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稚尔拿着手机发了很久的信息才注意到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程京蔚还没回来。
她问程京蔚:「你在哪儿?」
手机里一个刚加不久的女孩给她发来信息:「我之前在一个拍卖会上当志愿者,也是在那时候遇到的钟开。」
江稚尔问:「你有保留证据吗?」
女孩儿回复:「当时他发我的短信我还没删,我发给你。」
江稚尔想,钟开在警局游刃有余的样子一看就是惯犯了,如果再轻易让他摆脱掉,以后肯定还会有受害的女孩子。
她看过钟开那些藏品,有一大部分都是出自香港的一个拍卖会,她联系一个相熟的教授牵线,没想到真的顺藤摸瓜找到两个曾经遭到钟开性骚扰的女孩。
江稚尔仔细看那个女孩子发来的聊天截图。
她又发来一句语音:“真的可以吗?”
江稚尔回复:「一定可以。」
她将所有证据都罗列清楚,一并发给律师来处理。
弄完这一些,程京蔚还没回复她。
江稚尔终于有些着急了,程京蔚从来没有这样过。
她重新拿起手机,准备给拨他电话,却没想到先收到徐因的电话。
江稚尔第一次听到徐因那样焦急的语气:“尔尔,程总在北京和人起冲突进派出所的事是真的吗?”
“……啊?”
每个字她都认得,可连在一起却听不懂。
程京蔚?和人起冲突?还进了派出所?
“你不知道?”
“刚才他出去了,我没和他在一起,出什么事了?”
徐因停顿了会儿,她也不知道详情,是程京蔚联系法
务部,律师又联系上她,要求配合做好集团舆情公关。
“你认识钟开吗?”徐因问。
江稚尔一怔:“程京蔚现在在哪?”
徐因慌得甚至都没发觉江稚尔叫的是“程京蔚”,而非“二叔”,报给她辖区派出所地址:“法务部已经出发去北京了,尔尔,你需要把你知道的所有事都告诉我。”
江稚尔一边往派出所赶,一边将前因后果都告诉徐因。
在她透过派出所玻璃看到程京蔚的背影前,她都无法相信这件事。
她不知道程京蔚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得知这件事,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有太多方式可以对付钟开,实在没必要把自己也折进去。
“程京蔚。”她轻声开口。
男人回头。
看到他没有丝毫伤口,江稚尔终于松了第一口气。
钟开看到江稚尔便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一只手捂脸,一只手拍桌:“不和解,这件事我绝对不和解!”
程京蔚始终没说话,只是将江稚尔拉到自己身边。
他脸色沉得吓人,是江稚尔从没见过的模样,她忽然也缄默下来,心里有点难受。
警察试图调解,钟开坚持不和解。
若是做生意的,或许会忌惮程京蔚的身份,或以更大的利益来换取和解,但钟开不一样,他只是倒腾文物收藏,发家也发得巧合,暴发户心态,面子比什么都重要。
于是无法,在书面处罚决定出来前,交了保释金先离开派出所。
钟开脸已经肿得不成样子,到门口时恶狠狠瞪他们:“老子最不缺的就是钱,这牢你坐定了。”
江稚尔心尖重重一跳,拉着程京蔚快步离开。
她颤着声低声询问:“会坐牢?”
“不至于,最多拘役。”
江稚尔没什么机会去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程京蔚手机快被打爆了,来自徐因、来自公司董事们,还有许致言这些朋友。
程京蔚接了徐因的电话,听她讲这件事的影响。
当时那家会所外程京蔚动手打人的画面被人拍下视频,又不知被哪家有心人利用,直接发上网,用了噱头十足的标题——《“信不信我弄死你?”程臻集团总裁程京蔚殴打恐吓!》
已经迅速在网络引起轩然大波,江稚尔坐在一旁,很快也收到云檀的信息询问。
除此之外,还有董事会那帮老混蛋,他们做梦都想看到程京蔚出纰漏,没想到从天而降这么大份“礼”。
说实话,自从江稚尔读大学后不常在北京,这群老董事们已经很久太关注她。
江稚尔听到电话那头徐因的声音:“法务部马上就抵达北京谈和解条件,另外,董事们希望您尽快回来开董事会。”
“我短期不会回来,你看着处理。”
徐因一顿:“好几个老董事也都给我打了电话,情绪都有些激动。”
其实哪里是真的情绪激动,这群老狐狸就是装的,借题发挥想问责程京蔚。
程京蔚难得这副姿态:“那你就告诉他们,让他们来北京找我。”
说完,挂了电话-
南锡市。
北京新鲜的八卦传来时,一群人正在蒋意的生日宴上。
几个月前,许致言和蒋意的孩子出生,特别可爱的小公主,这回蒋意的生日宴办得很隆重。
宴会上,有人调侃起沈释——圈内的纨绔子弟。他新交的女友还没满20岁,比他小十几。
沈家算得上书香门第,前段时间刚因这事被老爷子痛斥一顿,勒令分手,说丢不起这人。
可沈释非但不分手,还更高调示爱,送邮轮送豪车,满世界旅游,简直被迷得七荤八素。
“你可当心是红颜祸水、妖妃祸乱,真把你爸惹恼了直接把你卡冻了。”
沈释丢橘子过去,斥道:“别他妈瞎用成语,知道你没读过书。”
众人大笑,又有人说浑话,问及床笫间的私事:“嗳,这么年轻的,什么感觉,是不是很不一样?”
“你也找个不就成了?”
“别,那我妈真能撕了我,给我断供。”
众人一边感慨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一边升官发财死爸爸是中年三大幸事。
一群纨绔说话没把门,离经叛道。
有人提及程京蔚,拿他作标杆揶揄众人:“要说升官发财死爸爸,最符合的不就是咱们程总?也没见人家牡丹花下死,对了致言,程总人呢?”
许致言知道他又去北京了,找江稚尔。
之前在米兰时也见他一趟趟地飞过去,要不是他平日不近女色的人设立得太稳,哪里能不被怀疑。
许致言没说确切,用出差打着哈哈过去。
要是被人知道他喜欢上江稚尔,不知得被多少明枪暗箭借题发挥。
“瞧瞧咱们程总!都快过年了还忙着出差!”
有人欠嗖嗖拍沈释肩膀:“我的释啊,好好学习,切忌贪图美色,尤其那种小姑娘,你也不怕把腰闪了。”
正说着,沈释手机震动。
他低头看消息,忽地爆发出一声嘹亮的“我靠”。
众人看去,还懒洋洋调侃:“怎么,你卡真被冻了?”
“不是、不是……我靠。”
沈释语无伦次,直接把手机递给众人看。
网络上还没甚嚣尘上,小道消息早已不胫而走。
手机那头的好友还在噼里啪啦发信息过来:
「刚发生在北京的事儿。」
「听说程京蔚这次去不是出差,专程去找他从前带回家的那个女孩,如今也快大学毕业了。」
「能让程京蔚这么不计后果地出手打人,是不是为了那姑娘?江稚尔?」
「这么大动静,你觉得程京蔚能只当她是侄女?反正我不信。」
众人看完那则视频,又看完那几行字,纷纷沉默下来,面面相觑。
许致言还想解释,可这群纨绔对这类事儿最感知。
以程京蔚那样缜密的心思,不可能随随便便就动手,说不定还真的和姑娘有关。
“不是,程总和那江老太太那小孙女?他们差几岁?”
“十几岁吧,而且还是早就养在身边的,那时候还有传言说程总是为了培养继承人呢,没想到是为了给自己培养童养媳呢。”
一群人哈哈笑着:“今年过年可有大热闹看了,程臻董事会那群老不死的又要坐不住了吧?”
各种花边新闻里,唯有清风霁月的神的陨落最有话题度。
众人边议论边感慨,各怀心思,到最后想问问许致言到底怎么一回事,却发觉他不知何时已离开。
厅外,许致言拨通程京蔚电话。
这事若只是在这群纨绔内纷传便罢了,可谁都知道,这样的消息瞒不住,也必然被有心人利用。
上位者随意殴打威胁,还视频证据确凿,太轻易就能在网络上被大做文章。
“不算一时冲动。”许致言听到他轻描淡写。
他蹙眉,片刻后失笑:“阿蔚,你真是疯魔了。”
什么清风霁月、什么正人君子、什么既定轨道,他这是早早就做好打算,都不要了-
公寓内,江稚尔听到程京蔚那一句“不算一时冲动”时抬了眼。
他挂了今晚不知第几个电话,然后法务部团队就来了。
他们已经在路上详细了解了经过,也拟定了几套解决方案,效率极高,姿态极专业。
程京蔚始终没说话,只听着。
江稚尔在这时插嘴:“我联系到几个从前也受到过钟开骚扰的女孩儿,拿到一些证据,可以证明他过去就有过性骚扰行为,可以有帮助吗?”
法务团队看了江稚尔之前整理地那套证据资料,问她要来那两个女孩的联系方式。
程京蔚在这时依旧没有说话,直到他起身送法务部团队离开。
在玄关处,江稚尔看到程京蔚和他们说话。
男人站得很直,神色沉冷,交代时眉眼都是过分冷峻的不近人情。
江稚尔目光紧跟着他。
她没听到程京蔚都说了些什么。
在他回来后,江稚尔看着他眼睛轻声询问:“你是生气了吗?”
程京蔚停顿片刻,反问:“生气什么?”
“我不知道。”
他忽然笑了,看着她的视线似乎有那么一点不满,又有那么一点委屈:“那就当我没生气吧。”
说完转身离开。
江稚尔愣住了。
她一直有察觉到程京蔚今天不对劲,后来以为他的生气是对着钟开的,现在才发现并不尽然。
江稚尔起身,刚朝他的方向动两步,程京蔚忽然回身,快步过来,一把抱住她。
因为身高差,他需要躬
着身,下巴埋在江稚尔颈窝:“对不起。”
程京蔚也觉得自己莫名其妙。
明明受委屈的是江稚尔,担惊受怕的是江稚尔,嘴角起了淤青的也是江稚尔,他还他妈的要对她发脾气。
程京蔚没想这样的。
他只是想找钟开出了这口恶气,然后回来抱一抱江稚尔,告诉她不用怕,仅此而已。
江稚尔抬手,回抱住他。
轻声问:“你是因为我没有告诉你这件事,才生气的吗?”
他闷着声“嗯”了。
“一开始,我不告诉你是出于自尊心,我想要自己去解决,我觉得自己长大了,不该一碰到困难就去找你,我将这些视作自己人生路上的挑战。”
“昨天晚上我真的很害怕,但是云檀和Elara来陪我了,我就又觉得还好,我可以自己解决。”
程京蔚依旧带着那么一点不爽快问:“你的解决就是签和解吗?”
“不是,我刚才也说了呀,我试图联系了一些从前也遭受过他骚扰的女孩,我没有放弃,虽然不可能再和他继续走合同,但我也不希望未来再有别的女孩子因为被他骚扰而害怕。”
程京蔚忽然就生不起气来了。
他无非就是气江稚尔遇事不告诉自己,就算昨晚那通电话已经委屈得快要哭出来也不告诉他。
可现在他看着眼前的江稚尔,也就明白了她远比自己想象的更强大,也更勇敢。
程京蔚又说了句“对不起”。
江稚尔从他怀里出来,仰头看他眼睛:“这件事,现在是不是很麻烦?”
“不麻烦。”
怎么会不麻烦。
程京蔚说:“我明天还是要回一趟南锡,你和朋友们继续玩,回来了告诉我,我去接你。”-
法务部来了以后和钟开见了一次面,他们对钟开摸得已经很清楚,都是最会谈判的精英,很快就处理掉钟开这头。
现在最重要的舆论影响和公司形象,今早开盘股价已经开始大幅下行。
翌日一早,程京蔚回南锡。
江稚尔心事重重陪着Elara去探新店。
过了一晚上,网上对程京蔚的热议并未丝毫停歇。
江稚尔不知道,关于她的消息在昨晚曾被有心人在网络上爆料,想以两人的感情和年龄差彻底将这趟水搅浑,已经被程臻集团公关部迅速删除。
网上还尚且能控制,可这样的消息圈内是绝对瞒不住的。
闹得徐因甚至开始反思自己的工作能力。
程总和尔尔!?
苍天啊!
这么久她竟然从来没发觉过。
她那行事沉稳作风古板的老板怎么能……!?
至于那豺狼虎豹般的董事会,程京蔚继位后,这群老董事权力持续被架空,正愁找不到他错处,当然得添油加醋、加以利用。
于是这件事更成了十恶不赦。
更有人搬出程乾,威胁他若继续如此荒唐行事,董事会一定不会就此作罢。
无非是恼他不放实权,又不接受各项利益输送,刀枪不入。
不过程乾在国外这段日子程京蔚待他们一家人都不薄,加之他素来对程嘉遥更是宽严相济,程乾早已彻底消了从前念头。
不会当这群老董事的枪靶,也不敢。
这些江稚尔都不知道,却在事发第三天,接到了程嘉遥的电话。
这些年她不常回南锡,实在很少和程嘉遥联系。
程嘉遥听说那档绯闻时压根不信,甚至还笑出声,这传得也太莫名其妙!传尔尔喜欢二叔倒是真实发生过,怎么就传到二叔对尔尔觊觎已久了?
那可是他二叔!怎么可能!?
“嘉遥哥?”江稚尔接起电话。
“江稚尔你牛逼啊!”程嘉遥语出惊人。
“……”
“你知不知道,白天董事会上二叔可受了好大的搓磨。”
江稚尔一愣:“怎么了?”
“还不是那群老不死的,从前安排了不少人想放二叔身边,他都一概拒了,现在大家都以为二叔喜欢的是你这个和那群老头毫无利益输送的人选,他们哪能乐意,正齐心想威胁二叔让他失权呢。”
江稚尔听得心下一紧:“现在怎么样了?”
“挺难的,不过二叔在,应该没事,放心吧。”
程嘉遥说,“就是这事事发突然,听说有几个大项目还是黄了,重点项目,股价也跌得厉害,董事会正以此发难呢。”
“可……当事人那里都解决了,怎么还有那么大影响?”
“一个海外项目,一个政府项目,董事长的丑闻当然也是重要投资风险之一。”
又聊了片刻,两人便挂断电话。
江稚尔看着黑沉沉的天。
而此刻萦绕在程京蔚身边的恐怕正是如此,发难的董事会、撤资的投资方,还有暗处无数准备落井下石的人。
她忽然理解了当年程京蔚拒绝自己告白自己时所说的那些顾虑的真正含义。
江稚尔点开程京蔚的微信,指尖停留许久,都没发送信息出去,只是心跳扑通扑通剧烈跳动起来。
她推出微信,点开购票APP,订了一张当晚飞回南锡的机票。
而后抬眼,和云檀与Elara道歉,说自己要先回去一趟。
她们当然都理解。
当江稚尔真的坐上飞回南锡的航班,她才惊觉,这四年,程京蔚一次又一次因为想她来看她,累计数百小时的航程。
而这是她第一次因为想程京蔚而飞去找他。
她忽然特别特别想程京蔚。
以至于每分每秒都特别难熬。
终于落地,她打开手机,微信弹出好几条消息,云檀在一小时前发来一则链接:「Flexi牛啊!」
江稚尔点开链接,倏地一愣。
这是一则程京蔚的公开采访视频。这些年,他从来没有露面参加过公开采访。
采访视频中,程京蔚先是就舆论事件向公众以及各位股民道歉,而后不卑不亢解释事件前因及经过,包括钟开存在持续性性骚扰多名女性罪行。
“目前集团法务部已经调查了解到钟开十年前就在国外因猥亵女性入狱,回国后依旧以收藏家身份接近年轻女性,目前我们已经与四名女性受害者取得联系,后续也会继续为之努力,用正确的方式与手段将钟开绳之以法。”
主持人询问:“那您此次与钟开产生冲突也是因为涉事女性吗?外界对这一女性身份也有很多流言,您方便回应吗?”
“我喜欢的人因为业务合作认识钟开,也同样受到她的骚扰。”
程京蔚看着镜头,一字一字认真道,“但希望大家不要将太多的注意力和好奇心投注在她的身上。她是个本身就非常优秀的女性,善良诚恳,认真独立,努力经营自己的事业,我已经喜欢她很多年,借此机会公开表态,不论她最后是否选择我,她都是我愿意共度一生的唯一人选。”
随着采访视频发出,程臻集团更是尽全力控制网络上任何涉及江稚尔的言论,不让任何苗头发展。
程京蔚这则视频发得正是时机,同时,警方也迫于舆论压力公开对钟开性骚扰行为的审定。
尽管董事会和被取消的项目依旧无法短期内得到解决,但至少舆情已经得以控制。
江稚尔看完视频已经热泪盈眶。
说白了,从始至终,她都一直喜欢程京蔚。
她过去
只是为程京蔚的不坚定和顾虑伤心,可到如今,似乎早已没什么需要伤心的地方。
江稚尔给徐因打了个电话,问程京蔚现在在公司吗。
这回徐因注意到她没再称呼“二叔”,于是也不动声色称呼她为江小姐——她可不敢再叫未来集团女主人小名。
得知程京蔚已经回家,江稚尔也直接从机场回家。
车窗外,年关的南锡市也已经很有年味。
江稚尔推开家门之际,程京蔚正站在窗前打电话,刚结束通话,扭头便看到突然出现的江稚尔。
“尔尔?你怎么突然回来了?”程京蔚问,“怎么没叫我……”
江稚尔快步走向他,双手搂住他后颈,踮脚吻住他嘴唇。
她周身裹挟冬日的寒意,也铺天盖地地包裹住程京蔚,同时,她身上独有的淡淡香味也席卷他。
程京蔚跟着她向前的步调往后退,再退,后背抵在落地窗,他将手放在江稚尔腰间。
那凹陷的弧度实在该死的美妙,让程京蔚好不容易压下的思绪再次回到半年前的米兰之夜。
程京蔚觉得自己不能再等。
他再也等不及了,都过了那么多年,总该到时机了。
他贴着江稚尔的鼻尖,低声问:“这是我们第几次接吻?”
江稚尔双手交缠在他后颈,耳鬓厮磨,逼仄的空气里都是属于对方的鼻息,她又闻到程京蔚身上清冽的木质香。
小姑娘今天软和得不行,身子贴着他,鼻尖贴着他,唇瓣也贴着他,笑着回他:“反正不是第一次。”
程京蔚也笑。
他听得懂江稚尔的语调和笑意,总归是在笑他表里不一不正经。
片刻后,他问:“那你喜欢我也可以不止一次吗?”
第52章 春夜尔尔,我会很乖的。
江稚尔愣了愣,依旧靠在他怀里,说话间唇瓣轻轻摩擦着:“二叔。”
程京蔚简直要被她这称呼吓到,她都多久没这么叫他了?
“嗳。”他立马叫停,“别叫我这个。”
江稚尔笑:“因为我想跟你说谢谢,好像就得用这个称呼。”
他垂眸:“谢我什么?”
“太多了,从我奶奶过世后这段时间,你对我做的所有,我都要谢谢你。”江稚尔仰头看着他眼睛,认真道,“没有你,就没有现在的江稚尔。”
程京蔚靠在落地窗前,昏暗暧昧的灯光将他脸庞照得明晦不清,看向她的视线又沉又深,像是装着多么黏稠的爱意。
“尔尔,这些话,也同样是我想对你说的。”
谢谢你。
以及,没有你,就没有现在的程京蔚。
江稚尔微怔,而后抿唇轻笑。
到了这一刻,程京蔚忽然又不急于得到她的答案。
奔波一路,他想去给她倒杯热水,却被江稚尔叫停:“我想喝酒。”
“这几天和朋友们还没喝够?”
“想跟你喝。”
酒这个东西,于两人而言,承载着一些不一样的含义。
18岁成人礼的酒、米兰的酒。
程京蔚轻笑:“想喝什么?”
“有白葡萄酒吗?”
程京蔚指尖一顿,而后从酒柜取出一瓶。
和她18岁成人礼那天喝的酒一模一样,同样产自勒桦奥维那酒庄,只是年份稍短一些。
他又取出玻璃杯,倒上半杯。
江稚尔笑,轻抿一口酒。
熟悉相近的口感,浓郁柔润的奶香,果香与矿物感平衡,微酸,让她一瞬间仿佛回到了18岁成人礼的那天,曾经她破碎的那一天。
那时候,她以为自己需要很漫长的一段时间才能走出那一瞬的痛苦与伤心。
可到如今再回头看才发现,原来时间真的能抚平一切,程京蔚只是作为年长者思虑得更多,并未真的做错什么。
那天他们聊了很多。
聊过去,聊现在,聊未来。
将所有一切都明了铺开。
江稚尔喝多了。
小姑娘脸颊红扑扑,手支着下巴,眨着眼看他。
程京蔚又开始觉得燥热。
不能再这么下去。
他起身,忽略身下的蓬勃,夺走江稚尔的酒杯:“刚飞回来,早点休息吧。”
江稚尔乖乖点头,程京蔚送她回卧室,这间她16岁起就住着的房间。
到门口,江稚尔忽然回身,再次搂住程京蔚脖子,倾身吻了上去。
而后说:“这次是我们第四次接吻。”
说完,又捧着程京蔚的脸一下一下啄吻,一边亲一边笑,过了许久才松开,说:“现在是真的不知道亲了多少回了。”
程京蔚一直知道江稚尔喝多酒就胆大得很。
他搂住她的腰,拖进自己怀里:“上次是谁说的,我们还没在一起,不能亲?”
江稚尔双手捂住脸,从指缝露出眼睛,“哎呀”一声,佯装出恍然的模样:“那怎么办?”
程京蔚刚才也喝了点酒,还远没到过量的地步,此刻看着江稚尔却觉出几分醉意,实在太可爱。
“嗯。”他低声笑着,又把问题抛回去,俯身贴着她额头“那怎么办?”
“不知道呀。”
程京蔚拉住她的手,低头在她指尖亲了一下:“尔尔,我爱你,这三十一年来,我只爱过你。”
江稚尔心跳连着脉搏蓬勃跳动,听他继续道。
“而且,我会很乖的。”
江稚尔愣住。
难以想象这样的话是从程京蔚口中说出
我会,很乖的。
酒意和程京蔚都在让她大脑不断发昏。
深切体会到,什么叫“色令智昏”。
男人眸色沉沉认真注视着她瞳孔,低声:“尔尔,我会乖,我会尽我所能给你安全感,让你不必担心年龄与阅历差距。”
“所以,尔尔,你能不能再相信我一次,再爱我一次。”
她思绪都转不了。
像被抽走灵魂,心中、眼中都只剩下程京蔚。
他倾身,又亲了下她鼻尖,语调轻柔,带着哄诱的意味:“点头。”
江稚尔完全被他引导着,懵着,感觉到他掌心覆住她后脑勺,便顺着他的话轻点了下头。
下一秒,程京蔚再次吻住她的唇,展现出完全的侵略姿态。
手掌捧住她的脸,虎口严丝合缝贴合下颌骨,唇齿间都是他口腔中冰凉的淡淡酒精味,他呼吸也渐渐灼热紊乱起来,完全沉浸其中,勾着她舌尖,如盛夏突如其来的暴风雨。
江稚尔再次喘不过气,周遭空气似乎都被抽尽。
她近乎讨饶得握住他腕骨,冰凉的表带贴着她滚烫的手心。
她深吸一口气,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眼眶就这么湿了。
“程……京蔚。”她嗓音都带颤。
“嗯?”
他呼吸更加煽情。
强烈的侵略感几乎要将她碾碎,同时,手抵住她后脑勺,不让她往后退半分,一切都在失控。
江稚尔话都说不连贯,泪水跨越过那么多年的时光终于落下。
她咬字都被浸得潮湿而缠绵,断断续续地问:
“我现在,该……叫你什么?”
“阿蔚。”
男人嗓音喑哑,沉声道,“尔尔,叫我阿蔚。”
两人边亲边往卧室内走,江稚尔腿弯撞在床沿,就这么跌坐在床,程京蔚倾身,捧着她脸颊继续亲吻,手紧紧箍着她的腰。
将江稚尔的身躯拉扯成一条紧绷的曲线。
直到她真的喘不过气。
她颤着声唤“阿蔚”,气息弱,声音也轻,连攥着他手腕的手也失了力道,她到底年轻,全然招架不住真正的攻势。
直到身子真的都软下来,终于将手臂抵在程京蔚胸口,微微别过脸,憋出脸红气喘的一句“我喘不过气了”。
程京蔚轻笑,终于舍得放开她的唇,只是脸颊还同她贴着,格外亲昵黏人,笑声透过肌肤传导,震得胸腔麻,耳膜也麻。
“怎么就不行了?”
说得江稚尔脸颊更滚烫,直接抬手“啪”一下打在他脸上,想索性将人推远些。
可他却弯腰低头,和她额头捧着。
片刻后,他低声,像深深着迷于此:“尔尔,我真的很喜欢你。”
江稚尔一顿,在昏暗的光线中低头去寻他的眼,她抬头亲亲他眉骨,又垂眼,忍不住害羞:“阿蔚,我也很喜欢你。”
窗外是这座城市最热闹的街区,年关尤甚。
而屋内,两人依偎在一起。
程京蔚垂着眼,捏着江稚尔手指,纤细白皙,十指交错又缠绕,细细描摹,像把玩一副价值连城的青瓷玉。
江稚尔靠在他肩头,本就酒醉,现在更晕了,眼睛都快阖上。
过了许久,程京蔚淡声:“现在喘好了吗?”
语气自然平静至极。
江稚尔茫然地眨了眨眼 :“什么?”
“可以继续亲了吗?”
“……”
她没想到,恋爱中的程京蔚会是这副模样。
想象中,他似乎无论何时都该保持清明自持的姿态,即便接吻,也该游刃有余、轻描淡写。
“啊……我还有点……”
“缺氧”二字未说出口,他又覆身下来,食髓知味,带着点惶急和迫切,抬起江稚尔下巴,轻易撬开她牙关深吻。
江稚尔只觉得手软、脚软,腰肢也软。
浑身上下都像成了他的掌中之物,酥酥麻麻,全化作了心底的渴。
……
江稚尔不知道这漫长的吻是什么时候结束的,只记得最后被门铃声打断。
江稚尔被吓到。
她做贼心虚,心态还未转变,像被抓包早恋的小朋友,睁大眼:“是谁?”
“不知道你会回来,之前约了法务部过来谈。”
程京蔚揉了揉她头发,又在她嘴角亲一记,拇指抹过她唇瓣的湿迹,“不想出来就在卧室里,早点休息。”
江稚尔不想出去。
她还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姿态去和集团法务部会面-
程京蔚出去后,卧室内就只剩下江稚尔一人。
隔音效果很好,她听不到外头的声音,转身一下扑进被褥里,埋头在枕头里,双手捂着脸,好不容易才能忍住不发出笑声。
她拿出手机,在“中意建交”群里发了条信息。
江稚尔:「我们在一起啦!」
云檀和Elara几乎是秒回。
云檀:「哇!恭喜!!!」
Elara:「祝你今晚愉快哦尔尔。」
江稚尔趴在床上,腿一翘一翘:「说什么呢,Elara,中国人没有那么快的。」
Elara发来个疑惑的表情:「需要我替你们回忆一下过去吗?」
“……”
好吧。
江稚尔:「可是他还在处理工作呢。」
Elara送给她箴言:「未来几天记得穿成套内衣。」
“……”-
在钟开性骚扰的案子出结果前,他先以倒卖文物罪被开启调查。
程京蔚的团队在了解钟开过往经历的过程中发现他很多收藏文物都来历不明,甚至许多都是现实并未出土的墓葬品,就直接向相关单位举报了。
性骚扰未构成实际侵害,只能按照违反治安管理给予行政处罚,但倒卖文物就不一样了,以钟开的收藏数,再往里扒一扒,至少五年有期徒刑。
而江稚尔也在新的一年新接了一个项目,依旧是和范檬合作。
范檬旗下的Radiance如今更是蒸蒸日上,就要站回顶流奢侈品的行列。
而她也靠着这一大刀阔斧的改革顺利拿到集团总部的经营权,夺了两个哥哥的权。
范檬吃到Radiance新品红利,对营销手段也已驾轻就熟,和江稚尔签约当天就通过官微发布公告——
「Radiance初春新款,已取得与去年同一设计师江稚尔合作,敬请期待。」
不止@江稚尔,还@她的工作室“十一载”。
也将极大的曝光度带给江稚尔的工作室。
江稚尔知道范檬这是为了帮她。
去年Radiance新品发布时,江稚尔就因此获得一批关注,也收到许多产品邀约,但她毕竟年轻,等真的创办了工作室才意识到最佳时刻已经过去,范檬重新给了她一个机会。
“十一载”各平台官方账号粉丝数攀升,工作邮箱也收到许多新的品牌合作邀约。
这次江稚尔认真筛查了这些邀约,用余力接下其中几个。
时间都不急,她将其中一些设计工作划分出来发到费胜邮箱,请他年后休假结束后完成。
而江稚尔正在参加Radiance新品讨论会。
会议结束后,范檬请她去办公室坐坐。
“你猜Flexi刚才给我发什么?”范檬问。
“什么?”
“骂我资本家,大年初四压榨员工。”
范檬嘿嘿一笑,“真想不到有一天能从Flexi口中听到这种话。”
江稚尔也笑:“他除夕前一天就出差了,到现在还没回来,是没资格说这种话。”
当初的舆论虽然已被压下,但辐射影响还没结束。
董事会的压力还算小事,程京蔚不怕那群老头,也不可能被他们威胁,重要的是因舆论被叫停的大型政府项目。
市政项目被取消的经历在往后容易惹麻烦,程京蔚飞去外地处理这件事已经好几日。
“问你个事,尔尔,我实在太好奇。”范檬忽然凑过来。
“啊?什么?”
“Flexi在床上到底行不行?”
江稚尔从意大利回来已经好几个月,思维又转换到国人的含蓄内敛,突然听到这类似Elara语出惊人的话,一瞬间睁大眼睛,血气也上涌,耳根都红了。
范檬看着她神情、面色迅速变化,眨了眨眼,而后忽地笑开:“害羞什么啊?你都二十多了。”
“……”
“真不怪我好奇,我那些小姐妹们也都好奇呢!”
范檬从前在国外就和程京蔚是同学,她那群思想开放的小姐妹们一个个,谁当年没动过要把程京蔚睡了的心思,可惜都没能如愿!
“说实话,Flexi一看就特别行,他运动很好。”
“真的吗?他喜欢什么运动?”
江稚尔只知道他有健身习惯,却不知道他还喜欢运动。
她有些想象不了程京蔚打篮球的样子。
“水上运动,帆船、滑板,不过都是国外的事儿了,我这好像还有视频呢。”
范檬打开手机相册,往前划了好一会儿,“你看。”
视频上方的时间已经是十年前。
加州阳光明媚的海域,程京蔚抓着帆索迎风向前,头发也被吹乱,手臂肌肉线条随着不断变换角度拉帆而凸显。
疾风白云,船尾压出一片飞溅的浪花,以及一条绵长的海浪线。
视频的背景音是十年前的范檬以及小姐妹们那些过分大胆让人面红耳赤的话,和Elara说的那些有过之无不及。
现在年纪大了听起来还真是有些害臊。
范檬嘻嘻哈哈笑着:“别介意别介意,当时太年轻,谁让Flexi看起来实在太可口。”
范檬撞撞她肩膀,期待的目光看她。
江稚尔有些别扭:“我们这才在一起没多久呢,没那么快……”
范檬有些失望:“我以为你们俩属于近水楼台呢。”
“……”
虽然不能完全算清白,但没到最后一步,这么说应该也不算撒谎吧?-
程京蔚回程是在大年初六,江稚尔去机场接他。
接男朋友回家的心境,似乎和以往都不太一样。
“中意建交”群里很热闹。
Elara和云檀都已经回到米兰。
Elara:「你们是不是都一个多礼拜没见了?中国有句古语,小别胜新婚,尔尔今晚是不是就要大尝特尝啦?」
云檀:「哈哈哈Elara你真的可以出师了,古语也信手拈来。」
Elara:「我真的有点担心小尔尔吃不消,毕竟她喝多的时候告诉过我Flexi的可观尺寸,对小尔尔来说是真的有点吓人哈哈哈哈!!!」
江稚尔面红耳赤,只当没看到消息。
Elara从不怕冷场:「要不要姐姐教你几招?」
云檀非常贴心,知道江稚尔不好意思,便以身入局:「报告Elara老师,我也想上课!」
接下来,群里的内容就非常十八禁无下限。
江稚尔都不好意思看,生怕被周围的路人看见,偷偷摸摸挡着屏幕看下来,简直怕微信群都被网警封了。
Elara简直是要人命。
云檀又问:「尔尔,来张照片,姐们来给你参考参考今日穿搭。」
江稚尔这才往群里发了今天第一条消息。
她打开前置摄像头,由上至下随意拍了一张,丢进群里。
浅米色大衣里是一件短款羊绒衫,衣摆扎进蓝色牛仔裤里,两条腿笔直纤细,
底下是一双短靴。
挑不出错,却也实在没什么新意。
Elara:「???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去接你老板的。」
“……”
江稚尔:「我觉得还好吧……」
Elara:「你在米兰穿的随便哪一套都比这一身要有女人味儿。」
米兰的街头会卖很多有风情的小裙子,路上大家穿得也比较大胆,更不用提每天都有云檀和Elara耳濡目染。
江稚尔在米兰时穿着的确大胆一些,回国后又恢复原样,她自己都没发觉。
Elara最后问:「所以你穿了成套内衣吗?」
江稚尔看着这句问,像被人窥视,无端闭紧了双腿。
穿了。
她还是虚心接受了Elara这位专业人士的箴言。
“尔尔!”
这时,她听到程京蔚的声音,仰起头。
男人手里还捧了一束鲜花,是在飞机上一路带过来的,他快步走到江稚尔面前,一下将她抱进怀里:“好想你。”
江稚尔觉得谈恋爱真的有些奇妙。
原来真的可以一见面就拥抱。
但现在更重要的是,随着程京蔚拥抱的姿态,江稚尔听Elara的话穿的那件成套内衣也被勒住了。
新买的,尺寸稍微有那么一点偏小,在拥抱姿态下呼吸微微有些不畅。
于是,就在程京蔚说“好想你”的时刻,江稚尔脑海中迅速闪过的居然是刚才Elara发的那些“教程”。
甚至还闪回范檬给她看的程京蔚玩帆板的视频,肌肉贲张,在海浪中的恣意模样。
她觉得自己变坏了。
在程京蔚抱着她说想她的时候,她居然在想那些下流的东西。
呜呜。
不能这样。
程京蔚松开江稚尔,揉了把她头发:“脸怎么这么红?”
“……”
江稚尔才不可能说出真正的原因。
程京蔚又问:“没有不舒服吧?”
“没有。”江稚尔抱着那一捧花,仰头朝他笑,“花衬的。”
程京蔚也笑,拉住她的手往外走:“晚饭想吃什么?”
“都可以。”
程京蔚找的饭店每一家都很好吃。
“或者回家吃,我来做。”
“真的?!”江稚尔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你现在可以点菜了。”
“红烧肉!”江稚尔在一旁蹦蹦跳跳,甩着他的手往前走,“我要跟Elara炫耀!她天天念叨想你的红烧肉了。”
从机场回家的路上,程京蔚列了一份菜单发给楚姨去买菜,还给楚姨打了电话,告诉她买了菜就先下班。
也就意味,今晚家里只有他们两人。
江稚尔坐在一旁,心跳快了几分,不自觉更坐直了些。
回家后,程京蔚便直接进了厨房。
男人挂上围裙,站在厨台前的模样很迷人,有别样的性感,甚至比在海上帆板上还要性感。
自从从意大利回来后,江稚尔还是1回 再次吃到程京蔚做的菜。
江稚尔拍了一张照发到群里。
Elara依旧是秒回:「江稚尔你吃独食!!!」
Elara:「不止红烧肉,今晚你要吃两份独食!!!」
江稚尔恨自己秒懂。
Elara从北京回去后就和她那个小男友分手了,原因是他太幼稚。
程京蔚走过来,问:“在看什么?”
江稚尔啪一下迅速将手机熄屏,倒扣在餐桌:“没什么,就是给Elara发了下照片。”
幸好程京蔚没继续深究。
江稚尔现在理解为什么网上大家说谈恋爱最不能给男朋友看的就是和闺蜜们的聊天记录。
江稚尔原本还想喝酒,被程京蔚拒绝了,他说她喝多酒太疯,就拿红茶给她煮了奶茶。
喝多酒太疯。
这条定义让江稚尔再次想起米兰羞耻疯狂的那晚,江稚尔觉得这是暗示。
被云檀、Elara、范檬三人一同祸害下,江稚尔现在满脑子黄色废料。
她喝着奶茶,喝得脸颊红扑扑,比酒醉还要红。
她一边有些期待,一边又有些紧张,还有一点点的害怕,毕竟米兰那晚的失控感太过强烈。
脑中胡思乱想,以至于她几次没听清程京蔚说的话。
程京蔚也发觉不对劲了:“今天怎么了?”
“啊……”
“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他抬手看了眼手表,“早点休息吧。”
他起身,送江稚尔回房。
在她卧室门口停住,跟从前一样,半分不逾矩。
江稚尔有些奇怪地扭头。
“对了。”程京蔚叫住她。
江稚尔眨眨眼。
“这个给你,新年红包。”程京蔚从大衣口袋里取出来,“迟到了几天。”
江稚尔笑了:“今年还有啊?”
“每年都有。”
江稚尔接过,程京蔚又叮嘱她早点休息,而后就把卧室门关了。
她低头看红包,看到程京蔚亲手写下的字迹,和以往每一年的“祝尔尔新年好”不太一样。
今年的是:「祝女朋友新年好。」
江稚尔没忍住笑出声,躺到床上,手很自然地往后解开过于束缚的内衣扣。
内衣带弹开的瞬间,大脑中有一根神经似乎也弹了一下。
今夜,就这么结束啦?!
第53章 春夜再穿双黑丝。
江稚尔在床上辗转反侧。
在Elara在群里发来第五条“还没结束?!”时终于忍不住,从床上坐起来。
Elara已经在脑海中唱了一出大戏,可谁知戏压根没开场。
江稚尔才知道,自己居然还会因为这样的事失落。
紧接着,又想起从前Elara说过的,男人一过三十就走下坡路,坡度还非常陡。
等程京蔚过了生日,就32岁了。
照Elara的说法,也已经走了两年下坡路了。
静谧无声的夜,江稚尔还是没忍住,打开搜索软件,慢吞吞打字:男人30岁……
底下第一条已经跳出最常见搜索——男人30岁性功能会下降吗?
“……”
原来这还真是个常见问题。
点击。
底下第一条:「男人通常在25-30岁之间性功能从顶峰开始下降,下降原因可能是多方面的,心理因素方面可能是压力和焦虑导致,表现为性|欲减退或勃|起功能障碍……」
勃、起、功、能、障、碍。
江稚尔咬唇,实在不懂自己到底为什么要看这些,却又忍不住。
米兰那晚她碰到过的,至少说明,程京蔚这个功能还没有遇到障碍……
不过最近集团那么多事,他压力应该也挺大的。
她继续往下看:
「当然,如果在年轻时纵欲过度导致身体透支的话,可能会导致性功能下降的年龄进一步提前,还可
能会引起肾虚、气短懒言、手脚发冷……」
这一条对程京蔚而言应该不用担心。
他从来没交过女朋友,应该不存在什么纵欲过度、身体透支。
但……
江稚尔眉心一点点蹙起。
但如果,都到了这个年纪还一次都没有过,是不是也会影响身体?
她搜索第二个问题——男人30多岁还没有过性生活正常吗?
很快跳转出新页面。
赫然映入眼帘的三个大字——不正常。
“……”
「30岁的男人没有性生活,可能是精神因素、过度劳累、肾虚等原因有关,建议就医明确病因,在医师的指导下治疗。」
……啊。
这都已经到了需要就医的程度了吗?
程京蔚看着,也挺正常的啊……
因这乌龙,江稚尔一夜都没睡好,胡思乱想还做了个诡异的梦。
梦醒,一身潮热的汗,浑身滚烫,几绺碎发汗湿粘在额角。
她从厚厚的被褥中爬出来,长舒了口气。
一边心里默想,以后睡不着也不能瞎看网络上那些庸医胡乱诊断-
从前并不觉得寒暑假短,如今谈了恋爱却觉得短了。
江稚尔马上就要开学,虽然大四下学期已经基本没有课,但工作室还有很多事需要处理,范檬那儿的项目进程刚过半,到北京后估计还要开几个线上会议,至于接的其他项目,她要回北京和费胜汇合,跟一跟进度。
除此之外,江稚尔还打算再招两名员工。
她那小作坊终于见了起色。
开学前一天,程京蔚和她一起飞了北京,将生活用品拿到她18岁那年程京蔚买的那套房。
大四下学期,室友们大多时候也都不再住宿舍,江稚尔工作室时常加班到很晚,为了方便往后要经常住那套房子。
收拾好房间已经下午两点。
江稚尔两点半和范檬有个线上会议,程京蔚三点的航班回南锡,晚上还有个商会活动。
他没让江稚尔送,只是在玄关处吻她,算作告别。
程京蔚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为什么吻技这么好?江稚尔迷迷糊糊想。
她后腰靠在玄关柜上,而程京蔚手撑在大理石台面,将她整个包裹住。
江稚尔在觉得缺氧时人微微往后倒,手肘也放在大理石台面,热气腾腾的窒息感让她无端抬了下腿,便好像触碰到什么。
程京蔚一顿,喉结利落滑动,额角的青筋跳动。
江稚尔下意识低下头去,便就这么看到他西裤褶皱逐渐被撑开。
她就这么紧盯数十秒,脑袋像生了锈的齿轮吱吱呀呀缓慢转动,好不容易才终于反应过来眼前这场景意味着什么。
“你……”
她眼底的怔忪被尽收眼底,程京蔚觉得好笑,食指抬起她下巴:“还看?”
“……”
你还好意思控诉我!
程京蔚完全跟没事人一样,复又抱住她,叮嘱她照顾好自己,就这么在玄关处磨蹭了会儿,而后才直起身:“我走了。”
江稚尔控制不住视线再次向下:“你就这样,出去吗?”
“走会儿就好了。”
“……”
男人的身体构造可真神奇。
江稚尔还是拿了一条围巾让他替自己拿着,也好挡一挡:“我送你下楼。”
因为这些年常来北京,为方便出行,程京蔚在北京也提了台车。
到地下车库,程京蔚将围巾还给她,好笑地说:“谢谢尔尔。”
“……”
“回去吧,底下冷。”
“哦。”
江稚尔第三次无法控制视线。
程京蔚注意到,却丝毫不觉尴尬,还配合大剌剌敞开腿,一副任由观赏的模样。
江稚尔一顿,抬眼,正好撞入他眼中,透着些不正经的戏谑和轻慢。
“再看得收费了。”
“……”
江稚尔将一截围巾轻轻打到他脸上,转身就走。
程京蔚轻笑出声,看着她背影,不知为何再次叫住她。
“尔尔。”
才在一起没多久,他也同血气方刚的黄毛小子一样,不舍她离开,想跟她整日整晚都待在一起。
江稚尔跑回来,弯腰透过车窗看他,衣领坠下来,她双手拎着外套一扯,手臂顺势环在腰间,掐出极窄的细腰。
她佯怒,似不耐烦:“做什么呀。”
“再见宝贝。”
他嗓音叫“宝贝”很好听,眼底的光很深很沉,又那样温柔,让江稚尔觉得,自己真的就是他的宝贝。
她一顿,也回:“拜拜。”
程京蔚依旧看着她。
目光贪恋黏稠,如被烧灼出甜蜜焦糖味的蜜糖,那是本不应该出现在程京蔚脸上的目光,沉沦、沉浸,他似乎该永远保持清冷自持。
于是江稚尔心脏也被拉开一个口,灌入他视线中的蜜糖,声音也放缓了:“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
程京蔚倾身探出车窗,又和她接了个吻,终于驱车离开。
待江稚尔走进电梯,收到他刚发来的短信。
「还是跟我的小朋友解释一下。」
「不是故意的,也不是不尊重你,是太喜欢你,情不自禁。」
与此同时,“中意建交”群里Elara刚起床,也发来消息。
「新的一天,祝我们的江稚尔今天可以如愿睡到Flexi!」
江稚尔:“……”
最近Elara每天起床都会在群里给她发上这么一句祝福,每天睡前再问上那么一句“今天江稚尔睡到了吗?”
江稚尔一瞬间脸颊发烫,迅速红透。
怎么感觉她在谈一种很新的恋爱,她三十多岁的男朋友在谈纯爱,而她反倒成了色情狂。
江稚尔想,万一被程京蔚看到自己手机,她的生命就可以提前结束了-
半个月时间,江稚尔几乎每天都在和范檬公司一行员工开视频会,终于确定下最终版方案。
除此之外,江稚尔新招的两名员工也到岗了,两个女生,一个是文博系本专业的大四同学,一个是和费胜一样的产品设计专业。
江稚尔还是有野心的。
她和程京蔚谈恋爱的消息并没有大范围公开,只是圈内人听到风声。
她希望当有一天,她真的在明媚阳光下与程京蔚并肩而立,也不会再惹人非议。
这实在不是一个小目标,但是江稚尔前进的目标之一。
四个年轻人一起加班加点,也算是熬过了最忙碌的时刻,将接下的几份项目的方案都定下了。
当天,江稚尔请工作室大家吃饭。
为了庆贺,她还化了个全妆,她的化妆技术都是云檀教的,虽然不常化,但技术还算不错,毕竟和画画也触类旁通。
化完妆,江稚尔拍了张照发给云檀:「怎么样?」
云檀发了个大拇指过来:「约会?」
江稚尔:「和朋友们一起。」
云檀:「男生朋友还是女生朋友啊?」
江稚尔:「都有,就我工作室的那些朋友呀。」
云檀:「把你头发放下来,底下衣服换了。」
江稚尔低头看看自己,是一件宽大的白色毛衣,穿着很舒服,但不显身材。
她很听话地开始翻箱倒柜,翻出一条黑色针织短裙,特别显身材,尤其江稚尔虽然骨架小,可身材弧度凹陷起伏却很明显,穿这样的衣服再合身不过,胸口露出隐约恰到好处的胸线。
外面则套一件短款卡其大衣,脚踩同色系长靴。
再把长发散开,就很有时髦都市丽人的味道,跟平常的江稚尔不太一样。
她又给云檀发了张照片过去:「怎么样?」
云檀:「再穿双黑丝。」
江稚尔:「?太夸张了吧。」
云檀:「姐教你怎么勾引Flexi。」
江稚尔:「他今天不在呀。」
云檀:「别管,听姐的。」
云檀一副专业模样,好像那个被前男友吓得不敢出来的人不是她。
江稚尔发了一串“哈哈哈哈哈”过去,丢下一个字:「好。」
她照着云檀说的穿,又搭了范檬新寄给她的还未开售的Radiance新品耳环,照了照镜子便出门。
工作室两个女生一见她就站起来,夸个不停。
大家年纪都差不多,平时相处也没什么老板和员工的阶级差,不住夸江稚尔身材好,说自己要有这身材天天洗澡都不关门。
闹得费胜在一旁尴尬脸红,眼都不敢乱抬。
江稚尔提前预约了一家意大利餐厅。
走在路上都觉得和往常不
一样,一路都被注视着。
平时的江稚尔也是漂亮的,只是今天是更有冲击力的明艳,她身材好,穿得也不媚俗,皮肤白皙发质又有光泽,薄透的丝袜包裹住秾纤合度的腿,浑身香香软软,太过吸睛。
北京的意大利餐厅有很多外国人,她落座不久,就不断有男人过来要她的联系方式。
比她在米兰时还要多。
从前Elara就说她长了一张欧洲人最喜欢的标准中国美人面孔。
吃完饭,大家一起拍了张合照。
作为十一载最初雏形的记载。
四人桌,两个女孩子坐对面,江稚尔和费胜坐一起。
费胜拿手机,江稚尔歪着脑袋看镜头,伸手比耶,在餐厅内较为昏暗暧昧的光线下更抓人视线,又纯又欲,像小鹿,又像涉世未深的小狐狸。
江稚尔将照片发给“导师”,夸她品位好。
「刚才好多人来搭讪,我都有些不习惯了。」
云檀回复:「这才是真正的你,知道不?身材这么好不穿漂亮衣服想什么呢。」
“……”
云檀导师又给她发:「接下来,把这张照片发给Flexi。」
江稚尔:「哈?」
云檀:「哈什么哈,快发,听姐的。」
江稚尔并不觉得那张照片有什么,不过是和工作室朋友们的聚餐照而已。
于是点开程京蔚微信,他最近去洛杉矶出差了。
在准备点发送前,江稚尔又仔细看了眼照片,忽然察觉其中暗藏玄机。
她单手支着脑袋,掌心贴着下颌,脸侧比出两根手指,因弯曲收紧的手臂,胸前的阴影凹陷更深,餐厅下明晖不清的光落在上头,带着些滑腻腻的光泽。
腿也照到一角,薄透的黑色丝袜包裹着纤细笔直的大腿,因双腿交叠的动作显出恰到好处的肉感。
江稚尔按发送键的手迟疑了。
这……是不是有点太刻意了?
程京蔚会不会误会?
「我觉得还是不要了吧。」江稚尔给云檀发。
云檀:「?你这样容易没有**的。」
江稚尔觉得云檀现在和Elara一样夸张了:「我无所谓,我觉得我可以接受柏拉图。」
江稚尔都觉得天天和朋友聊这些内容是对程京蔚的一种荼毒。
她觉得现在这样也很好,一切都慢慢来,她喜欢纯爱。
云檀回她:「呵呵。」
江稚尔:“……”
云檀继续道:「这种话也就你这种小处女能说出口了。」
江稚尔:“………………”
云檀再不回国真的要被Elara同化了!!!-
江稚尔最终还是没有将那张照片发给程京蔚。
程京蔚虽然在洛杉矶,但两人间隔着时差还是会固定时间打电话或者视频。
这次程京蔚打过来的时候范檬正巧也在,他声音传出来时,范檬先跟他打招呼:“Hello,Flexi,抱歉占据你们二人时间。”
程京蔚轻哂:“你倒是知道抱歉。”
范檬大笑起来,一边跟他说话一边低头噼里啪啦给小姐妹们发信息:「谁敢信!工作狂Flexi谈恋爱居然是黏人挂的!」
“没办法咯,工作嘛。”范檬说,“你肯定能理解的吧?”
范檬是专程来北京找江稚尔商量此次新品发布的。
有范檬在,江稚尔和男朋友的聊天方式也有些变形,有些拘谨地就问些常规问题,睡得好吗?吃饭了吗?工作忙不忙?
程京蔚倒是很自如,还问江稚尔有没有想他。
江稚尔跟云檀和Elara聊得再奔放,也不能改变她容易害羞的本质。
她放不开,只含糊不清地“嗯”。
好在程京蔚听清了:“过几天我这结束了就来北京找你。”
范檬在一旁捧着手机和小姐妹们直播,吭哧吭哧地发出怪笑,笑得江稚尔脸又红又烫,还要强装镇定:“哦。”
程京蔚有点烦了:“范檬。”
范檬直起背:“到!”
他刚要说什么,电话那头就传来一道清亮女声:“Flexi!好久不见!”夹杂高跟鞋踩在地板的声音。
而后是程京蔚说:“Asa,好久不见。”
程京蔚并不习惯外企中国人间互称英文名的企业文化,他称呼英文名的一般都是国外时的同学。
江稚尔想他有工作要谈,准备挂电话,范檬忽地倾身靠前:“Asa?!”
另一头,翁榆扭头看向他手机,有些疑惑地挑眉。
范檬:“你认不得我声音了?!”
翁榆看了程京蔚一眼,试探性开口:“Lemon?”
Lemon是范檬的英文名。
他们三人从前是一个大学同一专业的学生,程京蔚和范檬都为继承家业回国,翁榆则一直在洛杉矶工作。
这次程臻集团新项目的对接人正巧是翁榆的团队。
范檬和翁榆就这么叙起旧来,聊了很多陈年旧事。
范檬还和翁榆介绍江稚尔,说是Flexi的女朋友。
翁榆听到后非常吃惊,夸张地唤一声“Flexi!”,说:“我还以为你会孤独终老!”
程京蔚说:“那我更该谢谢我女朋友解救我了。”
翁榆笑起来,她伸手拍了拍程京蔚的肩膀。
“开玩笑开玩笑。”翁榆笑着说,“大家要是知道你有了女朋友,都要失恋了。”
程京蔚用恰当的语气说:“Asa,别开这种玩笑。”
又聊了几句,便挂断电话。
范檬和江稚尔讲起他们的大学生活,Asa家境不好,是公费留学,大学期间她和程京蔚一起做过一个网站项目,毕业时正好卖在风口,程京蔚没分这笔钱,Asa也就有了在美国立足的第一桶金。
范檬说的那些十多年前的事在江稚尔看来很陌生。
而江稚尔看到Asa的照片是两天后,纯属偶然,她闲时刷社交平台偶然刷到一张程京蔚的照片,确切地说,是程京蔚和一个女人的合照。
那条博文的标题是:和十年前我人生中的贵人在洛杉矶相遇了。
江稚尔点开照片。
第一张是达成合作后拍下的官方照,两人一起拿着签约书并肩而立,Asa一身简洁利落的西装,笑容很有美式的大方自信,很漂亮。
第二张则显然是一张旧照片。
照片中,程京蔚和Asa并排坐在餐桌旁,Asa喝多了酒,弓着身,倾靠近程京蔚,一只手扶在他手臂。
即便当时的手机像素没那么高,但依旧能看清Asa眼中闪烁的泪光。
而程京蔚也比她记忆中任何时刻都来得稚气。
她在文章中介绍第二张照片,那是在她和Flexi合作项目拿奖的庆功宴。
江稚尔怔怔看着那张照片,她并不知那天发生过什么,但Asa的表情实在太熟悉,从前也无数次出现在自己脸上,那是爱慕倾慕的神色。
江稚尔往下滑,底下几十条评论。
有人调侃第二张照片看起来很有故事。
Asa笑着回复说谁三十多岁了还没有故事呢?
有人问这是程臻集团的程京蔚吗?
Asa说是的,一起签订了新项目,敬请期待。
还有人以相熟的语气问:Asa,这位程总前段时间公开有追求的姑娘不会是你吧?
Asa说我这边没听说自己在被追求哦。结尾是一个吐舌的俏皮表情。
江稚尔点进她的主页。
Asa有在好好经营自己的频道,分享自己的工作与生活日常,这虽然是她第一次发布和程京蔚的内容,但从前的文章和评论回复中却也不难找到程京蔚的身影。
甚至在一条分享自己创业路的视频中,江稚尔看到了前两天范檬告诉她的那个故事。
视频中,Asa并未指名道姓,称呼程京蔚为“我人生中的贵人”。
在麻省理工,程京蔚也同样是传奇人物,任何项目他都是被争抢的红人,毕竟背靠大树好乘凉。
Asa求了很久才说动程京蔚加入她的队伍,因为程京蔚知道她家境清寒,又欣赏她的能力。
她也非常坦诚诚恳,分享自己靠着这个项目一夜间实现财务自由,不必再惧怕家中吸血的父母和两个弟弟。
视频的最后,江稚尔听到她说,即便我们什么故事也没有发生,但我会永远感恩他,我第一个喜欢的人。
江稚尔轻轻吸了口气,退出Asa的频道。
几乎是瞬间,她胸口涌
上一股异样。
并不针对Asa,毕竟那已经过去太久,只是单纯的,觉得不舒服,让她回想起当年第一次见申觅海出现在程京蔚身边时的心境。
称之为嫉妒也不合适,更像无奈、失望,无关个体,而是嫉妒她们曾看到过稚嫩的程京蔚,和那样的程京蔚一起成长。
那是她从未参与过的,也无法参与的程京蔚的过去-
江稚尔给程京蔚发了一条信息:「在干嘛?」
程京蔚回复:「在开会,怎么了?」
江稚尔:「和Asa吗?」
程京蔚:「是的。」
江稚尔那一口气又上不来,她不想吃醋,不想显得自己幼稚小气,可她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心。
她将手机丢到一边,看着电脑屏幕的设计稿发呆。
又过了十分钟,她重新拿起手机,指尖动作飞快,不管不顾地将前两天那张云檀让她发的工作室发照发过去。
程京蔚是真的在开会,不止和Asa,是十几人的团队会议。
手机震动,江稚尔又发信息过来。
通常情况下,他们经常以询问对方在做什么开启对话,但如果对方是在开会,就不会再继续聊。
今天的江稚尔有点奇怪。
又问了一句“和Asa吗”,现在又有新消息。
程京蔚拿起手机,打算问问她是不是遇到什么事。
于是顺手就点开照片。
程京蔚指尖倏地一顿,他压根无法注意这是一张四人照,视线完全被江稚尔占据。
照片中的她很不一样。
那条裙子完美地勾勒出她饱满圆润的胸,她姿态有些慵懒,便显出那么几分少见的媚,视线也有那么几分黏稠。
再往下,程京蔚第一次看到她穿黑丝,交叠的双腿,在昏暗的光线下并看不太清。
程京蔚下意识想将照片放大。
Asa在这时候问:“Flexi,你有什么意见吗?”
大家的视线也顺着看过来。
程京蔚倏地停住,意识到自己的动作。
在能控制自己思想与行动时,程京蔚对自己有着非常高的道德限制和自律准则,将照片放大去看女孩身体的举动太不绅士,即便那是他的女朋友。
于是程京蔚迅速将手机熄屏。
他抬起头,镇定自若:“没有,继续。”
如果忽略此刻他红了的耳根。
他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在会议上失态,却仅仅为一张合照。
下一秒,手机屏幕又亮了:「有想我吗?」
程京蔚只看了一眼,额角的青筋顿时突突直跳。
操!
在那样一张照片后,再配上这样一句话,足够引出无限遐想。
程京蔚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在中美跨国会议上。
像不经事的毛头小子,幸好前面有会议桌挡着。
第54章 春夜今天江稚尔睡到Flexi了吗?……
江稚尔将聊天截图再次发给自己二号导师:「这样可以吗?」
云檀:「太可以了!」
江稚尔:「是不是有点突然?要不要补充什么?」
云檀:「不用,就晾着,错不了。」
开着会呢,女朋友突然发性感照片还附带一句“想我了吗”,这要是还不顺带调调情,云檀就得怀疑程京蔚的智商和情商了
程京蔚是在会议结束后才给江稚尔打电话过去。
不是信息,而是电话。
江稚尔吓得不轻,聊天还能有军师,电话可没办法。
她没立马接,先问云檀:「他给我打电话!怎么办!」
云檀:「挂。」
江稚尔:「啊?」
云檀:「挂了后就说你也在开会。」
江稚尔:「哦哦哦哦。」
江稚尔虽不明白用意,但还是乖乖照做。
在收到她说在开会的消息后,程京蔚只回了一句“好的”。
男人站在洛杉矶高楼窗前,俯瞰整座城市夜景。
刚才荒唐的冲动已经平复下去,可心尖依旧像有蚂蚁在爬,又痒又疼,他想再看看那张照片,仔细看看,可周围有太多人。
Asa走上前,将冰美给他:“晚上喝点儿?”
程京蔚说:“不了,还有事。”
“那改天,方案我让他们拿去改了,都是小改动,晚点第一时间发你。”
“好。”
“那明天的三方会谈,我们约下午两点?”
“上午吧。”
“好的。”Asa笑着问,“这么赶时间,不会是女朋友催你回去了吧?”
程京蔚喝一口咖啡,第一次觉得美式有些过于苦涩,也同样轻笑着回:“是我自己想回去见她了。”
Asa这一刻真正觉得程京蔚陌生,她说:“真想认识一下你女朋友。”
程京蔚说:“有机会的话。”
Asa还想说什么,但程京蔚提了提手中的咖啡杯算作道别,便转身离开。
……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程京蔚又发来一条消息。
江稚尔听云檀的话,依旧说自己的会议还没结束。晾着。
她并不很能理解这么做的用意,当然也无法想象自己即将步入危险的处境。
费胜在这时过来问大家:“这周六都有空吗?”
大家都有,江稚尔也有。
周六程京蔚还没能回来。
费胜提议:“周六我生日,我们一块儿吃饭吧!”
大家齐声祝费胜生日快乐,费胜不好意思地挠头,在北京他也没什么亲戚朋友,父母给他转了两千块钱,让他和朋友们好好过生日。
“不影响大家周末睡懒觉,那我们周六下午一点见,我知道一家新开的剧本杀馆,有很多不错的本!”费胜兴冲冲道,“然后我们去吃晚饭,我请客!”
大家都赞同,江稚尔笑说:“行程没问题,饭还是该我来请。”
费胜:“那不行,我妈专门给了我一笔生日经费,等下回聚餐你还能少了请客的机会吗?”
江稚尔笑着说“好”。
今天的工作都已经提前处理好,剩下的都得等客户那边的反馈,江稚尔给大家提前下了班,自己又在办公室磨蹭了会儿,坐地铁回公寓。
她在地铁站听到两个年轻女孩儿分享自己春节自驾旅游的故事。
江稚尔忽然觉得自己也该学车了,到时候也可以跟程京蔚一起自驾旅游。
大半年创业生活带给江稚尔最大的改变就是执行力,她找学过车的同学要来驾校联系方式,给自己报了名,付了定金。
她想和程京蔚分享这件事,这才想起自己还在履行云檀所说的“晾着”。
程京蔚后来没再回复她什么。
间隔16小时的时差,此刻洛杉矶已经将近凌晨两点,程京蔚应该已经睡了吧?
江稚尔忽然有些怀疑她的云檀导师。
换位思考,如果是程京蔚这么晾着她,她一定会不高兴的。
江稚尔打算等明天程京蔚醒了就给他打电话-
到公寓,江稚尔洗了洗头,换睡衣吹头发,刚躺到床上,程京蔚的电话就来了。
不,不是电话,而是视频。
江稚尔没注意到自己此刻穿着的那条睡裙,正是她和程京蔚确定关系后Elara送她的礼物,维
密新款,非常衬肤色的湖水蓝,蕾丝和丝绸拼接。
她只是诧异于这个时间点,一接起视频便问:“你怎么还没睡?”
程京蔚睡不着,一闭眼就想起那张照片,那句话。
如潘多拉的魔盒、伊甸园的毒蛇,轻而易举勾出他心底的欲望。
今天的江稚尔太忙,如果能聊上几句,便也可以将这个话题揭过,不会像现在这样,睁眼闭眼只剩那些。
程京蔚不打算让他们的关系进展太快。
说到底,他还是觉得江稚尔还小,想给她时间好好去想、去体会这段关系,确定这段关系就是她想要的。
只是他没想到,视频电话接通后的画面是这样的。
江稚尔趴在床上,两条细肩带顺着锁骨下来,饱满的乳被挤压,过分白嫩细腻的两团。
程京蔚做不到在这样的画面前保持自控。
他远没有自我意识中那般绅士,视线黏在那处
江稚尔也终于透过他视线看到手机屏幕小窗中自己的“不雅”。
她慌忙抬高手机,镜头一晃,越过她肩膀,看到薄薄睡裙下包裹的腰线和臀线,两侧是蕾丝,若隐若现。
程京蔚喉结滚动,蛰伏的身体在迅速复苏。
他的手无声向下,却依旧用平静声线回:“睡不着,今天很忙?”
江稚尔又换了个姿势,坐在床头,被子拉到胸口。
刚洗完的蓬松的长发垂在胸前,挡住她通红的耳朵,却挡不住滚烫的脸颊。
“不忙。”话说一半,想起来露馅,找补道,“就是开了一天会。”
程京蔚没说话,江稚尔也没说话。
他们隔着太平洋对视,四目交触间,氛围在无声中变得黏稠和暧昧。
这次江稚尔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她觉得该说点什么打破沉默。
“我刚报名驾校了。”
“想你了。”
两人同时开口。
程京蔚轻笑了声,在这样的氛围下还是没让她的话题落地:“怎么突然打算学车?”
“有机会想跟你自驾旅行。”
“那你得抓紧学,等你毕业我们去自驾。”
“真的?”
“真的。”
江稚尔看着屏幕中的程京蔚,这才缓声回答他一开始的话:“我也想你了。”
他忽然嗓音沙哑地唤她一声“尔尔”。
江稚尔还未应声,就看到屏幕中他微微扬起下巴,下颌收紧,看向她的视线也随之更深更沉。
江稚尔唇动了动,视线定定地看他。
程京蔚身下的指节用力收紧。
一切都在崩坏,吓到江稚尔并不是他本意。
但他还是听到自己开口问:“米兰那个晚上,还记得吗?”
“哪个?”
“你说呢?”
江稚尔脸又红了。
房间里暖气太足,在这个冬末春初已经过分闷燥了,让江稚尔也昏昏沉沉。
她看着程京蔚,觉得一切都像梦。
太夸张了,比米兰那晚更夸张。
她的指尖跟着程京蔚的话移动,她看着程京蔚眼底的沉沦,就这么也心甘情愿沉沦其中,连羞耻心都消失不见。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但程京蔚实在是一位非常好的老师。
安静的房间内,混杂水声和断断续续急促的呼吸,她出了很多汗,汗湿的发黏在白皙的脖颈,侧脸深深陷入枕头,在被子下轻微地颤抖。
“尔尔。”他在最后哑声唤她。
江稚尔只能发出细碎的,几乎听不见的“嗯”。
“叫我。”
“什么?”
“叫我名字。”
江稚尔迟疑了很久,随着体内不断堆积的异样,她不断弓起身蜷缩。
潮水奔涌堤坝击溃的瞬间,她终于红着眼眶用那把哽咽颤抖的嗓唤他:“阿蔚。”
红唇微张,用力喘着气。
他人都不在,她就已经要窒息-
云檀导师一大早就来验收自己的教学成果,可学生却不好意思坦白自己的学习进程。
江稚尔含糊其辞,说自己昨晚早早睡了,两人没有联系。
云檀发来一个问号。
又过了十分钟,发来一句:「真不行把他甩了吧。」
江稚尔刷着牙,看到这一句哈哈笑了。
才不要呢。
她昨天对于Asa的那点隐秘的嫉妒和吃醋在今天全部都消失了。
江稚尔想老话果然有道理,他们这或许也属于变相的床头打架床尾和。
更重要的是,她看清程京蔚的沉沦,就像他从前说的,我会成为自己都不认识的程京蔚。
从这样一个男人眼里看到沉沦,是一件挺让人觉得自豪的事儿。
当然这种想法江稚尔只能自己想想,她在程京蔚面前可做不到。
她一醒来看到程京蔚那句“早”就红了脸,甚至不敢回复,那太羞耻。
她跟云檀和Elara待久了,想法行为也偶尔被她们浸染,变得大胆荒唐,事后才回归那个原本的江稚尔,开始懊恼羞耻。
一直到工作室,江稚尔才回复程京蔚:「早。」
一个字。
全然不提昨晚。
还隐隐带着一种警告——你也不许提昨晚。
程京蔚看懂了,果真没提,只是回她:「我周日回来。」
像某种隐秘的提醒和邀约。
江稚尔坐在办公室,挺直了背,回他:「好的。」
而后才趴下去,后颈都红了-
周六那天是费胜的生日。
江稚尔难得又化了全妆,她心情很好,一是要和朋友们出去玩儿,二是明天程京蔚就要回国了。
三个女孩都给费胜准备了生日礼物。
费胜脸颊红红的,忙说大家太客气了。
剧本杀游戏馆已经火了一阵,但是江稚尔第一次玩,还挺有意思。
晚饭费胜预订了一个烤全羊馆,四个人要了半只小羊和几个小菜,很好吃,一点都不膻,只是分量实在太大,最后还打包了大半。
结束时时间还早,大家都有些意犹未尽,费胜建议要不要一起去喝酒。
用费胜的话说,一起喝过酒,未来就是一起上战场的好兄弟。
“可以。”江稚尔说,“既然是一起上战场,那就属于工作室团建了,酒钱我来付。”
费胜说“不不不”,但另两个女孩知道他家境一般,平时也节俭,不好意思再让他破费,抢先扬声喊“谢谢老板!”
她们去了一家北京挺有风格的酒吧。
江稚尔今天打扮了。
或许和专业以及从事工作有关,江稚尔平时就很有文人墨客的书卷气,性格也柔和,像莹润的白瓷瓶,但一打扮便能从那书卷气中透出些明媚的艳丽来,很矛盾的拉扯,也格外吸引人。
进酒吧不久,就有许多人搭讪。
工作室的小伙伴们在一旁笑,待又一个男人遭拒离开后,调侃道:“江老板这魅力,轻轻松松杀遍北京城。”
江稚尔笑:“说什么呢。”
“你男朋友会不会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北京?万一被人截胡呢?”
江稚尔挑了挑眉:“他工作也很忙,应该没有空担心这些。”
“什么时候能带我们见见咱们老板公?”
江稚尔被她们口中“老板公”的措辞逗笑。
这里只有费胜见过程京蔚,但没告诉她们江稚尔的男朋友就是程臻集团董事长,怕惹出不必要的麻烦来,只是顺着她们的话题说:“咱们老板公长得可帅了!要是去当明星肯定得是顶流!”
“那更得见见了!”
几个人闹着江稚尔,江稚尔没办法,笑着“好好好”应下来。
一群人高兴,聊工作聊生活,那些设计方案都定下来后,三个项目后续就交给执行公司、施工公司,剩下一个修复项目,由江稚尔和另一个女孩儿一起负责。
这对江稚尔而言没什么太大的压力。
工作压力小了,神经就松懈了。
舞台上乐队在唱王菲的《暗涌》,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听这一首歌,却还清晰记得自己暗恋程京蔚时听到这首歌的心境。
江稚尔喝得有点多了。
她也是在这时接到程京蔚的电话。
“你在哪里?”程京蔚问。
江稚尔喝得脑袋有些转不过来:“北京啊,和工作室的朋友们在一起。”
“喝酒了。”
是陈述句。程京蔚察觉她语调上的轻微变化,当江稚尔喝了酒,语速就会放缓,语调也会变得黏稠,听着像撒娇。
“嗯,和朋友喝了一点点。”江稚尔问,“你什么时候的飞机?”
“我到北京了,刚落地。”
江稚尔脑中那点酒精突然散了:“你到北京了?!”
“嗯。”程京蔚笑了,“项目提前结束,就改签了,发我一个定位,
我去接你。”
江稚尔心跳砰砰砰地跳。
三天前他们刚在视频通话中那样子,小别重逢的今晚总得发生点什么。
江稚尔刚散了的酒精又不像在脑中炸开,脑袋热,心脏热,浑身上下都热起来。
她有点紧张,又突然想起,自己今天没穿成套的内衣。
辜负了她的Elara导师。
江稚尔在群里发了一句:「Flexi提前回国了。」
就在一周前,Elara改掉“中意建交”群名,改为“今天江稚尔睡到Flexi了吗?”
群里已经提前开始庆祝-
程京蔚的车就停在机场车库,很快就开到酒吧。
江稚尔结了酒钱,时间还早,另外三个朋友还要再坐会儿,她便索性又预充了1000块钱。
她喝得确实有点多了,思绪因为亢奋还是清醒的,但走路已经有些不稳。
这家酒吧生意太好,人满为患,费胜送她出去。
到门口时踉跄了一步,费胜扶助她。
程京蔚下车,视线落在费胜住在江稚尔腕骨处手,又很快移开,他走上前,说:“麻烦了,多谢。”
程京蔚是有点吃味的。
尽管他知道这毫无理由,费胜只是江稚尔的员工和普通朋友,他不能去限制她的交友。
可两次看到江稚尔和他一起时打扮漂亮,程京蔚还是无法做到宽容大度、全然不在意。
费胜有眼力见儿,很快就回酒吧,顺道把两个猫在门口偷窥“老板公”的女孩也拉回去。
今天北京温暖,江稚尔穿得简单,大U领白T外褡一件灰色针织衫,底下是同色系百褶短裙,一双利落精致的黑色短靴,实在太过青春活力又靓丽。
那双长腿白晃晃的吸睛,两人容貌都足够出众,引人频频回首。
程京蔚取了风衣给她披上:“你这看起来可不止是喝了一点点。”
“就是一点点。”她伸出两只手指,还笔画了一下。
“好,一点点。回家?”
江稚尔脸颊又热了:“嗯。”
两人上车,程京蔚中途在一家便利店停下来,下车。
江稚尔没有问他去干什么,他也没说他去买什么,回来时连袋子都没有。
车内空气都变得稀薄。
到家,进屋时,江稚尔注意到程京蔚看向阳台,她晾了床单——三天前弄脏的,还没来得及收。
她看到程京蔚挑了下眉,有些别扭地转移话题:“你什么时候回南锡?”
“明天下午的航班。”
那就只有不到24个小时了,特地改签从洛杉矶跨越个16小时的时差,今晚不做点什么似乎都浪费旅途奔波。
江稚尔在这方面没有程京蔚想得那么多。
她也没有太过矜持的想法,确定关系后发生关系也很正常,更何况她跟程京蔚那关系在没确定前就已经乱了。
“我去洗澡。”江稚尔说。
“嗯。”
程京蔚走进厨房,给她泡了一杯蜂蜜水。
避孕套就在他大衣口袋,一盒,三枚装。
他不想再经历一次等避孕套的煎熬半小时,但也还没考虑好这样会不会太快,他有点控制不了自己,但出于理智又自觉自己比江稚尔年长这么多岁,该替她考虑周全。
搅拌棒敲在玻璃杯上,发出清脆声音。
程京蔚的电话在这时响起:“Asa。”
“希望没打扰你。”Asa笑着说。
程京蔚问:“什么事?”
“年初我们公司在纽约有个展,计划邀请各大客户企业参加,我boss临时通知我,询问程臻能否作为亚洲区代表出席?”
江稚尔洗完澡便看到程京蔚在厨房通电话,也再次从他口中听到Asa的名字。
她走上前。
程京蔚看到她身上的睡裙,视线一暗,不动声色将蜂蜜水递给她。
江稚尔没接,她站在程京蔚对面,忽然仰头吻住他喉结。
酒壮怂人胆。
程京蔚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利落的喉结在江稚尔唇舌下滚动。
感谢Elara对她的指导。
“抱歉,Asa,后续事宜你直接联系我助理确认。”说完,挂断电话。
程京蔚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清新的木质香扑鼻而来,几乎要将她浸透,男人起着她的脸,鼻尖相抵。
哪怕有酒精作祟,江稚尔还是无法抵抗展现出完全侵略姿态的程京蔚。
交错的鼻息打乱她原本的呼吸频率,周遭空气都变得稀薄,房间似乎也在不断缩小,她身体动不了,五感都汇聚在程京蔚抚在她脸颊的手、摩挲着的唇瓣,以及气息。
他低声问:“怎么了?”
“我不喜欢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和别的女人通话。”她轻轻磨着他的唇,又咬他。
程京蔚含着笑意问:“所以,那时候给我发照片?”
“是。”感谢酒精,江稚尔变得如此坦诚。
“很漂亮。”程京蔚夸赞,他将江稚尔抱到厨台上,方便吻她,“你那么漂亮和别的男人一起吃饭喝酒,我也会吃醋。”
江稚尔愣了愣,反应过来他在说费胜。
竟然是费胜,程京蔚竟然也会那么轻易地吃醋。
“可我们吃饭喝酒都是四个人一起。”江稚尔解释。
“我们开会有十几人。”程京蔚也解释。
江稚尔搂着他脖子“哼”一声,而后又笑了。
她以为自己坦言为此吃醋会显得太过幼稚,可程京蔚也在吃那样幼稚的醋,
“所以,想好了吗?”程京蔚看着她眼睛问。
江稚尔用腿勾他的腰:“我不需要想。”
你又不会害我。
程京蔚指尖抵住那颗珍珠前,沉声认真对她说:“江稚尔,我不只是想做你的男朋友。”
江稚尔骤然仰头。
她很快就吃不消,不小心打翻蜂蜜水,地面弄湿了,却不只是被蜂蜜水。
她成了一盘被碾碎的草莓。
恍恍惚惚地想,她得跟程京蔚好好商量一下,以后能不能别再上正餐前就耗空她力气。
厨房内光线明亮。
江稚尔在今晚彻底被带入真正属于成年人的世界,也真正看到从神坛掉落的程京蔚是什么样的。
她在一片朦胧泪眼中低下头,看到程京蔚双膝跪地。
白衬衫和黑西裤包裹住他贲张的肌肉,他用力控住她大腿,袖箍几乎绷裂,高挺的鼻梁用力碾过那处吹弹可破的皮肤,连睫毛都挂着靡靡都水珠。
男人眉眼皆是沉沦的颜色。
可她就这么突兀的,想起了与他初见时的画面。
他撑一把直骨伞,轮廓深刻利落,落在发丝的雨也挡不去出尘矜贵气质,他撑着伞走到她面前,单膝半蹲,捏起她的手腕,将那份吊礼稳稳放入她掌心。
第55章 春夜你行的,宝贝。
疾风骤雨后。
因玻璃杯摔碎在地,程京蔚直接抱着筋疲力尽的江稚尔离开厨房。
两人面对相拥,小姑娘枕在他肩头,在余韵下依旧轻颤,程京蔚抚着她尾椎骨,无声安抚。
他抱着江稚尔回房,将她放到床上,自己则去洗澡。
今晚恼人的电话实在是多,只是这回不是程京蔚的电话,而是她的。
当铃声响第三遍,江稚尔终于动了动手臂,看到屏幕上跳动的程嘉遥三字,有些疑惑。
浴室内水声未止。
江稚
尔接起电话,因气短还未出声,程嘉遥就先问:“尔尔,怎么这么久不接,睡了吗?”
江稚尔沙哑的声线:“没。”清了清嗓,“怎么了?”
程嘉遥心大,没察觉异样:“有一个赛车大赛打算在北京城郊举办,山地赛,你熟悉北京,有没有推荐的地儿?”
江稚尔此刻脑袋转不了一点儿:“我能不能考虑考虑再答复你?”
“行啊,不急。”程嘉遥总算察觉到不对劲,“你声音怎么有点奇怪?是不是感冒了?”
“……”
江稚尔有点生理性流泪,控制不了。
程嘉遥又问:“二叔知道你生病吗?”
话落,话中的主角又从浴室出来了。
江稚尔视线一动,先被过于凸显的那处吸引视线,连带着心跳腰麻。
程嘉遥还不知道他们已经在一起,于是这一刻忽然变得悖德起来。
江稚尔竖起食指到唇边,急急给他做了个嘘声动作。
久久未得回应,程嘉遥又出声叫她:“尔尔?没事吧?”
“没事!”江稚尔有些急了,“真的没事。”
江稚尔迫切想挂断电话,可在程嘉遥看来她声线怎么听怎么不对劲,生怕出事:“你要是生病了千万别熬啊,要及时去医院,用不用我联系北京认识的医生朋友过去给你看看?”
“不用不用,真的。”江稚尔忙道。
与此同时,程京蔚拉着她的手给自己戴上。
他动作慢条斯理,又如此滚烫。
江稚尔脸红透了,她不敢发出别的声音,在程京蔚抱着她坐到自己身上时,终于在震惊之余开口:“嘉遥哥,我先睡了,睡一觉就没事了,再见。”
迅速挂断。
程京蔚按着她肩膀缓缓往下:“其实你不必再叫嘉遥哥哥。”
“什么?”江稚尔已经不会思考。
“现在他该叫你嫂嫂。”
江稚尔深吸一口气,在缓缓下沉中用力咬住下唇,太多太多了,好像要把她整个身体都占据:“不行不行的。”
“行的,宝贝。”
Elara和云檀教了她很多,关于怎么将男人勾引得神魂颠倒。
但这一晚江稚尔什么都没能用上,神魂颠倒的人成了她自己。
一切都太夸张了,结束的时候退都合补上,被堵塞的严丝合缝的溪流终于涓涓而出。
江稚尔蜷缩成小小一团,在刚才的哭叫中眼眶和鼻尖都是红的,到此刻眼泪还止不住,就这么哭着睡着了-
程京蔚去浴室洗了澡,又给江稚尔也擦干净。
察觉小姑娘腿根的红痕,这才开始懊恼刚才太过分,他轻轻掀开被子躺进去,抱住她时还被她抗拒地轻轻推了一把,可怜巴巴地嘟囔一句“不要了”。
程京蔚觉得自己是畜生。
江稚尔手机“叮”一声,收到一条信息。
刚才手机胡乱被丢在床上,程京蔚拿起,想放到床头充电。
他无意偷看江稚尔和手机,只是跳出来的聊天弹窗实在太引人注目。
今天江稚尔睡到Flexi了吗:「睡成了吗!滋味如何!」
程京蔚眉骨跳了那么一下,划开江稚尔手机,
他们确定关系后不久就互通了手机密码,解锁,刚才那句是Elara发的。
程京蔚没往上继续滑看聊天记录。
剩下的几条是昨晚上的内容。
江稚尔:「Flexi提前回国了。」
云檀:「预祝江稚尔女士开荤愉快!」
Elara:「预祝江稚尔女士开荤愉快!」
江稚尔:「他提前了,我没穿成套的内衣,怎么办?」
Elara:「小插曲而已,问题不大。」
Elara:「牢记导师们教你的神魂颠倒大法,给Flexi露一手。」
江稚尔:「好的。」
程京蔚挑了下眉,又看一遍,没忍住笑出声。
江稚尔做什么都认真,即便是这种事上,几乎可以想象小姑娘板着一张小脸发送“好的”时的神情。
今晚的江稚尔从一开始就软成一摊泥,除了喘息就是哭叫,完全由程京蔚占主导,恐怕无法施展导师们的教导。
他没继续往前看,他想给这两位导师传授江稚尔的“神魂颠倒大法”保留一些神秘感。
尽管他非常非常好奇。
Elara又发来一条新消息:「怎么还不回复!再给你五分钟!我要给你打电话了!」
程京蔚按下语音键,低声回复:“睡成了,Elara。”
Elara:「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云檀:「哈哈哈哈哈尔尔呢?」
程京蔚:「她睡了。」
Elara:「哈哈哈哈哈哈好的,我们懂了,滋味不错!」
程京蔚将手机放到一边,垂眸看身侧的江稚尔。
实在过分愉悦了。
程京蔚拨开她依旧有些湿润的头发,想抱着她睡下时,群里Elara发了一个视频。
视频中云檀和Elara跑到公寓楼下放鞭炮,噼里啪啦响。
云檀:「恭喜恭喜恭喜,跨洋庆祝。」
程京蔚觉得江稚尔这两位导师脑回路实在清奇。
他问她们:“从前寄给你们的特产和酒都吃完了吗?”
Elara回:「早就吃完了!」
程京蔚寄的确实都没了,江稚尔回国后也给她们寄过几回,还有不少,但谁会嫌这东西太多呢?
程京蔚说:“好,最近注意查收。”
他拿起自己手机,直接给徐因发信息,让她按上次那一份特产列表再准备一份,寄去原地址。
徐因半夜起来上厕所,看到这条信息。
她还纳闷儿,江稚尔不是早就已经毕业了?怎么还要往那地址寄?
程京蔚原本早就已经想不起这件事,江稚尔结业,他就无须再考虑她们吃得好不好。
只是这两位脑回路清奇的女导师如此认真地为江稚尔传道授业解惑,程京蔚觉得自己作为男友也该表示表示。
这是礼数,程京蔚还是懂的。
感谢江稚尔的老师们倾囊相授-
江稚尔从来没有睡过那么透彻的觉,简直昏天暗地。
醒来的时候程京蔚就坐在一旁的桌子前敲电脑,看到她醒了,立马起身过来:“醒了,怎么样,身体有没有难受?”
江稚尔进入了圣贤时间。
昨晚两人折腾得有多疯,她现在反思得就有多深刻。
她觉得自己太夸张了,程京蔚更夸张。
她唇动了动,别扭地移开视线:“我想喝水。”
“我去倒。”
一口气喝完一杯还不够,程京蔚又去给她倒第二杯。
喝完两杯那冒烟的嗓子才终于缓解了些。
怎么今天那么渴?江稚尔这么想了一下,而后脑海中迅速浮现几个片段,床单地板都湿透,身体缺了这么多水,怎么能不渴。
她脸又红起来,再一抬眼,对上程京蔚含着笑意的眼,于是顿觉委屈至极。
这辈子她哪有这样累过!就连学校大夏天去考古工地实践都没有这样累的!
全然忘了昨天一开始是她自己挑起。
“程京蔚。”她一字一顿地叫他名字,端着些要清算的架势。
“嗯?”程京蔚声音温柔至极。
他一直都对她温柔,可今天却好像还要更温柔。
“我发现你好变态。”
“比如呢?”
江稚尔没想到他还能如此恬不知耻的要举例,昨天他哪一样不变态!
于是气势汹汹深吸一口气,想好好控诉一番,结果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太羞耻了。
程京蔚看着小姑娘的模样,没忍住笑出声。
挺嘚瑟的模样。
江稚尔顿时血气上涌,无能狂怒,想扑过去掐他的脸,结果腿根一软又重新栽回床上,再低头,看到腿根白皙皮肤上的淤青——贴合程京蔚的虎口,昨天还只是红,过了一夜就青了。
江稚尔有点被吓到了,仿佛再次被昨夜无法自已的情潮席卷,眼圈就这么湿了,也红了。
“你怎么能这样?”她变得太快,这下连嗓音都湿了。
程京蔚本来是神清气爽的喜悦,三十多年第一遭,终于真切理解为什么那群纨绔子弟总执着于这件事。
再加上昨晚意外看到江稚尔和朋友的聊天,那点占人便宜的愧疚也消散于无。
两情相悦,怎么闹都好,程京蔚心情从来没有这么舒畅过。
可一看江稚尔要哭,顿时也慌了。
他怕她是哪里不舒服,可昨晚他就仔细检查过,除了红肿并没有真正意义的受伤,应该睡一觉就能好。
于是手忙脚乱掀了被子,想
再检查一番。
江稚尔又被他这动作吓坏了。
圣贤模式的江稚尔可是个保守的江稚尔!
怎么能胡乱掀人被子呢?!她还没穿好衣服呢!
就这么落了一滴泪来:“你就是欺负我年纪小什么都不知道,我力气也没你大,你就欺负我,只顾自己舒服,根本就不考虑我,没有你这样的。”
程京蔚有点心疼了。
但出于公正还是想提醒她,昨天换床单时拎起来都沉了几分,她说他只顾自己舒服,这句话程京蔚是不认可的。
而且他膝盖上也有淤青,他昨晚跪了两次,一次在厨房,一次在卧室。
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怕惹出更多的眼泪来。
江稚尔看着自己腿上的淤青,越说越委屈。
“程京蔚,我再也不和你做了。你一点都不爱我不心疼我,你居然还笑我。”
江稚尔抹眼泪,“你还说你年纪大所以更要为我考虑,我说停下的时候你为我考虑了吗?我欺负我呜呜,你哄骗我跟你上床。”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竟然倒打一耙。
只是所有情绪都来得太快太乱,最主要的是,江稚尔觉得昨晚失控的自己好丢脸,又被程京蔚笑,就更羞愤难当,索性把所有错处推到他身上。
程京蔚背了太多锅无处辩解。
只能将小姑娘轻轻抱进怀里,不停跟她说对不起,承认自己混蛋,保证以后会听她说话、考虑她感受。
江稚尔推他:“没有以后了!”
“好好,这个以后再说。”程京蔚有点着急,“你先告诉我,身体有没有难受?”
江稚尔不看他,“哼”一声。
“如果难受,我请医生过来检查一下,好吗?”
江稚尔怕了,要请医生来检查这个,不如死了算了。
于是终于开口:“不难受。”
其实程京蔚花了将近半小时的时间先伺候好她,没有她原以为的那么可怕,至少不疼。
江稚尔浑身酸胀,要泡澡,赶程京蔚去外面。
程京蔚便趁这个空去对面的商超买食材。
等江稚尔出来就闻到菜香,她朝墙上的钟看一眼,赫然发现竟然已经下午两点,这才后知后觉觉得饿了。
“你不是下午的航班吗?”
“改到晚上了。”
“哦。”
江稚尔坐在餐桌前,她腿还有些酸痛,像体测跑完800米后的酸痛感,就这么看程京蔚系着围裙在厨房忙活。
吃过迟到的早饭和中饭,江稚尔又困了,又去睡了个回笼觉。
程京蔚则在外面开由线下会议改成的线上会议。
卧室门没关实,程京蔚时不时透过门隙看向沉睡中的江稚尔,昨天确实有些过火了。
……
江稚尔是在送程京蔚去机场回到家后才知道他看到了“今天江稚尔睡到Flexi了吗”群里的消息。
不,现在改群名了,去掉“吗”,成了“今天江稚尔睡到Flexi了”。
意大利。
此时此刻的云檀和Elara刚起床,又继续复盘,往群里发了一句:「我能深入了解一下吗?昨天做完就睡,是做了几次啊?」
其实就一次,但一盒三枚都用完了。
从厨房开始算时间,得有两小时,其中一半以上时间纯粹是程京蔚服务她。
Elara说得没错,老男人服务意识好,有点过于好了。
她招架不住。
江稚尔点开群聊,赫然发现上面几条完全没有记忆的自己发送的语音回复。
往前滑。
第一条语音回复在Elara问「睡成了吗!滋味如何!」之后。
江稚尔点开。
程京蔚的声线——“睡成了,Elara。”
江稚尔一瞬间瞳孔放大,手也颤抖了,又点了一遍,真的是程京蔚的声音,没有错。
她心脏怦怦直跳,浑身都迅速热起来,动作飞快地听完程京蔚昨晚发的所有语音,然后往上滑,看在此之前她和Elara还有云檀的聊天记录。
在看到那句“神魂颠倒大法”后,江稚尔麻木了。
她那根紧绷的神经一松,往后靠倒在椅背。
再回想刚醒来时还因为程京蔚掀被子、大腿上的淤青掉眼泪的自己,就想死。
她居然还口不择言说是程京蔚哄骗她上床,说再也不跟他做了。
程京蔚那时候明明已经看到聊天记录,还知道她的朋友们天天教她怎么勾引他。
他那时候会怎么想?
会觉得她拿乔吗?会觉得她很随便吗?
江稚尔呜的一声,泄气又懊恼地趴在桌上。
这辈子都没有这么丢脸过。
想死,想死,想死-
程京蔚落地南锡后就给江稚尔发信息报平安。
如果不是接下来工作太紧急,无论如何也该再陪陪她。
徐因来接机,一路向他汇报工作事项。
程京蔚去洛杉矶她没一道去,这段时间已经积了太多事项需要他审批,汇报的最后一项,是寄到米兰的快递已经寄出。
程京蔚应声,拿出手机看,江稚尔还没回复他。
难道又睡了?
一天睡那么多对身体也不好吧?
程京蔚:「身体还好吗?」
江稚尔秒回:「你能不能不要再问了。」
接着又是一条语音:“我要跟你分手。”
音量正好让前座的徐因听到,透过后视镜看程京蔚一眼,便见男人一秒正色蹙眉,吩咐司机:“停车。”
而后便下车直接拨电话过去。
车门一关上,徐因就忍不住笑了。
尔尔那句“我要跟你分手”软乎乎黏腻腻的,最后一个音都带波浪,哪里是分手宣言,分明就是撒娇。
老男人不懂情趣,还要打电话质问。
程京蔚是去质问的,但态度依旧温柔:“为什么突然说这样的话?”
江稚尔无法启齿,“哼”一声,便不再作声。
“尔尔,你现在跟我提分手,会让我以为昨晚我没能让你满意。”
江稚尔着急打断:“你旁边现在有没有人呐!”
“没有,就我自己。”程京蔚说,“所以,我让你满意了吗?”
“没有!”江稚尔没好气。
程京蔚对昨晚江稚尔到底满不满意有自己的判断,虽然自己因为过分兴奋强势了些、霸道了些,但怎么也不至于不满意。
可江稚尔今天又是掉眼泪,又是要分手,程京蔚有点怀疑自己了。
“为什么不满意,你可以告诉我吗?不要那么随意提分手。”
江稚尔第一次觉得程京蔚笨。
她只是因为自己和朋友间的“秘密”被发现而懊恼羞耻,不知道怎么面对他,才撒娇地说了分手,又不是真的分手。
她才不可能跟程京蔚分手。
她不讲话,程京蔚更着急:“尔尔,我们得沟通,好吗?具体什么部分不满意,时长?尺寸?还是我的什么动作什么话?或许是我昨晚太过沉浸,我没发现你不喜欢,因为你很湿,特别湿,我全在你里面时你哭叫说不要,但都淌到我腿上,我太兴奋了,是不是那时候弄疼你了?”
程京蔚都不会害羞的吗?
他为什么能把做|爱都拆解成公式,还不脸红?
江稚尔窝在被子里,听他说这些都不敢把手机贴着耳朵。
耳朵太烫了,要着火了。
江稚尔声音闷在被子里,怏怏开口:“你是不是看到我和云檀她们的聊天了?”
程京蔚停顿了下:“嗯,我不是故意的。”
江稚尔并不介意程京蔚看她手机,她只是介意他看了她和云檀她们的聊天记录。
程京蔚补充:“没有往前翻。”
“那你看到什么?”
“看到昨晚我刚到北京时你们聊的那部分。”
江稚尔回忆了下,脸又往被子里埋了埋。
还不如不问呢。
程京蔚问:“你是因为这个不高兴?”
江稚尔委屈地问:“你都看到这些了,我下午哭着说那些话的时候,你是不是在看我笑话?”
“没有。”程京蔚总算笑了,“那不是一回事,我是担心你真的身体不舒服,更何况。”
“更何况什么?”
“我看到那些,只是觉得尔尔真的很可爱。”
江稚尔半张脸藏在被子下,嘟囔:“可爱什么。”
“不要觉得尴尬或难堪,尔尔。”程京蔚总算是松了口气,“我很高兴尔尔愿意和我做|爱。”
“程京蔚,你说这些话都不害臊的吗?”江稚尔终于忍不住了。
程京蔚笑了声,还是纠着她前面说的话:“所以,到底满意吗?”
江稚尔声音很闷很闷,“嗯”了一声,脸更红了:“但是你能不能慢一点?”
她实在有点吃不消,快死掉了。
“好的,下次我慢一点。还有别的吗?”
“还有……太深了。”
程京蔚笑了:“这个我只能尽量,还有吗?”
“暂时没有了。”
江稚尔想,这难道就是和老男人谈恋爱的不同吗,原来这些东西也是都能放到台面上说个清楚的,以求下一次尽善尽美。
她学着程京蔚的样子:“那你呢?”
“什么?”
“有没有对我不满意的地方?”
徐因坐在车内,就看到他们程总从一开始的严肃、皱眉,到现在笑起来,在这一刻笑意最盛。
她才发现原来程京蔚笑起来很好看,谈恋爱的男人就是不一样。
“没有,我很满意,非常满意,尔尔。”程京蔚笑着说,“但是可以的话——”
他停顿,思考这句话说出来会不会又惹她生气,迟疑了下。
江稚尔催他:“什么呀?”
“如果可以的话,下一次,尔尔能不能对我用一下Elara她们教给你的神魂颠倒大法?”
江稚尔脸已经很红了,才知道原来脸竟然可以红到这个地步。
“程京蔚!”她彻底炸了,“你就是在取笑我!分手!我要跟你分手!”
她吼完就要挂电话。
程京蔚赶在她挂断前说:“不可能分手,不许再说这个,三天后我来北京找你。”
江稚尔没理他,直接挂断,手机摔在被子上。
她开始当骆驼,被子完全拉过头顶,逃避着。
三天后、三天后。
她脑海中又开始循环播放昨晚的画面。
程京蔚重新上车,对徐因说:“三天后的行程给我空出来。”
“好的。”徐因再次透过后视镜看他。
男人神清气爽,嘴角还噙着散不去的笑意。
徐因心想,哼哼,她这不近女色的boss也开始有性生活了。
第56章 春夜庖丁解尔尔。
程京蔚从来没有这么想一个人过,工作时想,吃饭时想,休息时也想。
他第一次觉得工作的日子这么难熬,好不容易才等三天过去,其实明天他原本是有活动要出席的,让徐因找理由敷衍过去,准点下班就往机场赶。
“明天的会议又改线上了?”开发部长正好看到程京蔚离开公司,便问徐因。
徐因“嗯哼”一声表示点头。
“程总最近很忙?跟洛杉矶公司的项目不是确定了吗?”
徐因朝人眨眨眼:“谈恋爱咯。”
程京蔚谈恋爱的好处是他最近心情非常好,一点也不过分严肃,徐因找他签字时不需要担惊受怕,坏处是异地恋让这位集团总裁经常失踪,异地处理工作难免多了些沟通成本。
徐因在某天趁着他刚结束和江稚尔的通话心情不错,问起是不是等江稚尔大学毕业回到南锡后就可以结束异地了。
那就只剩没几个月了。
程京蔚说不确定。
江稚尔如今的工作室在北京,她的行业特殊,北京这样的城市发展机会比较多,程京蔚不可能让一个年轻女孩为了自己在创业之初再取舍这些。
徐因问:“那你们以后就一直异地?”
“也不远,两小时航程。”
徐因笑了。
两小时航程是不算远,可于程京蔚而言的两个小时代价就太高了-
程京蔚晚上九点抵达北京。
他没告诉江稚尔落地时间,初春料峭,不想小姑娘晚上再来机场接他,直接开车去公寓。
江稚尔来开门,脸颊红扑扑的,对视上又很快低下头。
“有没有想我?”程京蔚问。
江稚尔点点头。
她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顺其自然地发生,心脏扑通扑通,居然比第一次时还要鼓噪。
气氛有点过于黏稠了,江稚尔转移话题:“里面有水果,你要……”
话音未落,程京蔚就低头吻住她。
江稚尔站在玄关柜旁,程京蔚双臂撑在柜面,一点一点啄吻她。
开始得太快,也太突然。
那感觉又出现了。
窒息、头晕、心尖发软、小腹收紧、灵魂变轻,由内而外产生异样的渴。
江稚尔并不明白体内的“渴”意味着什么,只是觉得有些难受,于是下意识地抬起身子,贴近程京蔚。
下一秒,程京蔚的吻变得更强势,手按在她后颈,迫使她仰起头。
而后单手托起她臋,就这么边亲边往沙发走,程京蔚坐下,江稚尔顺着这姿势面对面坐在他腿上。
他亲了很久,亲得江稚尔缺氧,脑袋又开始晕乎乎。
程京蔚才在她耳边问:“今天在我身上实践一下你两位老师教给你的知识点?”
……就知道他还记得这个。
江稚尔羞耻地扑过去咬他鼻子,搂着他脖子,嘟囔:“这又不是直接可以实践的,你怎么连这个也不知道?”
Elara她们教给她的都是在过程中实施的。
程京蔚听懂了:“那我先来。”
“……你来什么?”
“我也学习了一点新知识。”
堂堂程臻集团总裁说这个话有些滑稽。
程京蔚从小到大成绩优异,和旧时企业家大刀阔斧不一样,他习惯先学习再实施,认可书读百遍其义自现,是十足的学院派、理论派。
在上次江稚尔对他提出改进意见后,他去好好学习过。
程京蔚是个学习能力太强的好学生,也是个非常会提问的好学生。
这样可以吗?会不会不舒服?要不要再大力些?
江稚尔一开始是诚实的,直到短短五分钟就崩溃了一次。
时间变得开始难熬起来,生理性眼泪又满满一汪充盈眼眶,她有些怕了,便变得不诚实,不可以不舒服慢一点浅一点。
程京蔚指尖滑过她脸颊,
也将证据留在她脸颊,按住她肩膀深造作为惩诫:“不许说谎,我需要了解你的喜好。”
江稚尔落下泪来,控诉他行径:“脏。”
程京蔚舔去了:“不脏了。”
……
Elara教了她很多,但有些太过高难度江稚尔无法实践,她从简单的开始学,第一条就是:诚实地说出你的感受,夸赞对方。
程京蔚的好学模糊掉她的羞耻心,也让她放低警戒。
江稚尔照做了。
而她马上就知道,她的Elara导师确实是有真材实料的。
程京蔚太过疯狂了。
结束时他们依旧跟开始时一样叠坐在沙发,江稚尔趴在他肩头,恼人的眼泪一滴一滴滚落在他肌肉贲张的后背。
她还在余韵中颤抖,整条脊柱都成了绷紧的一根弦,程京蔚怕她着凉,扯过毯子裹紧她脖子,将整个人都罩住。
他隔着毯子轻拍她的背,褪去刚才过分凶悍霸道的模样,又恢复了温柔,温声问:“怎么每次都哭啊宝宝。”
江稚尔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只是低下头,将眼睛埋在他肩膀,这回都滚落在他肩窝。
“满意吗?”程京蔚问。
江稚尔不敢再撒谎,怕又遭到他恶意的惩诫,无声点头,搂着他脖子哽咽着说:“我想去洗一下。”
于是程京蔚直接用毯子裹住她就这么抱进浴室
他转身关门时江稚尔瞥见镜子,程京蔚后背宽阔,背肌漂亮,过于鲜明的体型差将她完全挡住,江稚尔只看到自己散开在他后背的长发、泛红的脸颊,湿透的睫毛。
从来没看过的模样。
她又后知后觉地害羞起来,推程京蔚:“你出去。”
程京蔚低头:“你自己一个人能站住吗?”
江稚尔唇一瘪,又委屈了,站不住。
男人温柔至极:“你来给你洗,好吗?”
江稚尔只好点头。
她只谈过这一次恋爱,更没有和其他男人这样过,当然不知道这时候的点头太容易再一次擦枪走火。
这个夜晚非常非常漫长,程京蔚太好学了。
当她跪着整张脸都沉沉埋进枕头里时,恍惚地胡思乱想,如果程京蔚是名医生,在今晚之后他应该能够非常好地对她进行“解剖”。
庖丁解尔尔-
程京蔚把后面两天的会议都改成了线上。
一天陪江稚尔,另一天则是程嘉遥之前提起过的赛车比赛,后来比赛地点没定在北京,在附近城市,程嘉遥邀请他们来看。
原本两天日程是这样安排的,可在前一天太过火的夜晚之后,第二天起来江稚尔就开始肚子隐隐作痛。
她快来例假了。
通常情况下,江稚尔不会痛经,但如果在经期前吃了刺激性食物,或者剧烈运动,她就会痛经。
更不用说那晚她和程京蔚荒唐地折腾了三个多小时。
她怕程京蔚过分担心,没跟他讲这些,只解释自己经期前都是这样。
程京蔚默默记下了,打算过阵子请医生来给她调理调理。
江稚尔不舒服,于是后一天程嘉遥的赛车比赛自然也只能推掉。
程嘉遥虽然失望,但这样的原因也只能作罢。
两人窝在江稚尔那个小公寓里没有出门,上次程京蔚买的食材都还在冰箱,饿了就煮东西吃。
程京蔚开会时,江稚尔就在旁边捣鼓那些需要修复的项目。
她把那间杂物间改造成了自己的工作间,设备一应俱全。
其余时间,便窝在一起睡觉或看电影,他们从前没有过这样的时刻。
已经下了很久的雨,天空暗得像入了夜,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
在电影开始时,江稚尔看向窗外:“这么大的雨,嘉遥哥那里没有下雨吗?”
程京蔚只是挑了下眉,为她依旧习惯于称呼“嘉遥哥”。没作声。
电影进程过半,程京蔚手机响了,他捞起,并非工作电话,打他电话的是邵逾——程嘉遥的母亲。
程京蔚从前就和程嘉遥父母往来甚少,更不用说在清算程乾之后,这是他第一次接到邵逾的电话。
刚一接通,那头就传来女人的泣声:“阿蔚,你有去嘉遥的比赛吗?”
“没有,怎么了?”
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已经造成多地区多人受困,其中受灾最严重的就是程嘉遥赛车比赛所在的山区,严重山体滑坡。
“我打不通他电话。”
邵逾如今就这一个儿子傍身,不敢去想最坏的结果,“我早就跟他说,别玩赛车别玩赛车!他偏不听!”
程京蔚问:“这么大的雨,比赛没有取消吗?”
“山上到傍晚时雨停了,就正常举行比赛,谁都没想到比赛过半会突然下那么大的暴雨。”
这样的赛事前期投入太多人力物力财力,更不用说将那一辆辆动辄上千万的赛车空运到比赛地点,举办方也是抱了侥幸心理。
程京蔚:“你放心,我去了解一下情况,派人去救援。”
“好好好,我也马上赶过去。”
“你别过来了,山体滑坡随时都可能有危险,有任何进展我及时告诉你。”
邵逾连声道谢,说真的谢谢你阿蔚。
这大概是这么多年来,他们之间最恳切的一句话。
程京蔚很快就打电话了解情况,山上情况很不好,山体滑坡的瞬间有一组比赛正在进程中,目前救援队已经进山,恐怕难免有伤亡。
“尔尔,我得过去一趟。”
“我跟你一起去。”
“太危险了。”程京蔚拒绝。
“所以我才要跟你一起去。”江稚尔说,“我们之前实践课在那附近勘测过土质,去过,也能了解一点地形。”
江稚尔坚持,程京蔚虽然不愿她冒险,但也无法拒绝,只让她保证如果灾区真的有危险,她不能进去-
等他们真的到了地方,江稚尔之前说的什么了解地形根本就没用,这哪里还有地形。
她第一次亲眼目睹灾害现场。
早已山不见山,天破开一个洞,暴雨倾盆而下,山洪滚动、河水暴涨,电闪雷鸣,一切都像连成一片昏暗漆黑的幕布,树枝都被尽数折断,汇聚在满是淤泥的水流之中。
前往救灾的人逆行向前。
山下还能看见露出的赛车残破一角。
江稚尔一颗心倏地提起,眼前近乎是一片绝望,她完全看不到程嘉遥会在哪里,河水太急了,轰隆隆,像不间断的雷声。
她站在警戒线外,鞋子与衣服也早已被泼上泥点。
程京蔚正和他派来的救援队沟通,眉间紧蹙,给他们看了程嘉遥那俱乐部的统一赛车服和logo,交代他们尽可能去寻找,沿路碰到其他受灾者也竭尽所能去救,最后,只能是一句“注意安全,平安归来”。
目送救援队掀开警戒线冲入汹涌的洪水中。
程京蔚回身,忽地拦腰抱起江稚尔:“我先送你去底下的庇护站,这里太危险。”
“我可以跟你一起。”
“我不放心,我怕到时候会顾不过来你,你就在那里乖乖等我,我肯定平安回来。”
江稚尔明白危急时刻争分夺秒,也明白自己的确没有足以在灾害中保护自己的能力,不该在这时候因为担心任性。
底下的庇护站拥挤喧闹,有正包扎伤口的,也有不停拨打电话的。
程京蔚带江稚尔到二楼角落的房间,将她安顿好。
此刻已经凌晨,天就要快亮,只是暴雨将整片天地都压得阴沉沉,依旧如深夜一般。
“你先休息,睡不着也闭会儿眼睛。”程京蔚说。
“嗯。”
江稚尔眼眶莫名有些湿润,眼前一切足以震撼人心,她踮脚主动吻他,“你一定一定要小心。”
程京蔚拍拍她后脑勺,露出一个笑:“放心。”
……
程京蔚走后,江稚尔独自一人在房间却也无论如
何静不下心,胡思乱想一阵,想给程京蔚再发条消息才发现这里信号全无,彻底断联了。
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越待下去越心慌,索性下楼。
刚一下楼梯,便听到有人抱着伤患冲进来。
江稚尔连忙跟着医生跑去,她虽不会处理伤口,但搭把手也是好的。
伤患整个胸口都被车内的硬物刺穿,身上正穿着赛车服,被泥土弄得污渍斑斑,气息已经很微弱。
江稚尔不敢想象,程嘉遥会不会出事,会不会受比这还重的伤。
好在庇护站大厅的忙碌让她无暇乱想,又几名伤患被送来,江稚尔奔忙着,送止血纱布、送水送棉被。
暴风暴雨下的穿堂风席卷而来,一波波救援队和医疗队先后赶到,灾害情况已进一步受控。
现场记者穿着雨披站在挡不住风雨的屋檐下,正对着镜头播报此次灾害的遇难情况。
“据救援队初步统计,此次山洪已导致6人死亡,14人受伤,目前还在全力搜索过程中。”
江稚尔在听到这一句的瞬间眼前发黑,踉跄一步,被一名护士扶住:“小姑娘,没事吧?”
视线这才缓缓恢复,她朝人摇了摇头:“没事。”
“快去休息吧,省医院的救援队已经到了,人手够,可千万别把自己累倒了。”
江稚尔点头,说:“辛苦你们了。”
庇护站的条件简陋,被褥也是粗糙硬邦邦的麻布质感,江稚尔却几乎是摔进床中。
在刚才救援中衣服早就湿透,她也没力气脱,就这么和衣躺下,思绪乱得很,程京蔚和程嘉遥都还没回来。
她又试着打了几通电话,依旧没有任何信号,打不通。
身体越来越烫,也越来越沉,几乎要嵌进床铺中。
她脑海中开始浮现出从前父母车祸去世时医院里的景象,一边机械性地重复拨电话。
第十二通电话依旧失败,江稚尔终于没忍住红了眼圈,她怕程嘉遥此刻仍被困在灾害中心,也怕程京蔚去找他的路上会遇到意外,更怕方才记者说的遇害受伤的名单中有他们。
窗外的雨依旧没有任何要停息的迹象。
三秒过后,江稚尔突然从床上坐起来,强撑着最后一点力气快步朝门口走去。
无论如何,她无法就这么去等一个消息。
可当她猛地拉开房门,鼻尖忽然涌入一股熟悉的潮湿的木质香,她红着一双眼仰起头。
程京蔚一袭黑色雨披,浑身都是雨水,顺着发梢不住往下滚落,因为雨中的低温他面色与唇色都是不同以往的白,而他身后跟着的,正是身着赛车服的程嘉遥,眉间有被划开的擦伤,但并无大碍。
江稚尔几乎是呆滞地看着他,什么话都没说,终于眼前发黑晕过去。
程京蔚和程嘉遥齐齐惊呼一声“尔尔”,伸手去抱。
程京蔚抱着她快步进屋,重新将小姑娘放到床上。
触碰到的瞬间他便察觉她异常高的体温,以及身上湿漉漉的衣服,紧紧包裹着,就这么捂了一整夜,不发烧都难。
程京蔚叫程嘉遥去底下问问有没有退烧药。
程嘉遥刚虎口脱险,心神未定,又急急忙忙去问退烧药。
程京蔚则过去将门锁上,窗帘也拉上。
光线一下昏暗下来。
当务之急是将尔尔身上那件湿衣服换下,好在他一直穿着雨披,里头的毛衣除了领口都还算干。
程京蔚脱去雨披丢在一旁,又脱去衬衫放在床边。
而后在床侧坐下来,扶起江稚尔让她靠在自己胸膛,那件舞台服是后背拉链式的,当他指尖拉着拉链往下,江稚尔迷迷糊糊发出“唔”一声。
方才情绪太激动,动作又太大,才导致一下供养不上晕过去。
这会儿迷蒙醒来,体温更高,人也更软,手都提不起来,只闻到男人身上熟悉而让人安心的气味,只是后背贴在他胸膛,没了布料的阻隔,有什么变得不一样。
程京蔚垂眼,极其自然地在她耳垂处亲了下:“我和嘉遥回来了,闭眼,继续休息。”
这里的毛巾看起来实在不算干净,程京蔚脱掉她衣服,索性将小姑娘搂进怀里,用身体擦干她身体的湿,拂去手臂的水。
门把手在这时被叩响。
程嘉遥用力拉了几下门把手,敲门喊道:“二叔,退烧药我要来了!”
“等会儿。”程京蔚道。
他把自己的衣服套到江稚尔身上,长度几乎能当毛衣裙。
盖上被子后,程京蔚去开门。
“怎么锁门了?”程嘉遥问了这么一句,然后便看到程京蔚赤|裸的上半身,肌肉线条分明,贲张有力,胸口还有些湿润。
程京蔚没答,抽走他手里的药。
程嘉遥只拿了药,没拿水。嫌他办事不力,程京蔚有些烦躁地皱了下眉,准备自己下楼去拿水。
程嘉遥正准备进屋。
程京蔚脚步一顿,回头:“嘉遥。”
“啊?”
“在外面等着。”
“……啊?”
程嘉遥不解,可还是乖乖站在原地。
透过走廊往里看,屋内光线更昏暗,便看到江稚尔正躺在床上,而沙发上叠得规整的正是她方才穿的那身衣服。
所以,尔尔现在穿的是,二叔的衣服。
那刚才……
程京蔚早就知道江稚尔喜欢程京蔚,也知道程京蔚追求江稚尔,但还不知道两人已经在一起的消息。
于是,此刻脑海中的猜想就开始道德滑坡,产生悖德的意味。
他难以置信,自己向来尊敬的二叔竟然乘人之危?!
叫个人来帮忙换衣服也好啊?!
直到程京蔚拿了热水回来,他也没回过神。
喂江稚尔吃了药,程京蔚重新出来。
天已经亮了,雨也渐渐小了,程京蔚终于觉得困,便摸出一支烟点燃提神,可惜还是被雨水浸湿了些,烟草味变质,他便没再抽,就这么夹在指尖。
“给你妈回过电话没?”
“啊。”程嘉遥这才回神,“还没,没信号。”
“我一会儿让出去的救援队帮忙回个消息,我们等尔尔醒来后再走。”
“……嗯。”
“不过你做好准备,出了这样的事,你妈肯定不会再准你玩赛车。”
“可我根本没参赛啊!”
程嘉遥急了,“我看开赛时天都阴沉沉的,就带着我们车队的人弃赛了,我现在知道分寸,不会乱来!”
程京蔚弹了弹烟灰,没说话。
“二叔,我是真喜欢玩赛车,而且我俱乐部都盈利了,这也是我事业啊。”
“这话你不该和我说。”
“二叔,你帮我和我妈说说吧,她不相信我说的,但只要你说她肯定会相信的!求你了二叔!”
“嘉遥,这是你自己的功课。”几乎是不近人情的一句。
程嘉遥实在有些急了,又气二叔“见死不救”,明明他最清楚自己多喜欢赛车,也最清楚他的俱乐部正在一步步走上坡路,怎么能端着长辈的架势如此冷漠,眼睁睁看着他引以为傲的事业覆没。
何况、何况……
程嘉遥朝房间内看去一眼。
实在愤愤,明明身为长辈还趁人之危。
你们关系从不清白,你怎么能趁着人发烧就私自给小姑娘换贴身衣物!
程嘉遥眼睁睁看着自己自幼唯一尊重的长辈堕落,气急败坏的:“二叔,真不是我说你,你和尔尔……”
话音未落,被程京蔚打断:“嘉遥。”
长辈的威严还是足够管用,程嘉遥噤声:“啊……”
“你现在还喜欢尔尔吗?”
“……”
不知道为什么,这话从程京蔚口中说出,程嘉遥几乎觉得头顶上方正悬着一把即将落下的利剑,全看他的答案是什么。
“……不喜欢了吧。”
“那就好。”
程京蔚那支烟最后还是熄了,淡声,“你对她也该改口了。”
“什么?改什么口?”程嘉遥彻底茫然。
“尔尔是我女友。”
“……”
程京蔚抬起视线,侧头:“你该叫她婶婶。”
“…………”
第57章 春夜宝宝,这有什么可丢脸的。……
程嘉遥要疯了。
让他叫比自己小的妹妹“婶婶”,不如刚才就让他淹死在洪水里!
这怎么能叫得出口啊!!!
而且,他还曾经给他这位婶婶告白过……
更何况,他们俩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怎么他一点风声都没听见,是才在一起不久么?那这么急让他改口做什么!?
程嘉遥大脑飞速运转,赴死顽抗:“还、还早吧,等你们哪
天真的要结婚了再改口也不迟啊……”
程京蔚轻笑一声:“嘉遥,这不是还早,这是迟早。我们肯定会结婚的。”
不止程嘉遥觉得荒唐,程京蔚也觉得自己荒唐。
他竟然如此小气地不满于江稚尔始终对程嘉遥的称呼,更不满于自己的侄子时不时叫自己女友尔尔,太过亲昵了-
江稚尔这一觉睡得很沉很久。
雨终于是停了,救援继续深入,更多受伤人员被转送入庇护处。
程京蔚的司机已经等在山下。
他探了下江稚尔的额头,确定烧已经退了,也该换个舒适整洁的环境继续休息,便抱着仍在熟睡中的江稚尔下山。
司机就近开往附近一家度假酒店。
这家酒店也有程臻集团控股,提前预留出一间顶层套房。
安顿好江稚尔,医生也已赶来。
没什么大碍,不过是受凉受累受惊一起引起的发热而已,休息好就可以,不用另外打针吃药。
程京蔚想起这两天江稚尔小腹一直隐隐作痛,也问了医生。
医生于是搭脉,是有一些气滞血瘀,但并不严重,主要是肾阴虚的问题:“最近江小姐是不是有些运动过度?”
医生问得含蓄了些。
后台的程嘉遥就这么抬了抬视线。
程京蔚转身:“嘉遥,你去别的房间待会儿。”
程嘉遥:“……”
你不说我还没多想呢。
他都不敢细想,即便两人关系从来不清白,可程嘉遥从未设想过他们会在一起,更无法想象他们俩的亲密举动,一想就起鸡皮疙瘩。
待他走后,程京蔚才开口:“是,她肚子疼是因为这个?”
“有这方面影响,江小姐身体底子应该是不错的,但房劳过度影响肾精,可能会加重痛经。”
“能调理吗?”
“可以的,我先给江小姐抓五副药,但更重要的是要节制有度。”
程京蔚沉默下来。
他克己复礼三十多年,这还是第一次被人劝要节制。
更重要的是,他并不觉得他们特别不节制,本就是异地不可能日日,更不用说江稚尔体力差,他迁就她身体也不能真的随自己心意来。
这样,竟然还太过度。
程京蔚忘了,他的一次于江稚尔而言往往都有三五次。
……
待江稚尔醒来外头都已经天黑。
她茫然地看着周围环境,不是医院,似是星级酒店,装修很豪华精致,窗外是郁郁葱葱的绿,和她意识消失前的场景是两个极端。
而后,她低头,看自己身上那件依旧带有程京蔚气息的灰色毛衣。
里面是一件都不剩了,江稚尔又红了脸。
扭头看到床头已经放置一套全新衣物,她换下来。
门外还有说话声。
她停顿了下,推门出去。
程嘉遥正在打电话,朝她看一眼,表情似乎有些复杂,想说什么,但又很快被转走注意力继续和电话那头吵起来。
程京蔚立马起身:“醒了,怎么样了?”
“没事了。”
“过来坐会儿。”
程京蔚将她牵到沙发旁。
那是个单人沙发,单人坐宽敞,双人坐就显得拥挤了。
而两人就这么挤在那沙发中,江稚尔挨着他胸膛,而他的手臂从后揽住她,低声问:“饿不饿,我让人送餐上来。”
睡了这么久,的确是饿了。江稚尔点头。
她的确是睡糊涂了,丝毫没发觉他们当着程嘉遥的面动作有多亲昵。
程京蔚拨通服务电话,让人送一份套餐上来。
而程嘉遥那头吵得更激烈了,言辞激烈。
江稚尔看一眼,凑过去悄声问:“嘉遥哥怎么了?”
那称呼让程京蔚再次不痛快地扬了下眉:“跟他妈,聊赛车俱乐部的事。”
“俱乐部其他人都已经成功救援出来了吗?”
“嘉遥看天气恶劣,最后决定退出了,都没受伤,只是被山洪困住了,当时就一起被救出来了。”
江稚尔点头:“那就好,其实我觉得嘉遥哥这件事处理得还挺成熟的。”
这话说得倒的确有几分“婶婶”的架势。
程京蔚轻笑:“是。”
餐食套餐很快就送来了。
程京蔚去开门拿进来,打开热汤盅盖:“先垫垫胃,过会儿再带你出去吃点。”
程嘉遥那头持续了二十几分钟的电话终于不欢而散。
邵逾不仅勒令他往后不能再玩赛车,还强制要求他把俱乐部都转手卖掉,否则立马把他送国外去,还是澳洲。
他将手机愤愤丢在沙发。
抬眼。
江稚尔正捧着汤盅小口小口喝着,程京蔚则坐在她身旁,慵懒地靠在沙发,手还轻轻搭在她腰上。
注意到他视线,程京蔚也看过去,视线很淡,全然没有要帮他的意思,很快就收回,叮嘱:“喝慢些,别烫着。”
他这头焦头烂额了都不见二叔插手。
尔尔喝个热汤还嘘寒问暖。
换作从前,程嘉遥怎么也想不到,二叔有了女朋友会变成这副德行。
偏这女朋友还是……
哎!
真是要晚节不保!
也是在这时,程嘉遥脑筋一转,忽然想到——如今能劝动二叔的,可也就只有尔尔一人了。
如果尔尔愿意帮他说说情……
下一秒。
程嘉遥从沙发中滑下,扑通一声,双膝跪地。
江稚尔抬头,愣住,脸颊鼓鼓的,还含着一口汤。
程京蔚抚在她腰间的手停顿,偏了下头,挑眉。
程嘉遥又看了程京蔚一眼,深吸一口气。
“婶婶——!”
“噗——”
江稚尔一口汤喷出来,剧烈咳嗽起来。
程京蔚立马起身给她拍背,还不忘瞪程嘉遥一眼:“没事吧?”
有求于人,程嘉遥很会看眼色,扯了纸巾递过去,关切道:“婶婶没事吧?”
害江稚尔咳得更厉害,脸都红了。
程京蔚终于是不耐烦地斥道:“闭嘴。”
“……”
程嘉遥实在觉得委屈至极。
不是你让我改口的么!
这么羞辱我,让我叫喜欢过的妹妹婶婶!简直倒反天罡!
叫了你还让我闭嘴!
咳了整整一分钟才缓过来,程京蔚差程嘉遥去倒水。
江稚尔咳得眼睛都湿了,喝了口水,想问什么,可看到眼前程嘉遥殷切至极的目光又什么都问不出来了,只觉得尴尬至极。
辈分全乱了。
嘉遥哥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程嘉遥刚知道时的确震惊至极,但这么多小时下来也已经接受了,更何况现在还有更要紧的事。
程嘉遥拉起江稚尔手腕:“婶婶,你跟我过来一下,我有事求你。”
“……”
程京蔚知道他动的什么脑筋,任由自己侄子拉着自己女朋友到角落商量秘事。
“婶婶。”程嘉遥一开口又是这个称呼。
有了第一次,第二次就很容易了,他是叫习惯了,可江稚尔实在听不习惯。
“你、你别叫我这个,你还是叫我尔尔吧。”
“那不行,那是大不敬,而且我有事求你。”
“……什么事?”
“你能不能帮我和二叔去说一声,让他去劝劝我妈,别限制我玩赛车,还有俱乐部,我是真的喜欢!是热爱!passion!”
“你妈妈也是怕你出事,太危险了,这样的理由……”
江稚尔的措辞了一下,没叫“阿蔚”,而是说,“你二叔也很难去劝你妈妈吧。”
更何况,江稚尔知道程京蔚和程乾关系尴尬,其实很多事情都不好插手。
“我肯定不可能就这么放弃的,她限制我,我就得偷偷玩,可她还说我再继续玩赛车就要把我送去澳洲!我要是真被送去那鸟不拉屎的地方,以后还怎么孝敬二叔和婶婶您啊!”
江稚尔终于是受不了了:“程嘉遥!”
她气得都不叫他“嘉遥哥”了。
谁知程嘉遥适应力极强,顺从道:“诶!婶婶!”
“……”
屋内,程京蔚听着外头隐约传来的声音,手撑在额头,没忍住轻笑出声-
一刻钟后,两人从阳台回来。
谁让江稚尔是个耳根软的,最后还是同意给他做说客,只一点,站在程京蔚的立场,他可以去劝邵逾留下那个赛车俱乐部,那毕竟是程嘉遥的一份心血,里头不少顶尖赛车还是从程京蔚那儿“讹”来的,但他没权力让方瑜继续纵容程嘉遥玩极限项目,继续拿生命作赌注。
程京蔚也的确是个愿意听“枕边风”的。
很快,程嘉遥便接到邵逾的电话,赛车俱乐部得以存活。
当天程嘉遥便和俱乐部众人一块儿回南锡。
程京蔚实在看见他就头疼,也没送他去机
场,他和江稚尔没有立马回北京去,小姑娘还生着病,需要休息。
程京蔚的行程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打乱,原本此刻他也应该回南锡去。
江稚尔睡午觉去后,他便开始处理工作。
等江稚尔再醒来,已经雨过风止,她懒洋洋在床上伸了个懒腰,忽地动作一僵,察觉身下汹涌的一股湿热。
走进卫生间,她低头一看,果然是来例假了。
也许是喝了中药的缘故,并没有预料中的疼痛,是能够忍受的酸胀。
然而,现在更重要的是,这里没有卫生巾。
江稚尔打开外卖APP,他们现在在度假区,附近没有可送的便利店。
江稚尔只好给在旁边房间的程京蔚发信息。
虽然已经有过最亲密的接触,可毕竟在一起还没有太久,江稚尔难免觉得尴尬。
程京蔚很快就来了,看了眼情况便明白,他神色倒丝毫没有不自在,只是问:“肚子疼不疼。”
江稚尔摇头。
程京蔚揉了把她头发,蹲下来,就这么和她平视,指尖捏住她膝旁的白色布料:“脏了,先脱下来吧。”
他将那条弄脏的内裤放到水池边:“我出去买一趟,有什么事给我发信息。”
……
程京蔚很快就回来,不止买了卫生巾,还买了红糖水和体温计。
只是这附近没有商场,最近的商场来回也得一个半小时,程京蔚没来得及买内裤,但好在他发现原来还有安睡裤这种东西。
谈恋爱真是从方方面面开拓他眼界。
江稚尔一边叼着温度计,一边翻他买来的尺寸不一的卫生巾。
她是不想在程京蔚面前穿安睡裤的,鼓鼓囊囊,像纸尿裤,太过羞耻。
刚才她进卫生间进得及时,内裤上只有一点点血迹,她想先将就一下。
程京蔚从她口中抽出温度计,36度8,还有一点点烧,又看她拿下台面上的内裤,问:“怎么了?”
“嗯,先穿一下。”在程京蔚面前做这些,实在有些羞耻。
程京蔚抽出一片安睡裤:“穿这个吧。”
“……”
“还有点低烧,还是再睡一会儿。”程京蔚说,“刚才听营业员说,这个说睡觉时穿的,不会侧漏。”
他直接撕开,半跪在地,放在江稚尔脚边,“来。”
“……”
江稚尔心尖都随着他动作颤了颤,只好抬起脚。
而后程京蔚抽了两张纸巾,手绕到她身后,江稚尔这回吓一跳:“你要干嘛?”
程京蔚笑了:“你一直坐着不动,还以为你在等我帮你呢。”
“……才没有。”江稚尔迅速擦了擦,丢进纸篓,起身时“唰”一下把安睡裤拉上来,动作之迅速。
程京蔚垂眼。
江稚尔上衣是短款,也因此盖不住。
他抿了一下唇,忍住没笑,可还是被江稚尔捕捉到掩藏的笑意。
“你笑什么!”炸毛的小猫再次将尴尬化作怒火。
“没什么,就是觉得,很可爱。”
程京蔚是真的觉得很可爱,江稚尔五官本就生得精致,黑色直长发垂在胸前,纤细的长腿上套了这么个鼓鼓囊囊的东西,真的很像放大版小baby。
“你才可爱!”江稚尔将可爱当作他用来嘲笑自己的新型话术,于是反弹回去。
“好了,回去继续休息。”
刚才江稚尔急着跑进浴室鞋子都没穿,程京蔚很轻易地就托着她臀像抱考拉似的将她抱起,手就托在安睡裤上。
江稚尔往前缩了下,挺直了腰:“你这样,嗯,好奇怪。”
“怎么了?”
“程京蔚,虽然但是,我们也才谈一个月恋爱,你这样,会不会太过亲密了?”
江稚尔脑海中的爱情还是唯美的、浪漫的,是食露水的,是绝不沾染屎尿屁的,如果一定要沾染,那起码得在一起很久后,像爸爸妈妈那样成为夫妻以后。
结果程京蔚一点都不嫌弃她,不嫌弃得有点过分了。
现在的污血,还有前几天的那次,她在被全部进入后小腹麻得要命,忽然就有了尿意,可程京蔚不放她去卫生间,他变得更疯狂,将她紧紧抱起在怀,江稚尔到那时还一边掉眼泪一边为他考虑,担心会把他弄脏,结果程京蔚就在她耳边说,嗯,那就弄脏我好了,宝贝。
程京蔚不知道江稚尔想到些什么,又红了脸,还以为是体温又升高。
将她放到床上,冲开的红糖水就放在她手边,手机充上电交到她手中:“再休息会儿,我还有个视频会,等视频会结束,我们去吃晚饭,嗯?”
江稚尔一颗心又软乎乎了,点点头。
到底还是生病了的,江稚尔刷了会儿手机,眼皮又下沉,不知何时又睡着了。
睡着时她还半坐着倚在床头,醒来时已经缩进被子里。
江稚尔环顾四周,听到浴室的水声,下床去看。
她以为是程京蔚在洗澡。
结果看到他站在台盆前,手里是那条她的浅粉小内裤,被他青筋凸起的手抓住,像块小布料。
江稚尔一下睁大眼,快步过去想将自己内裤抢回来。
这这这也太……
这不是程京蔚第一次给她洗内裤了,第一次是在意大利,在他们第一次荒唐的越轨之后。
可至少,那次是干净的。
“你洗这个干嘛呀。”
江稚尔伸手去夺,却被他挡了,轻描淡写一句:“怎么了?”
“……脏。”
男人轻笑:“血而已。”
“……你还是别洗了。”
“趁着你现在穿着安睡裤先洗好,只能将就一下了,等回北京再换。”
她说的不是这个啊。
江稚尔紧挨着站在他身后,羞耻至极地低下头,将脸颊埋在他后背,瓮声瓮气的:“丢脸死了。”
程京蔚笑:“宝宝,这有什么可丢脸的。”
哎。
哎。
就是很丢脸呀。
江稚尔额头贴着他后背,都不敢抬头去看,光是看那一团布料被程京蔚拿在掌心就已经足够羞耻。
羞耻之余,便生出感动来。
因为父母去世得早,后来江稚尔长大后不算经常会想起他们。
她第一次来例假时父母已经不在,她和伯父伯母住在一起,肚子很疼,起身时才发现弄脏沙发,江琛则在一旁大声取笑她,嗓音聒噪刺耳。
他很快洗完,又洗干净手,拍拍她手臂:“休息去。”
“我已经睡一天了,不用休息了。”
程京蔚去晾好:“肚子还疼不疼?”
江稚尔摇头。
她心脏软软的,凑过去亲程京蔚,想再深入,却被男人推开:“以后不许随便招我。”
“我只是亲你。”江稚尔纠正。
“差不多。 ”
江稚尔问:“为什么不行?”
“医生说的。”程京蔚看她一眼,“他说你这回肚子疼可能和前段时间我们太剧烈有关系,还有点肾阴虚,房事需要节制。”
江稚尔红脸,没想到自己这才经历性生活不过一周就得到这样的医嘱:“哦。”-
隔天,江稚尔回北京,程京蔚则回南锡。
遵照医嘱,他们频率也下降了一些,但程京蔚来北京的频率没有下降,闲时住上两天,忙时就只过夜。
江稚尔是在这段时间开始践行Elara的神魂颠倒大法的。
反正她不怕程京蔚了,经常把程京蔚弄得面红耳赤青筋直跳,江稚尔则在一旁哈哈大笑,发觉这个过程非常有成就感。
程京蔚想弄死她。
春天是江稚尔最喜欢的季节,她为春天买了许多漂亮衣服。
这天也同样打扮得漂漂亮亮去接程京蔚。
白色薄针织搭白色百褶半裙,她刚才在驾校练科目二,还戴了顶宽檐防晒帽,发尾卷了些波浪,整个人格外青春靓丽。
从机场离开,他们直接去超市买菜,今天程京蔚掌厨。
他在厨房洗菜备菜,江稚尔便成了他的小尾巴,从后面抱着他腰,踮脚下巴搁在他肩头。
江稚尔是在最近对程京蔚“上下其手”时发觉他下腹部的肌肉敏感的,于是依旧如法炮制——不能怪她,程京蔚的腹肌实在手感太好。
沿着沟沟壑壑蜿蜒曲折,到下腹部时的某些点他肌肉便会不受控地轻微抽动。
比如现在。
江稚尔嘴唇贴在他后背,轻笑出声。
程京蔚正在洗菜,丢进沥水篮,模样很认真:“别胡闹。”
江稚尔便要。
当初自己说不要时他可没有听。
她专注地玩了会儿程京蔚的腹肌肌群,而后绕到后背,指尖戳他的腰窝。
老天可真不公平,为什么程京蔚肌肉那么漂亮,还有两个漂亮的腰窝。
她看到腰窝连带背肌神经也抽动起来,帐篷也更高,笑得更愉悦了。
只是笑声还未止,忽然一下天旋地转,她已经被程京蔚抱到厨台坐好。
男人不听她疑问,倾身直接吻住她。
对于接吻,如今江稚尔已经很娴熟,可坚持不了太久,就已经气喘吁吁,湿了眼眶,胸腔也急促起伏着。
“尔尔。”
“嗯?”
“你是不是误会了。”程京蔚问,“医生只是让我们节制,不是让我们禁欲。”
第58章 春夜不敢再随意招惹。
感谢全屋智能家居。
程京蔚可以一边跪在地上伺候江稚尔,一边自动关闭厨房拉帘。
江稚尔记得,小时候语文书中有一篇课文提到爬山虎,她觉得有趣,便在奶奶的庭院一墙都种下爬山虎,它长得很快,由下至上迅速铺开一整面墙。
而此刻,这爬山虎仿佛也是这样,由下至上,迅速在她身上铺开,藤蔓在她周身缠紧,花蕊忽地一颤,蛇缠绕着一颗草莓紧贴上去。江稚尔呼吸一下就紧了。
她又想起,爬山虎爬满整墙后的那年夏天,家中佣人在院子里发现了蛇,她吓坏了,细长的青蛇,那样灵活。
草莓被蛇贴紧,还有圆润的珍珠,雨水滴滴答答全落在水潭,蛇落入水潭,溅起水花,雨水更大了。
窗外落日下沉,霓虹灯接连亮起,江稚尔趴在程京蔚怀里终于结束。
她终于吃了教训,不敢再随意招惹程京蔚-
大多数时间,江稚尔和程京蔚还是相处得非常融洽。
最近费胜交了女朋友,在在一起一个月时爆发了热恋期第一次争吵,因为最近费胜非常忙。
江稚尔的工作室在进一步扩大后收到了一个市文化局采访项目,费胜最近在忙着带政府领导们参观、介绍工作室的一些文化项目。
费胜为此很哭闹,问起江稚尔她和她男朋友异地恋也不能时常见面,有没有因为这个吵架。
“我们好像没有因为见面少吵架过。”江稚尔说,“我们在一起后也没有真正吵过架。”
江稚尔几乎想象不出程京蔚和自己吵架会是什么样子。
即便异地,程京蔚也会见缝插针地飞来北京,除了床上时强势,其余时候都太过温柔,江稚尔也无处可生气。
费胜很羡慕:“原来还真的有不吵架的情侣。”
江稚尔笑了笑:“可能因为他比我年长几岁的缘故。”
当时的江稚尔没想到,原来自己和程京蔚也是会吵架的,还吵得很凶。
她在毕业前一个月顺利拿到驾照,又正好有两天假期,为了给程京蔚一个惊喜,江稚尔瞒着他偷偷飞回南锡。
已经快到下班时间,江稚尔让司机先回去,决定今天由她开车接程京蔚下班。
只是到了下班时间也不见程京蔚下楼。
难道今天又要加班?
江稚尔坐程京蔚独立电梯上到顶层,今天徐因也不在工位上,她朝程京蔚办公室看去,便看到一个出乎意料的人。
申觅海。
江稚尔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到她了,久到自己都快忘了自己和程京蔚是因她而爆发的第一场正常。
即便她百分百信任程京蔚,可这一刻心率还是乱了一瞬。
如今申觅海也已经三十岁,并没有听闻她结婚的消息,她依旧很漂亮,一袭风衣,黑丝搭短靴,跷着二郎腿坐在程京蔚对面,手插在风衣口袋,笑容自信大方。
江稚尔看到程京蔚也在对她笑,他们似乎是在谈合作,谈得非常投机,最后二人起身,一同向前微微倾身,握手。
江稚尔在这时匆忙下楼,又回到地下车库,回到车上。
她思绪有点乱,胸中腾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她百分百信任程京蔚的人品,也相信他们之间只是涉及商业合作,不可能再有更多。
但她就是不舒服。
这种无名醋让江稚尔更不舒服,她知道这不对,可她无法控制。
当时她年纪还太小,不知道程京蔚和申觅海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一开始,是她在程京蔚的副驾看到申觅海,然后没过多久便看到关于二人结婚的传闻,再然后,便是程京蔚告诉她他不会结婚,各种绯闻流言便也一夜之间就全部消失了。
而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无从得知。
所以,此时此刻,她很难当作全然不在乎。
她心底的别扭并不对准申觅海,而是对程京蔚。
虽然她知道程京蔚那时候即便真的谈婚论嫁也不能算错,两人都是单身,年纪相仿,家世相近,再正常不过,可她心底就是隐隐地泛酸,不舒服、不高兴。
申觅海,曾经是程京蔚考虑过的结婚对象。
……
江稚尔胡乱想了很多。
最后她低下头,拍拍自己脸颊,告诉自己不要那么小气幼稚,一切都已经过去。
这么想着,抬起头就看到程京蔚出了电梯,只有他一人。
他在打电话,通过表情看得出来是工作电话,一边吩咐工作一边拉开后座门坐进去。
江稚尔在他挂电话后开口:“程总,您回家还是去哪里?”
程京蔚倏地抬头,江稚尔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样震惊的表情,于是大笑出声:“surprise。”
“尔尔?!”程京蔚也笑起来,“你怎么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到没多久,来接你下班。”江稚尔给他展示自己热乎的驾驶证,“我现在可是有证驾驶了。”
程京蔚坐到副驾,依旧觉得吃惊:“回来怎么都不跟说一声。”
“跟你说了还算什么suiprise,回家吗?”
“回家。”
这还是江稚尔第一次驾驶驾校以外的车,还是加长版宾利,幸好程京蔚的这个车位非常宽敞,不必担心转弯时会擦碰。
真的开车时,她还是很紧张,一路三十码,也不敢上高架或快速路,就走底下的低速。
大马路上一辆三十码缓缓向前的加长宾利还是非常引人注目的,许多车快速超上来拉下车窗扭头来看江稚尔。
“他们是不是在嘲笑我?”江稚尔问。
程京蔚惹着笑说:“不会,尔尔司机开车非常稳。”
“……”
三十码能不稳吗?
不过好在还是顺利到家了,没有出事故,完成第一次上路驾驶。
“有没有喜欢的汽车品牌或类型?”程京蔚问。
这是打算给她买车了。
江稚尔连忙摆手:“我还没打算买呢,而且我自己有钱。”
程京蔚挑了下眉,没继续说。
他们吃了一家公寓附近新开的云南菜,吃完走路回家。
门一关上,程京蔚便吻住她。
他惊喜于她突然出现,于是格外卖力让她足够舒服。
结束时已经从玄关到客厅,最后在程京蔚的卧室内,江稚尔枕在他光滑微凉的真丝枕套上,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程京蔚洗完澡,又去收拾刚才在客厅留下的狼藉。
江稚尔在这时听到一声手机震动,她睁开眼,看到程京蔚手机屏幕亮起——“申觅海发来一条消息。”
江稚尔那点隐秘的情绪再次被抓住了。
程京蔚在这时回房,他关灯上了床,将江稚尔抱进怀里:“累不累?”
江稚尔带着鼻音“嗯”一声:“我晚上就睡这里吗?”
“不然呢。”
“有点不习惯。”这还是这么多年来,她第一次在这里和程京蔚同床共枕。
程京蔚轻笑:“你还想这些,看来还是不够累。”
说罢,又吻住她。
江稚尔在被子里轻轻掐他一把:“你刚才有短信。”
“明天再说。”
“说不定是工作短信呢。”
程京蔚一手环着她,一手去拿手机,点开。
江稚尔看到屏幕光亮照亮他的脸,明晦分明,他神色不变,回复一句后打开手机免打扰重新抱住江稚尔。
“工作消息吗?”
“嗯。”
“最近很忙吗?”
“还好,一些常规工作而已,你呢?”
“我还挺忙。”
江稚尔之前和程京蔚提过那个文化局采访节目,程京蔚让她好好准备,他们的工作室类型如果能和政府打上交道,以后可以考虑去竞标一些市政修复项目,对工作室发展很有好处-
江稚尔只在南锡待了一天半,又赶回北京。
她相信程京蔚,可程臻集团和璟申国际资本的项目合作无疑会得到很多关注,江稚尔在无意中看到很多程京蔚和申觅海的合照信息。
一起出席活动,一起考察企业,一起参与剪彩。
大部分媒体措辞都很正常,但也有些杂刊言辞夸张,再次挑明两人从前谈婚论嫁过,将此次称为“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
好在江稚尔这段时间也很忙,不用将注意力都放在这些新闻上。
文化局的采访涉及很多文化保护的主体,官方的民间的,团体的个体的,江稚尔作为传承文物保护的年轻企业雏形被采访。
需要带记者们参观工作室、项目现场,以及录制一些进行文物修复当下的片段。
通过此次采访,江稚尔也间接拿下一个私人古建筑修复的项目。
那个古建筑是在市政文旅项目划定区域其中的一片私人建筑,是清末民初期间的大户人家的宅邸。
这天晚上,江稚尔和项目负责人吃饭,也叫上费胜一起。
吃了从前的教训,江稚尔和其他男性客户一起吃饭都会叫上费胜一起。
费胜酒量好,也爱喝,江稚尔和负责人聊得投机,也喝了些。
古建负责人名叫龙俊,本身是做酒业生意的,生意也做得很大,得知江稚尔是南锡人,便顺着这话题攀扯起来。
“我们和南锡很多大型企业都有合作,还有程臻集团,去年我们的酒业合作就有好几亿。”
江稚尔没想到会突然听到程臻集团,一旁费胜朝她看一眼。
但江稚尔并没有展露出什么异样,她在工作中并不想让客户得知自己和程京蔚的关系,也不想借程京蔚的光来让自己的事业更顺利。
“程臻集团也有很多大型展览项目,江老板有没有和他们合作过?”龙俊问。
江稚尔笑了笑:“没有,我们刚起步不久,没那个资格。”
龙俊夸赞道:“陈科可跟我说了,你们公司虽然规模小但实力可不俗,这方面的专业公司太少了,大多数古建筑修复其实根本谈不上修复,太商业化现代化了。”
费胜不谦虚,他觉得江稚尔哪哪都厉害,便跟龙俊介绍起“十一载”创建以来参与过的项目,谈及范檬的珠宝项目,话题便又扯回南锡。
龙俊忽然谈起最近财经周刊最火的八卦,程京蔚和申觅海。
费胜看了江稚尔第二眼,迅速转移话题:“程总之前公开承认过自己有喜欢的人啊,跟那位申总应该只是谣传吧。”
“程总还有过这个类型的采访啊?”龙俊有些诧异。
这是当初江稚尔遭到钟开骚扰时的事了,当时热度很高,但在公关部的控制下热度升得快降得也快,网上更是丝毫找不到任何江稚尔的消息。
龙俊没留意到过也正常。
“嗯……之前。”费胜又看了江稚尔第三眼。
后者看起来依旧淡定。
龙俊笑道:“说不定指的就是璟申国际那位独生女呢?”
费胜想咆哮,想晃晃这位蠢客户的脑袋让他有点眼力见儿,当着程总的女朋友都在说些什么呢!
忽然沉默下来,江稚尔举杯敬他:“龙总,我们还是聊聊您的修复要求吧。”
这大半年来,江稚尔也已经逐渐能在这些生意场合上游刃有余起来。
……
程京蔚今天在外省参加行业活动,距离北京车程仅一个小时,结束时间还早,他便打算去一趟。
他给江稚尔发信息没收到回复,知道她今天和客户有饭局,便直接给费胜发消息——得知费胜有女友后,程京蔚对他那些不由分说的偏见就少了许多。
费胜:「定位」
费胜:「老大喝多了,程总您要过来吗?」
程京蔚没忍住蹙眉:「跟客户一起喝酒了?」
费胜:「是的,喝得倒不多,但度数有些高。」
程京蔚眉间皱得更紧:「帮我照顾她一下,我现在过来。」
程京蔚是疾驰到北京的。
不止费胜,还有一个男人,费胜在结账,他扶着江稚尔出来。
出口处有一道门槛,江稚尔被绊得踉跄向前扑去,把龙俊吓一跳,也跟着扑过去,两人撞在一块儿。
程京蔚心急赶来,看到的第一幕就是这个。
费胜结完账跑出来,他们工作室的小伙伴习惯称呼程京蔚为“姐夫”,哪怕江稚尔并非其中年纪最大的。
费胜朝马路对面的程京蔚招手,扬声道:“姐夫!”
再一扭头,看到龙俊抓着江稚尔胳膊,江稚尔脑袋几乎靠在他肩头,顿时瞳孔放大,连忙把江稚尔扶起来,低声:“老大老大,姐夫来了。”
龙俊便看去,挑了下眉。
他挑眉只是因为觉得眼熟做的下意识动作,可看在此刻的程京蔚眼中就有了另一层挑衅意味。
江稚尔抬眼,在一片影影绰绰中看到一个严肃的程京蔚。
她笑起来,软声道:“你怎么突然来啦?”
程京蔚将她搂进怀里,朝费胜和龙俊点头致意:“麻烦你们,我先带尔尔回去。”
龙俊点点头,盯着程京蔚视线没移开,一直到他坐进车里,他才疑惑地问:“我怎么觉得你们江老板的男朋友有点眼熟?”
费胜讪笑,没有出卖自家老板:“哈哈,我们姐夫大众脸。”
这么帅还大众脸?
龙俊想了半天,突然灵光一现:“那位怎么和程臻集团的程总有点像?”
费胜没说话。
龙俊懵了:“我靠!还真是啊!你们老板的男朋友就是程总?!那刚才她……”
龙俊大脑飞快运作着,又回想起刚才程京蔚看他的那一眼:“不能吧,刚才程总不会误会我和你老板了吧?”
费胜安慰他:“不会不会,我们姐夫很大度的。”
龙俊确实冤枉,他可一点没有要灌江稚尔酒的意思,只是不知道她酒量这么差。
江稚尔也很冤枉,龙俊说的那些远不至于让她借酒浇愁,她相信程京蔚,只是有点不舒服。
她喝酒只是因为龙俊做酒业生意,云檀爱喝酒,她便替云檀问他某种已经停产的酒,龙俊介绍了几款口感接近的酒,江稚尔替云檀试了
试而已。
适口性很好,没想到后劲那么强-
程京蔚带上江稚尔回家。
脑海中却始终不散方才江稚尔和那男人靠在一起的画面,他告诉自己要大度,只是跌倒时扶了一下而已,不能上纲上线。
可他还是为江稚尔轻易就在陌生男人面前喝醉而生气。
程京蔚是知道江稚尔喝醉是什么样的。
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到。
刚才那个男人又是谁?看起来很年轻,也很有腔调,一看就是小开。
车停在车库公寓电梯前。
程京蔚替江稚尔解开安全带,而后将她抱过来到自己腿上。
她今天穿了条修身的牛仔裤,屈腿时牛仔布料更加紧绷,显出恰到好处的肉感,弧线优美。
程京蔚手覆上去,一点一点亲吻她,动作很轻柔,语气也温柔:“今天怎么喝那么多?”
尽管内心已经非常嫉妒。
“龙俊就是我们最近新对接上的客户,他开了酒业公司,对酒很了解,跟他聊天还挺有趣的。”
“比跟我聊天有趣?”
江稚尔明明喝多了思绪混乱,可在这一句时却忽然清晰地想起那天看到他和申觅海一起在办公室的样子,以及最近报道的诸多照片。
最近报道还时常拿他和申觅海都已经三十岁说事,说他们般配,也都到了适婚年龄。
她忽然有些情绪上脑,就说:“我们差不多年纪,共同话题比较多。”
程京蔚一顿,沉默下来。
他那点带火星的嫉妒心就这么被浇了油,一瞬间剧烈腾起。
但愠怒并未上脸,他只是沉默着垂下手,食指轻巧地翻越过密地,慢条斯理以指作勺,搅动蜂蜜。
江稚尔没想到他突然这样,这还是在车上!
她捂住嘴,飞快环顾四周,压低声急切道:“你干嘛!程京蔚!”
程京蔚视线平静地看她,没有平常与她温存时的热切模样,开口却是:“那你是见到我后湿的,还是跟他聊天的时候就湿了?”
江稚尔难以置信地看他,没有想到会从他口中听到这样的话,又同时因剧烈搅动而泪眼汪汪:“你说什么?”
“不是你说更喜欢和他聊天吗?”
男人西装革履,神色不变,如果不注意他的手,大概只会觉得那是再平常不过的一句问。
“那又不一样!你还……!”
江稚尔气他的措辞,想抬起腰,又被他按回去,坐到底,这下说不出来话了,颤抖着,脑海中被他和申觅海的画面填据。
明明这些天他都和申觅海在一起,她都没生气,凭什么现在要用那些子虚乌有的话来侮辱她!
江稚尔在此之前并没有真的觉得申觅海影响到了他们的关系,直到这一刻,在程京蔚不讲理的反问中,她心里那根刺越扎越深。
察觉她的状态,程京蔚还是搂住她后背将人按进怀里,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安抚。
抱着脆弱状态的小姑娘,程京蔚那点理智总算回来,惊觉自己刚才的话,幡然醒悟是自己太过火。
“对不起,尔尔。”
江稚尔打断他:“我就是喜欢跟他聊天,不喜欢跟你!”
她气急败坏,借着酒精和怒意,红着眼不管不顾道,“你凭什么平白无故限制我交友!”
江稚尔在心里补上一句,我也没限制你和曾经的结婚对象交往!
程京蔚吻住她,压低声:“对不起尔尔,是我口不择言,但你不要这么说,好吗?以后也不要这么说。”
他听不得那样的话。
江稚尔推开他:“凭什么!就你可以这样说我吗?”
“我以后不会再说了,好吗?对不起。”
江稚尔才不想听这种话,迅速整理好衣服,开门下车。
这样的情况下,程京蔚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哄人。
他的确不痛快,开了一个多小时来北京,结果看到的第一眼就是自己女朋友和别的男人一起喝酒还喝多了,不仅如此,她还说喜欢和那个男人聊天,还说和他聊天时就湿了。
哪怕程京蔚知道后一句是气话,可他真的不想听。
而在江稚尔视角下自己更冤枉,这些天她看着各种程京蔚和申觅海的消息,她的男朋友都没有跟她提起过一句,来北京看她见面还不到半小时就对她说那样的混蛋话。
回公寓后,程京蔚还是想尽办法哄江稚尔高兴。
江稚尔最后总算肯再跟他说话。
只是他们都知道问题还在,只是暂时揭了过去。
那一晚他们没有做。
程京蔚抱着江稚尔睡了一晚,翌日一早先起床。
江稚尔在他洗漱时也醒过来,睡眼惺忪:“你怎么起了?”
“赶飞机,要出差一趟。”程京蔚蹲在床边,亲了亲她额头,“你不用起,再睡会儿。”
出差行程是早就定下的,昨晚来北京是一时兴起。
即便昨晚不愉快,江稚尔还是舍不得他,伸手搂了下他脖子:“什么时候回来?”
“六月初,到时候我们去旅游。”
之前程京蔚答应的,等她拿到驾照就一起去旅行。
第59章 春夜你好像真的有点变态。
和程京蔚的第一次争吵让江稚尔有些郁闷。
她还和云檀和Elara分享起这件让自己难受的事。
Elara语出惊人:“如果是在做的时候说这个话的话,感觉还蛮助兴的呢。”
江稚尔回了个问号过去。
Elara迅速撤回,重新发送:“当然,你不喜欢这就是不对!”
云檀问:「你为什么不问问他呢?」
江稚尔:「我觉得没必要,其实我百分百相信他的真心,我只是觉得不舒服。」
这样没由来的情绪她又该如何让程京蔚来安抚呢?
22岁的江稚尔试图换位思考33岁的恋爱观,觉得不应该如此轻易被情绪牵扯。
但云檀告诉她:「只要你不舒服,就有必要。」
云檀虽然把自己的恋爱谈得一塌糊涂,但给她做起恋爱指导来却头头是道:「更何况程京蔚不也胡乱吃你的醋吗?他可都三十多了还吃飞醋呢!」
云檀:「尔尔,你不能让年龄差成为你们之间的枷锁,Flexi就算七老八十你也有吃醋的权利。」
江稚尔觉得自己懂了,又好像没懂。
程京蔚这趟出差又让他们有了十几小时的时差,而江稚尔也很忙,不止工作室,即将进入毕业季,有许多材料需要递交。
她本想和程京蔚沟通,可又觉得这件事好像已经过去了,就这么强行告一段落。
他们和往常一样踩着时差聊天,但可能是分开前吵过一架的缘故,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一样,说不清道不明。
江稚尔向Elara讨教。
Elara回复:「很正常。」
Elara:「等你们再大吵一架并和好,或者大做一场,就好了。」
江稚尔:“……”-
在毕业典礼前,江稚尔给自己留了一个八天的假期,他们决定去海南,到了那儿后再租一辆车自驾出行。
江稚尔对此还是很兴奋的,这是她和程京蔚第一次旅游。
她提前做好攻略,查了三亚的气候,又去商
场买了许多准备在三亚穿的度假风小裙子。
衣服、鞋子、帽子,都已经买好了,各种日用品也都已经整理进行李箱。
只差海边穿的泳衣。
江稚尔停下脚步,抬眼看眼前这家内衣品牌店。
云檀和Elara都告诉她:你已经二十多了,可千万别拿小朋友的连体泳衣去三亚,这一定是会被嘲笑的!
江稚尔问:「那我穿什么样的?」
Elara:「传统三点式,颜色鲜艳一点的,红橙黄绿都可以,比较上照。」
云檀:「昂首挺胸,尔尔,你身材很棒,迷死Flexi!」
“……”
销售看她迟疑在门口,连忙热络地请她进来,说上了许多新款。
这家品牌以兼具性感与舒适著称,并非取悦男性的低等性感,而是充满了各种设计巧思,精致漂亮,舒适感极高,同时也性感。
“是要去海边玩吗?”
销售微笑着带她到比基尼区,热情介绍最新的款式以及背后所蕴含的品牌理念。
江稚尔听销售一件件介绍过来,每一件都有不同的名字,蕴含着不同的品牌理念,而后目光全然被其中一套比基尼吸引。
很漂亮的湖水蓝,丝绸质地,在灯光下都波光粼粼,难以想象在海边沙滩的日光下会散发出多么漂亮的色泽。
只是,似乎有些过于……性感了。
挂脖式,胸前两片缎面做了褶皱,中间被一枚金属品牌logo图标固定,拉扯间像一只展翅的蝶,几乎可以想见穿上后胸型也会一并被挤压托起,那没镂空的金属logo也实在挡不住什么,底下则是蝴蝶绑带式的小裤子,薄薄一片,胯部两侧是细细的水蓝色系带。
察觉她视线,销售便热情介绍起这一套:“这套是我们的新品哦,这款湖水蓝也是我们第一次运用到比基尼上的颜色,很适合去海边度假呢,而且胸口的金属logo内侧都嵌了硅胶垫,穿上很舒适也很性感。”
江稚尔迟疑着,说:“我问问我朋友意见。”
她拍照发到群里。
Elara:「漂亮!!!!!」
她又引用之前发的那句“等你们再大吵一架并和好,或者大做一场,就好了”:「我90%确定是第二项可能了。」
又是一条语音:“答应我一定要录Flexi的reaction好吗!!我看了都要硬邦邦!”
江稚尔毫无防备地播放语音,再想关已经来不及。
销售在一旁笑道,附和道:“男朋友一定会很喜欢的,您皮肤白,本就适合这样的颜色,而且我们这套比基尼还有一个名字。”
“叫什么?”
“失控。”
“……”
寓意蝴蝶破茧成蝶,也寓意着更多让人面红耳赤的幻想。
江稚尔最后还是订了那一套,在准备付款时收到Elara的新短信:「我敢打赌,这件衣服肯定不可能完好无损地从三亚回来!」
“…………”
被她这话弄的,江稚尔捏着的那张银行卡都变得滚烫起来,成了烫手山芋-
六月初,程京蔚如约回国。
这趟短差去了半个月,两人也已经半个月未见,虽然会通视频,可还是不够。
或许是因为分开前吵过一架,总觉得有什么事未尽,便产生更加浓郁的前所未有的思念,这种思念让程京蔚觉得陌生,回程路上都恨不得更快一些。
可江稚尔似乎并不是特别想他,小别重逢,连个拥抱都没有,更别提亲吻。
还在不高兴吗?可是这段时间聊天时她似乎并没有不高兴。
这也不能怪江稚尔,吵完架后半月未见,她忽然对特别亲密的举止产生一些陌生感,她在思考云檀的话,是不是该开诚布公地和程京蔚好好聊一聊。
又想到Elara的话——大做一场,就好了。
于是便又想到此刻正在行李箱夹层中的那件比基尼,无声地红脸。
可惜程京蔚不知道此刻江稚尔在想什么。
江稚尔也不知道。
两个初次谈恋爱的人还不能对恋爱中的争执驾轻就熟。
到了机场,到了独立航站楼,江稚尔才发现今天是坐程京蔚的公务机去。
……
登上飞机,机组人员已经提前为江稚尔准备好甜品和饮料,正在为程京蔚启葡萄酒,在一切准备就绪后离开。
私人飞机的内部结构有很多类,市面上多见的是囊括单人座区、沙发区、四座餐区,能满足多种用途需求。
程京蔚没买这种,他当时对私人飞机的需求仅仅是方便工作出行,大多时候都是一个人,偶尔带五六人的公司团队,不需要娱乐休闲,所以只买了拥有单人座椅区域的,皮质座椅宽敞柔软,长途航班也不会累,只是此刻他和江稚尔的位置还隔着一条过于宽阔的走廊。
程京蔚忽然有些后悔买这架私人飞机。
后头倒是有一间休息室,有床。
可他们这趟航程不过四个小时,提议去休息室反倒太显得居心不良。
江稚尔挖了一勺甜品,忽地眼睛亮亮地同他说:“这个好好吃!你要不要试一试?”
程京蔚是不爱吃甜品的,但他还是点头:“好。”
江稚尔挖了一大块蛋糕,一只手在底下兜着喂给他,原本想就这么伸长手臂给他,可这过道实在有些宽,怕蛋糕掉了弄脏地板,她起身过去喂给程京蔚。
“好吃吗?”
“嗯。”
难得看他有爱吃的甜品,江稚尔笑起来:“还要吗?”
“好。”程京蔚喉结滚动,“拿过来吃吧。”
乘务员给她准备了好多口味的,江稚尔大方地将已经吃过两口的蛋糕放到程京蔚面前的桌板上,正要回自己座位,却被程京蔚搂住腰抱到腿上。
为了搭配旅游的好心情,她今天穿了一件缎面白裙,方领,上身板型剪裁得特别好,几乎是完美包裹住轮廓线条,显出胸型和窄腰,而从腰间起裙摆就散开,到膝盖,行走间裙摆呈波动的伞状,光线落下又像波光粼粼的河流。
只是随着程京蔚突然的动作,裙摆蓬起又落下,她现在……完全坐在程京蔚的腿上,只隔一层几乎可以忽略的布料。
她背一下就僵直了。
他大腿的肌肉那样硬,平时藏在西裤下不会发觉,此刻才感觉到鼓起又落下的肌肉线条,于是她便成了柔软的面团,随着他的沟壑严丝合缝地起伏。
“你干嘛……”江稚尔扶着他肩膀,声音很小。
程京蔚笑她胆子小:“可以大声些,只要不呼铃她们不会进来。”
江稚尔推他:“我还要去吃蛋糕呢。”
因脑海中一闪而过的画面,她声音都不自觉变软,带喘息般的尾音,撒娇一般,过于娇了。
程京蔚喉结又滚动一记:“就在这吃。”
“可这样不舒服。”
她攀着他肩膀抬了抬腰,又泄气坐下,“……硌着疼。”
程京蔚轻笑。
他倒体贴,扯过毯子铺在自己腿上,拉着人重新坐下,这回江稚尔整理了裙摆,隔了裙子和毯子,他的体温总算没那么灼人。
程京蔚全当没看见她的小动作,很体贴很温柔地问:“这样还会不会疼?”
江稚尔摇摇头。
好吧,就坐一会会儿,吃完蛋糕就走。
这么想着,她吃得也快,来不及品尝,嘴里的还没咽下就要走。
可脚还没着地,就被程京蔚搂着腰吻住,奶油化开在两人唇齿间。
江稚尔不知道有没有被弄到脸上,应该是没有的,可就是觉得被他吻得全身凌乱不堪,像被奶油弄脏,她浑身都软了,人往后靠,又被他坚实的手臂兜住,退无可退,只能乖乖承受他那绵长的吻。
她恍恍惚惚地想,程京蔚明明从前也没谈过恋爱,为什么接吻那样厉害,还有那个,乱七八糟的花样,都是从哪里学来的,好讨厌。
被吻得恍惚,想得也恍惚,程京蔚问第二遍她才回神。
他问:“有没有想我,尔尔。”
尽管程京蔚告诉自己不要苛求,要宽容、要大度。
可一周未见,小姑娘非但不想和他亲近,还总想着要逃开,坐在那他触碰不到的座位,还是让他非常,不爽。
云檀说得没错,不同的年龄也难免意味不同的恋爱观。
在程京蔚眼中,爱情是需要和工作平衡好的,工作已经这样忙碌,爱情自然该争分夺秒,该坦诚以待,思念和亲昵也不必羞耻,只是他还需要稍稍大度些,别让占有欲蚕食理智,该尊重、该宽容,尽可能做到。
而在江稚尔眼中,爱情是多样的,有时是坦诚的甜蜜,有时又是博弈和较量,尤其是和程京蔚那样的男人。
他出差那半月两人虽也会通视频电话,可到底有时差,她还有很多工作,视频通话
不久便只能互道晚安。
他走后第二天江稚尔就想他了,可男人不说,她也不说,她偏要等程京蔚先说才肯服软。
江稚尔知道他是和谁一起出差,逼自己从容不迫,谈一场成熟的恋爱。
只是她不知道她眼中成熟的程京蔚却也在执拗那一句“想”。
而现在他禁锢着她,作乱胡乱吻她,还要逼问她有没有想他。
他却不说一句我想你了。
哪有这样坏的人。
江稚尔窝在他怀里,搅着手指,小声嘟囔:“我才不想你。”
程京蔚忍住蹙眉的冲动,俯身亲昵地去蹭她鼻子,嗓音很低很沉很磁,问:“真的一点都不想我?”
他那把嗓子,又如此温柔地抱着她贴着她,江稚尔心脏连带四肢百骸都软了。可这一软,就愈发想起他前几日的坏。
不能心软。
“嗯。”江稚尔故意将声调仰起,装出一副洒脱模样,“你不在我还乐得轻松呢。”
下一秒,“啪”一声,程京蔚宽厚的手掌便打在她臋上。
江稚尔这回是真吓一跳,迅速弹坐起来,程京蔚便索性抱着她换了个姿势,让小姑娘双腿分跪在自己两侧的座椅上,那座椅很大也很软,膝盖不会不舒服。
江稚尔手还圈着他脖子,她觉得就是程京蔚使坏,可低头看,男人神色却很严肃。都让她觉得刚才只是错觉,或是自己不小心撞到什么。
可此刻裙摆的动静正明确告诉她,这一切都不是错觉,可动作这样狎弄,为什么表情那么严肃到古板?
好怪。
江稚尔红脸质问:“你干什么,程京蔚。”
男人严肃地像在开董事会:“惩罚尔尔不说实话。”
“你怎么就知道我说的不是实话?”
他手一抬又一挥,打在绸缎质地的裙摆,空气里传开格外轻柔的声音,可那力道却不小,她都有些疼了。
江稚尔脸红得要滴血,羞耻至极:“程京蔚!”
他依旧那副表情,语气不带一丝狎弄,像要逼她改正一个坏习惯:“小朋友怎么能说谎话?”
什么呀。
干嘛又突然做出长辈教训小辈的架势。
从前她真叫他“二叔”时他也从来不会这样严肃的教训。
但他也是个能宽恕有错就改的长辈,再问第三遍,有没有想我,尔尔。
手还覆着,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又因为她说不想而挨上第三个巴掌。
他用最温柔的话做最混蛋的事。
这下江稚尔眼眶也红了。
因为过于羞愤羞耻眼眶里都泛起一层莹莹的水光,他欺负捉弄得实在太过分也太突然。
她不敢说不想了,但又不甘于屈服。
他太坏了,怎么能打她,江稚尔从来没有被他这样欺负过,连想都没想过。
在此之前,江稚尔一直觉得程京蔚是最好的恋人,他强大稳重、聪明努力,生活干净,工作认真,她年少时他会教她如何做人,她长大后他会教她如何强大。
这种完美形象在他们在一起后逐渐出现裂隙,江稚尔倒是乐于见到他的不同模样,但干嘛这样,她又不是真的小朋友,笑着也就算了,偏偏这么严肃,还那么用力,现在都还有些疼,肯定是红了。
怎么解禁后的男人就变得越来越奇怪。
啊啊啊啊啊啊。
江稚尔心烦意乱,不知道他突然亦真亦假的发什么无名火。
他们才见面不到两小时!
她憋着一口气不肯说,不说想,也不说不想。
忽地裙摆一轻,被攻城略地。
她几乎要惊叫,又想起这是在机舱,急急捂住嘴,又手忙脚乱想去挡。
程京蔚只敞开腿,江稚尔腿还分跨在两侧,就这么被轻而易举岔开,直接坐下,把那只手也压在了身下。
她一下子就噤声,眼睛都睁大了。她立马要起身,又被他箍住腰肢拉近亲吻,动弹不得,缴械投降。
亲吻间,她因作乱的手而咬到他嘴唇,很用力,几乎嗅到淡淡的铁锈味。而程京蔚却丝毫不知痛那般,嘴不停,手也不停。
因常年保持运动习惯,程京蔚食指指节处有一处薄茧,肉眼看并不明显,可此刻却分外明显,如倒模模具,严丝合缝完美嵌合。
她想说话想发脾气,可他吻得那样热烈,她又怕会发出什么奇怪声音,更加说不出别的什么,只有耳朵里迷迷糊糊传来什么搅动的声音,像一缸黏稠的蜜,江稚尔羞愤欲绝,祈祷那只是亲吻间发出的声音。
等他力道终于渐渐松下来,江稚尔几乎要产生一种错觉,他方才心底的烦躁也才平复下来。
虽然她不明白他到底在烦躁些什么。
她这才终于推开他,用力打在他肩膀,气得要死,还不敢发出太大声音引来旁人:“你做什么程京蔚!你不许这样!”
她用力攥住他的手腕想往外抽,却终究是蚍蜉撼树。
他甚至还要说:“尔尔不肯回答,我只好自己来检验尔尔到底有没有想我了。”
他终于将手拿出来,点点江稚尔的脸颊,故意留下两道痕,温声,“看来是想的。”
江稚尔都惊住了,没想到他能过分到这种程度。
过了十数秒,她才猛地回神,眼泪猝不及防地就落下来,她嫌弃地拿纸巾用力擦脸,又用力将纸团砸在程京蔚身上:“我说了不想就是不想!讨厌死你了!”
说完便要从他那把椅子上下来。
可这姿势实在不怎么好下,又被程京蔚抱了回去。
看到江稚尔眼泪,程京蔚猛地一怔,像骤然回神,再回想刚才都觉得自己难以言喻、不可思议。
怎么能一点绅士礼仪都不顾,蛮横强势地欺负一个小姑娘。
遇上江稚尔,总是能勾出他的恶劣因子。
从前他虽然也有这个认知,可如今却依旧在不断朝着道德底线突破。
他变得很小气,从前还只是吃醋,现在竟因为她一句“不想”而发难,她工作那么忙,即便真是没有想他又如何,他理该迁就,她没嫌他整日出差不能好好陪她就不错了,人不能贪得无厌。
除此之外,还变得有些下流。至于是“有些”还是“很”这样的程度副词,程京蔚不想细究,也不想承认。
“对不起,尔尔,是我不对。”
他擦掉她眼泪,还贴心地替她拉好裙摆,这回很规矩,整理好后就双手放在她后腰。
江稚尔更生气了。
他明明就是知道该怎么样,可他就是要故意欺负她!羞辱她!
她挣扎着从椅子上下来,这回程京蔚没拦,看着她愤愤坐回自己位置,两人又隔开一条银河系。
程京蔚抿了抿唇。
看了她片刻后,还是起身,单膝半跪在她身侧。
好在驾驶员飞行技术高超,飞机始终行驶得平稳,没有颠簸。
还没开口,就被江稚尔堵了嘴:“你不要说话,我不想听你说话。”
程京蔚又抿了下唇:“以后不会这样了,好不好?”
江稚尔没再掉眼泪了。
她并不喜欢自己掉眼泪,也不算吃不得委屈的人,刚才的眼泪混杂着羞耻、不忿、慌张,还有别的什么,她也说不清楚,可此刻裙下晶莹湿润的触感,让她心虚,也让她更生气。
她忽地扭头用力瞪向程京蔚,质问:“你干嘛要那样子……!”
话说一半又偃旗息鼓,脸颊绯红,头扭回来不看他,好不容易才憋出剩下几个字,“羞辱我……”
程京蔚一顿。
他没想到小姑娘会将其归咎为“羞辱”。
这太严重了。
他一时也不知该如何解释。
他刚才的确过火过分,但那最多最多只能算调情,可他又该如何和还没过22岁生日的小姑娘解释,这样只是调情。
“等这趟旅行结束,先要把这台飞机换了。”他忽然莫名地说。
江稚尔嗔他一眼:“你别想转移话题。”
“这样都没法给你坐在一起。”程京蔚说。
“……”
她才没这么好哄,江稚尔别开眼,吐出两个字:“活该。”
“那尔尔能不能先宽宏大量地分我一半位置?我好好跟你道歉,好好跟你解释,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后面的话江稚尔压根没听,就听了前半句。
开玩笑,真当她又蠢又心软么,刚才被欺负一通,谁还肯和他坐同一张椅子!
程京蔚看她表情就明白她在想什么,又补充一句:“我保证,这次不会欺负你。”
江稚尔瞪他:“你不许再说!”
程京蔚失笑,起身将她抱起,让她重新坐在自己腿上。
她虽然生气,也有些抗拒,但好在最后还是坐下了。程京蔚这回很妥帖,一条毯子铺在自己大腿上,另一条毯子盖在江稚尔腿上。
江稚尔撇撇嘴,又因他这举动更讨厌他方才的刻意使坏。
程京蔚搂着她,恢复温柔模样,缓声:“对不起尔尔,刚才是我太过火,出差半个月,每一天我都很想你。”
江稚尔愣了愣,猝不及防终于从他口中先听到了这句“想”。
程京蔚不知道她的小心思,也不知道她正以谁先说“想”而博弈。
她心情瞬间就好许多,可还是没被轻易拐去思绪,仍跟他强调:“你想我你就说呀,你再想我也不是羞辱我的原因。”
“说了不是羞辱。”
他亲亲她嘴角,很克制的吻,“这段时间,不管是心理,还是身体,都很想你。”
江稚尔微怔,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说的“身体想”是什么意思。
“想抱你、想亲你,也想和你**。”他说得太快太自然,那两个字眼就这么毫无修饰遮拦地进了江稚尔耳朵里。
她眼睛都睁得圆滚滚,想说你怎么能说得那么露骨,你不是麻省理工优秀毕业生吗,你就不能换个婉转点的词吗?
因他这句话,江稚尔双腿有些不自在地并了下,跟他触碰着的皮肤也开始发烫。
“可你总是说你不想我,我就有些。”
他稍停顿,想精准的措辞,“就有些不甘心,和烦躁,尔尔,也许是我太爱你,或者我本身就是个小心眼的人,我想得到你很多的爱、很多的关注,我希望你时时刻刻都能想我,虽然我知道这个要求有点过分。”
在我想和你**后,江稚尔又猝不及防地听到“也许是我太爱你”,心一下就软了。
听到像程京蔚这样的男人说这句话,还说“想得到你很多的爱”这种话,总归是让人足够愉悦的,更何况她明明从16岁就开始喜欢他。
“我没有不想你。”江稚尔忽然轻声道。
程京蔚一顿,垂眸。
小姑娘正低着头,窝在他怀里。
“只是因为你没有先说想,我就不想承认,我很想你,就是你想要的那样,时时刻刻都很想你。”
程京蔚心脏像是被攥了一把,泛开酥酥麻麻的甜。
“所以以后你要先说你想我了,我就会告诉你,我也很想你。”
程京蔚勾唇:“好。”
江稚尔抓着他手,无意识地指尖在他掌心画圈,随即又想起什么,愤愤地用力拍了一下,丢开他的手。
她忽然靠过来,带着唇齿间淡淡的奶油香气,手搂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胸口:“可是程京蔚,我认真地和你说——”
程京蔚只看到她卷翘的睫毛扑扇扑扇,心尖像是都被扫到,有些心猿意马起来。
但是不可以。
不能表现得太轻薄无礼。
谁知她脸颊微微泛着红,羞恼地戳他胸口:“你好像真的有点变态。”
“……”
程京蔚原以为,江稚尔大概是要同他讲,她不喜欢刚才那样,让他以后不许再那样做。这件事本就是他错,他该认真道歉、严肃保证。
没想到只是这样撒娇似的一句“你好像真的有点变态”。
他抿了抿唇,压**内愈发深重的心猿意马。
他“嗯”了声,嗓音很沉,贴着她耳边,震得胸腔都发麻,问:“那怎么办?”
第60章 春夜冠冕堂皇!人面兽心!
“你要向我赎罪,好好跟我交代清楚,你都是怎么想我的?”
“变态的那部分?”
“……”
江稚尔又不自觉磨了下膝盖,强撑着最后一层薄薄的脸皮:“都。”
“每晚和你通视频都很想你,如果不是第二天你还要工作,每一回我都舍不得挂断。”
江稚尔之前还在心底暗暗腹诽他每回都催促她去睡觉,太过冷漠绝情。
这半月以来有些不畅快的小心思一点点散开,她心情好极,不吝啬自己的拥抱:“还有呢?”
“工作时也想你,可惜有时差,我只能尽可能快些处理完,尽早见到你。”
“有一天吃完晚饭经过一个画展,我也很想你。”
“合作伙伴启了一瓶勒桦奥维那酒庄的白葡萄酒,我就想到你高考完第一次喝酒的模样。”
“哦,昨晚还梦到你。”
程京蔚的确很坦诚。
江稚尔眼睛亮亮的,欣喜地问:“梦到我什么?”
“梦到和你做|爱。”
“……”
他俯身亲她的唇,低声,“你很主动,坐在我身上,亲我、抱我、贴着我,你身上很湿,被子也很湿,你还叫我‘老公’。”
他像是懊悔可惜至极地叹气,含着她唇瓣又吻了一下:“可惜这时候我醒了。很想你,想飞回去找你,可马上就要天亮,最后只能用手。”
“…………”
越说越失控。
江稚尔想从他腿上下来,又无法说破,便扭捏说自己困了,想睡一会儿。
“要不要去卧室?”程京蔚问。
“……”
江稚尔看他一眼。
还以为小姑娘是不知道机舱内构造,他解释道:“前面的门后就是卧室,要不要去睡一会儿。”
江稚尔受不了了,觉得他这人最会的就是做出正经正派的模样,实际底下隔着毯子都在戳她。
她微恼地嗔他一眼:“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
她才不会青天白日做那么不知礼义廉耻的事!
程京蔚挑眉。
冠冕堂皇!人面兽心!
江稚尔挪了挪屁股,又用力坐下,故意碾磨。
程京蔚眼底一下就深了,喉结滚动,用了全部的定力才没出声。
片刻后,他才轻轻舒出一口气,自初次之后,身体似乎就有什么关窍被打通。
“轻些,尔尔。”他嗓音很哑,贴着她脸颊,“要被你坐断了。”
“……”
她哪有那么粗暴。
“那你让我下去,我自己坐。”
“想你了,很想你,就让我抱一会儿,好不好?”
无论如何男人这样温柔地和她打商量,江稚尔心脏还是变得软乎乎。
其实她也想和他亲近,只是嘴上还要拿乔,她从前不会这样,无非是明确了男人的爱意,又被宠得有些肆无忌惮了。
她嗓音软软的,细眉轻蹙,做出苦恼的模样看他:“可是这样真的好不舒服呀。”
那一双圆润清澈的小鹿眼也同样苦恼地看着他,又透着点点不容轻易忽视的欣喜,不知是在欣喜终于放假出去玩,还是欣喜他的坦白和沉沦。
小别胜新婚。
程京蔚觉得自己上了瘾,比从前都要夸张都要过分,只是被她嗔怪一眼他就快要克制不住,便抬手捂住了江稚尔的眼睛。
江稚尔“唔”一声:“你干嘛。”
“不要看我,也不要乱动,尔尔,就靠在我身上睡一会儿。”他说,“我保证不会在这里再对你做过分的事。”
“……”-
江稚尔原以为不会睡着,没想到最后还是睡着了,睡得还不错,直到飞机降落传来轻微的失重感她才醒来。
脸颊迷迷糊糊蹭在程京蔚胸膛:“到了吗?”
“嗯,马上着陆了。”
此刻正是傍晚。
机场宽阔广袤的草坪望出去是绚丽的紫色夕阳,硕大的一轮金色落日几乎触手可及地浮在眼前,再往外看,是成片的椰林。
江稚尔连忙起身,趴在舷窗往外看。
落日,椰林,大海,一切的一切都太让她欣喜。
“阿蔚!”
一觉醒来,恼火都消了,她终于不再对他直呼其名。
程京蔚笑:“怎么?”
他揭掉腿上的毯子,大腿洇出点汗,仿佛被浸入小姑娘身上独有的香气。
“我们一会儿先去哪里玩?”
她看起来高兴极了,程京蔚实在不忍拂她兴致,可他需要先换身衣服,尤其是裤子。
“先去酒店登记入住,然后听你的,你想去哪就去哪,可以吗?”
“可以!”
飞机一着陆,她就急切地要跑出去。
三亚的机场并不大,很快就出去,安排的车就停在停车场,非常适合海岛氛围的湖蓝跑车,颜色很艳丽,足够吸睛。
和平常程京蔚的低调内敛风格很不
匹配。
江稚尔回头看他,便看到男人已经脱掉外套,白衬衫被海风吹拂起,他戴上墨镜,因格外刺眼的阳光而轻蹙起眉。
江稚尔一颗心忽然动了动。
她想起从前从范檬手中看到的加州海边的程京蔚,墨镜、沙滩裤、帆板、被晒成浅小麦色的皮肤。
江稚尔几乎产生一种错觉,她看到十年前的程京蔚。
程京蔚将车钥匙抛给江稚尔:“你来开。”
这还是敞篷车,江稚尔第一次开敞篷车,但好在酒店就在海边,环海公路很好开,很快就到酒店。
庄园式独栋别墅,就在沙滩边,从窗户望出去就是沙滩大海,周围一圈挺拔高耸的椰树,庭院则前是露天泳池,屋内是很有度假风格的木质结构,卧室里很宽敞的榻榻米式大床,大概有三米宽。
程京蔚看着江稚尔跑上跑下参观,笑:“这么开心?”
“对啊,你那么忙,难得有空能陪我旅游,24小时都属于我。”
程京蔚笑:“以后争取每年都能陪你出来旅游两趟。”
“你保证!”
这时候,他又成了事事纵容满足的体贴年长者:“我保证。”
江稚尔坐在沙发,不敢坐那过于宽大柔软的床沿。
越想越热,她逼自己不要去想,拿出手机专心挑选一会儿要去哪里。
“阿蔚,我们一会儿先去吃椰子鸡好不好?我还从来没吃过当地正宗的椰子鸡是什么口味的。”
她将手机举到他面前,“这家怎么样?看起来虽然破旧些,但都说味道很正宗地道,不是外头那种连锁店。”
这种事程京蔚从来不会拒绝她。
她迫不及待:“那我们快走吧。”
“等一下尔尔,我去冲个澡,换身衣服。”
江稚尔不知道他到底是因为什么要冲澡,他是出差结束就直接过来的,身上还是正装,的确该换衣服。
“好吧,那你快点。”
趁着他去洗澡,江稚尔也换了一身衣服。
来度假,自然要穿度假风的漂亮裙子。
她从行李箱抽出浅金色连衣裙,宽肩带式的吊带,一字领,板型极好,包裹出身体最自然也最窈窕的线条,露出隐约的胸线,裙面上映着各式各样的蝴蝶,展翅欲飞,像要从裙子中飞出来。
这样的裙子平时穿有些过于隆重,度假时却正好。
程京蔚很快从浴室出来,身上也换了休闲装。
他这人很神奇,穿正装时得体成熟,可换上休闲装,头发自然蓬松下来,就一下子年轻许多。
上天真的很偏爱他。
程京蔚将擦头发的毛巾放在一边,抬眼,忽地一顿,看到窗边穿着新裙子的江稚尔。
她手肘搭在窗沿,肩胛骨白皙漂亮,浑身都被夕阳落下一层莹莹的金光,露出的小腿修长纤细,她脚踝上甚至还戴了一串珍珠脚链,那样妥帖地箍在纤细的脚踝,甚至还要一枚镶嵌钻石的蝴蝶吊坠。
那是sales推荐她的款式,专门同这条裙子相配。
程京蔚喉结滚动,最后强行移开视线。
该吃中饭了,不能再拖延,也不能再表现出过分的恶趣味,让小姑娘害怕。
“走吧。”程京蔚说-
江稚尔精挑细选的这家椰子鸡的确很好吃,汤底是椰子的清香,鸡肉很鲜很嫩,完全被椰子味浸润,充斥着恰到好处的淡淡的甜。
江稚尔拍了照片,发到群里。
Elara:「这是什么?!」
云檀回复她:「椰子鸡。好吃吗?」
江稚尔:「好吃!店里有真空包装的,我给你们寄过去尝尝!」
随意聊了会儿,Elara问:「让我看看海岛美女。」
江稚尔将之前程京蔚给她随意拍的一张照发过去。
照片中江稚尔双手捧着椰子,长发披肩,明明和一年前没有太大区别,可周身的感觉和气质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创立“十一载”这一年,她成长了很多,也有了独当一面的勇气和自信,眉眼间是舒散的慵懒,那样精致漂亮,由内而外的,长成了明艳的大姑娘。
Elara:「哇你这个脚链!好漂亮!又有点涩涩的!好看好看!」
“……”
桌下,江稚尔小腿交叠在一起,看着那串字不自在地轻轻上下摩擦。
这都是什么形容词,不过是一条同样蝴蝶元素的脚链……
Elara:「Flexi看了就没有把持不住?你们居然还能准点吃上饭?」
“……”
江稚尔不知道Elara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回复:「他才没有那么变态。」
至少,在这件事上,没有。
Elara:「没事,还有那件Bikini!绝杀!」
“……”
“吃好了吗?”对面程京蔚问。
“嗯。”
他去结了账,一道离开。
这附近有夜市,很热闹。都是衣服、帽子、配饰或水果的小摊贩,来来往往许多人,大家都穿得格外休闲,度假衬衫总是过于花里胡哨,映着各种菠萝、西瓜、椰子的大图案,可在这里却不突兀,也不难看。
再看程京蔚身上的黑色短袖polo衫,哪怕这已经是他少之又少的休闲装之一,在这里还是有些过于板正了。
江稚尔忽然停下脚步,从那衣架里挑了一件蓝底绿色椰树图案的衬衫,比到程京蔚身上:“你要不要试试?”
程京蔚挑了下眉。
他从未穿过如此花哨的衣服,衣柜里最夸张的也不过是驼色条纹针织。
小姑娘朝他眨眨眼:“来度假就得入乡随俗,我买给你。”
程京蔚轻笑了声,拎过那件衬衫套上。
刚一套上,他周身的气质便变了,本来还是沉的稳的,一穿上似乎就瞬间轻浮起来,不,轻浮不准确,可江稚尔也想不出一个更确切的词。
此刻的程京蔚,不像程臻集团程董,更像潇洒悠闲的富家少爷,她才发现,程京蔚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很漂亮,狭长凛冽,却有与众不同的韵味,如果摘掉眼镜——
江稚尔伸手。
如果摘掉眼镜,他那股风流倜傥的意味就更彰显开来。
“尔尔。”程京蔚无奈,“我近视425度。”
江稚尔把眼镜重新给他戴上,笑着说:“阿蔚,你不戴眼镜看起来只有22岁。”
夜市上的衣服很便宜,一件外套只要40,这一定是程京蔚穿过最便宜的衣服。
……
穿过那一片夜市便进入沙滩海域。
已经是傍晚,大片夕阳迤逦而下,在海面洒下波光粼粼的金粉,还没到旅游旺季,可沙滩上已经有许多游客。
两人容貌出众,此刻也看不出太大的年龄差,许多人纷纷朝他们看来,语气称羡。
海边有许多商贩正揽客,江稚尔过去看了眼,都是海上游玩项目,冲浪、潜水、飞艇、海上拖伞。
“我们要不要玩这个!”江稚尔问。
“好啊。”
“你还会玩帆板吗?”江稚尔说,“之前檬姐给我看过你从前大学玩帆板的视频。”
程京蔚笑了声:“应该还会,好久没玩了。”
他们一起租了个双人帆板,有程京蔚在,不需要再请教练。
两人买了常规黑色湿衣,紧身的,沾了海水后更贴合,程京蔚漂亮的肌肉线条被衬得格外明显。
他带着江
稚尔一起上了帆板,单手抓住杆子,另一只手帮江稚尔调整姿势,手臂肌肉贲张。
程京蔚教他如何根据风向调**帆,如何在海浪的不断撞击下保持平衡。
今天风大,并不适合像江稚尔这样的初学者学风帆,过高的风速会让帆板的速度也变得很快。
好在程京蔚是个很好的教练,而江稚尔也是个很勇敢的学员。
她不怕摔,好几次因为风向调整不及时而被风“拍”在海面,和程京蔚双双摔进海里。
风大,调**帆也需要更大的力量,后来程京蔚帮她一起用力,便能玩得很好。
他们在大风下急速飞驰着,帆板尾处激起大片浪花,程京蔚湿透的头发也被往后吹,露出光洁的额头,在用力时下颌绷紧,脖颈青筋也微微凸起,展现出纯粹的、野性的力量感。
“好玩吗?”程京蔚在风和浪中大声问她。
江稚尔也大声回:“好玩!”
她学着程京蔚的模样张开一只手臂,人往后仰,感受更猛烈的风。
程京蔚怕她抓不稳摔倒,一只手环过来,将她搂进怀里。
江稚尔扭头看去,看到男人沾上海水的脸和头发,阳光洒在他身上光彩熠熠。
她好像正和从前那个二十岁出头的程京蔚拥抱。
她也是这一刻明显感觉自己格外剧烈的心跳,单纯为程京蔚此刻这副潇洒恣意的模样。
很少见,也很珍贵。
江稚尔才知道,原来女人也会对男人产生如此鲜明的欲望。
她扭过头去,跟程京蔚在帆板上接吻。
没注意到帆板在海面绕过一条弧线,风向变了,他们再次跌落在海中。
程京蔚单手拉住牵绳,就这么在海中接吻。
呼吸变得灼热,海水也好像变得滚烫。
他们都在沸腾。
……
回程路上氛围实在不对劲,暧昧至极。
无人的椰林下,那辆高调十足的湖蓝跑车停在那儿,程京蔚关闭敞篷,用手让江稚尔到了一回。
江稚尔腿软了,开不动车,换程京蔚开车。
他在酒店附近的便利店门口停下,很快就出来,将其中一瓶水蜜桃饮料拧开递给江稚尔。
她刚喝一口,垂眼就看到那一大袋,足有七八盒,包装盒上映着水蜜桃,水蜜桃口味的。
“…………”
江稚尔被此刻喉咙里那一口水蜜桃口味的饮料呛到了,剧烈咳嗽起来,眼泪都要出来。
程京蔚拍她的背:“慢些喝,没事吧?”
她喉咙空咽了下:“酒店不是有的吗?”
程京蔚很轻地笑了下,温和道:“不太够,尔尔。”
江稚尔脸颊滚烫,身体也滚烫,她无声地戴上刚才在夜市上买的宽檐大草帽,又喝了一大口,压压惊,降降火。
她心脏扑通扑通,很剧烈。
脑海中都是刚才程京蔚在帆板上的模样。
她发现Elara从前说的“弟弟理论”还是有一定道理的,她爱上一个和从前完全不同的程京蔚,充满活力的、热烈的、强大的。
他重新打开车内敞篷,身上是那件海岛风花衬衫,戴着墨镜,帅气至极。
到他们那幢别墅下,程京蔚一边往里走,一边抽出一盒水蜜桃口味,修长指节带着那么点急迫拆开塑封包装。
江稚尔拉着他后颈仰头吻住他。
两人莫名都生出一些超出理智的惶急。
“宝贝。”程京蔚哑声唤她,和她额头贴在一起,“怎么那么急?”
江稚尔红着脸不说话。
程京蔚在她热切的动作中再次感受到自己岌岌可危的理智,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清醒过来:“医生说,不能太过度。”
“嗯。”江稚尔垂着眼,睫毛飞颤,手上动作不停,片刻后才答,“可我们不是已经半个月没见了吗?”
话音刚落,她被热切地吻住。
程京蔚抱着她往屋里走,一边打开音乐,将音量放大。
“怎么了?”江稚尔问。
他没答,继续吻她。
虽然这一带都是独栋别墅,可各家阳台挨得近,潮水与呜咽声都需要音乐来淹没吞噬。
程京蔚将她放到落地窗边的沙发,低矮的,他也随之躬身,半跪下来。
江稚尔屈起的双腿折在两人之间,他掌根贴合她脚踝,让她的脚尖拨开他T恤下摆,湿漉漉地踩在自己的胸膛。
江稚尔脚趾都蜷缩起来。
她感觉到男人愈发深入而缠绵的吻,在换气的间隙,喘着气说:“程京蔚,我还没洗澡。”
“嗯。”他的嗓音比动作要沉稳许多,“没关系。”
说罢,他单膝跪地,抬起她的脚,低头,温热的舌尖卷起脚链上的珍珠,含在口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