贺家人的想法如出一辙。
好在，这颗炮弹终究没有发射出去。
一通莫神秘的电话打进来总队这边，总队一开始还很警惕，直到他听到了江沉意的声音：“先不要动手，我们另有计划。”
他在电话那头迅速说出了自己的计划后，也不管总队同不同意，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这让总队想告诉他海域有海警海军盯着都来不及。
“这孩子，怎么就那么急性子呢？”总队长叹一口气。
接着，他亲自跟海警那变发出通知，让他们继续守着领海线，等待江沉意的通知。
叮嘱完了之后，江沉意就躺在霍云溪房间的床上，静静等待着最后的时机。
轮船航行的速度并不慢，可能是期待着早点能够回到真正的大本营吧。
等到夜晚的时候，江沉意透过房间小小的窗户往外看，除了浩瀚的海域，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霍云溪刚洗漱完，看到蹲在窗户前的江沉意，突然问道：“说起来，你还要洗漱吗？”
江沉意骤然一僵！
霍云溪是因为被收编了，所以船上给了他两套新衣服，但……江沉意是偷摸上来的呀！
青年瞪大茫然的眼睛，呆呆地扭过头看向霍云溪。
他该不会要传送回去一趟吧……不要啊！！！
江沉意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彻底逗笑了霍云溪，但他担心这边的隔音不太好，所以不敢放声大笑，只能拼命捏着自己的大腿。
直到青年摆着一张死鱼脸和一双死鱼眼看过来的时候，男人这才停下来，但眼睛都已经笑出生理泪水了。
“行了行了，我去给你拿一套衣服过来吧。”说着，他抓了一把江沉意的头发，在对方炸毛之前，戴着面具离开了房间。
霍云溪找到温艾的房间，小声跟他说自己需要多一套衣服。
对方也没有问为什么，直接让手下把新衣服递给他。
只是，在他离开之前，温艾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小子，带你去见识一下好东西怎么样？”
憨厚的老实人手足无措地佝偻着腰，眼里充满了茫然。
温艾眼里闪过一道精光，一把手搭着对方的肩膀，就想要带着人离开。
霍云溪紧紧抱着怀里的衣服，哆嗦了一下后连连摇头：“不……不了，我……要回去了……”
说着，他便害怕地跑回自己的房间去。
温艾的手下见到对方这个怂样，露出了些许鄙夷的神情：“温哥，这样的人你提携他做什么？”
又不是让他去死，干嘛这么害怕？
温艾笑了笑，瞥了自己小弟一眼：“你不懂，这样的人才好使。”
怂不要紧，关键时刻不要怂就行了。
霍云溪回到房间后，就把怀里的衣服扔给对方。
江沉意看着他是跑回来，有些好奇：“怎么？后面有老虎在追你吗跑这么快？”
男人翻了一个白眼，把温艾对他说的话说了一遍。
“好东西？”江沉意的雷达在疯狂滴滴滴，在这样一艘船上，对方说的好东西绝对不会是什么好货。
“毒？嫖？”除了这两个，他想不到别的了。
霍云溪想了想，又加了一个：“赌？”一般都是这三件套的。
江沉意呵呵了一声：“我就说当时应该一导弹下去的……”他的贼心不死啊！
霍云溪无奈地看着对方，明明是和平年代出生的人，怎么这手段看着比自己都要激烈？
他按住江沉意的肩膀，低声说道：“别乱来，下面的人你不要救啦？”
“……”
江沉意全身僵住，他幽怨地看了对方一眼，甩开他的手大步走向浴室。
都过去这么久了，他都以为自己已经习惯对方说话的声音了，但为什么那人声线稍微低一点，自己又受不了？
以后一定要禁止霍云溪这家伙说话压低声音！
霍云溪完全不知道江沉意在发什么脾气，最后只能归类为他不能扔导弹而心情不好。
他躺在床上静静地思考着接下来的计划，当江沉意洗完澡出来了，他都没有回过神来。
直到被子被人拉开，腰间被戳了一下后，他才从思考中醒来。
“过去一点！我没地方睡觉了！”船上准备给船员的床也就一米五左右，睡一个大男人也差不多，但两个男的就得有点拥挤。
江沉意有点难受，他还是第一次跟人挤着睡一张床的。
霍云溪倒是感觉良好，更加困难的时候他都接受过，这会有床睡已经很不错了。
两个男人闭着眼，静静躺在床上，但谁也没有睡着。
江沉意感受着身边传来的热意，心里不断地嘀咕着：亏得现在不是夏天，不然跟铃铛靠在一起绝对会被热醒的！
以后夏天的时候，他绝对不要跟这个人睡在一起！
还有……这人都不是人类了，怎么体温还那么高？他记得灵是没有属性的才对！
在一番胡思乱想之下，江沉意好不容易有了一点睡意了的时候。
一道轰隆的爆炸声，瞬间将他给惊醒。
江沉意猛地一巴掌拍在被子上，骂了一句【鸟语花香】。
“是哪个崽种吵醒小爷！我非要给他炸了！”
这是他第五次念叨要投一发导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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