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熟透的虾子，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热气，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最后那道沙哑的喘息声像是挥不去的洗脑视频，一遍又一遍在他脑海中播放。
等他回过神时，许一言已经切回了大号。
而裴哲联系不上言一一，他只能又来找许一言了。
[fire：视频链接。]
[fire：发给你妹妹，明天请你吃早饭。]
就这？
他对言一一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结果连个真诚一点的道歉都没有？
当他是发泄工具吗？
可恶可恶可恶。
[一朵蘑菇：。]
许一言回复完后，愤愤地点进了那个视频链接。
视频开头，首先出现的便是他和其他女生缩在角落被欺负的画面。
镜头采用俯拍，压抑的氛围下，‘她’缩在更深的角落，一身被水溅湿大半的白裙，微卷的栗色头发搭在他脸上，垂着眼，看不清具体容貌。
但‘她’总是能吸引所有人的视线，让人按耐不住想要去看清这个人长什么样子。
镜头很快切换，‘她’站在天台上观望小丑们的表演，这一幕剪辑师做了朦胧处理，冷色调的氛围下，单看‘她’的背影更像是要自.杀的学生。
下一个镜头接的更为巧妙。
一只流血的手出现在画面中，这个女孩也身穿白色裙子，但镜头只拍到了裙角边，根本没有拍到正脸。
两个镜头衔接在一起，很容易让人认为死掉的是就是‘她’。
很巧妙的误导。
再加上原剧本中‘郑芳’到后期本就隐藏了身份，‘她’利用了这个女生的死很自然退到了舞台后面，以上帝的姿态观望贫困生互相争斗。
许一言瞬间明了，这两个镜头其实是以‘郑芳’这个角色去叙述的。
紧接接着便是黑场，由声音过渡到下一个镜头，是人群的惊叫声——
“有人跳楼自.杀了！”
剧本名字显示两三秒，然后正片开始。
正片一共十四分半，等许一言意犹未尽看完的时候，手机已经熄屏了半分钟。
怪不得网上都说裴哲是做悬疑微电影的神呢，确实很好看，一环扣一环，但因为这是学生剧组的作品，这片子的其他地方还是有些瑕疵。
比如还是得找专业演员来演，才更有带入感。
许一言打开手机，结果裴哲一长串的消息弹了出来。
许一言眨了下眼，几分钟前的记忆缓慢复苏。
最开始在裴哲发完视频链接后，过了几分钟又问他关于言一一的事，但许一言嫌烦，直接给人静音。
这才几分钟不回，对方就发了好几十条消息。
[fire：发了吗？]
[fire：？]
[fire：回我。]
[fire：许一言，回我。]
[fire：你最好不要给我玩失踪。]
最新一条消息才发出一分钟不到，许一言头皮发紧，正打算回他。
咚咚咚——
敲门声陡然响起。
还有裴哲冷淡的声音，“许一言，开门。”
许一言瞬间炸毛，他从座椅上弹起来，猫着身子，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小心翼翼朝门口靠近。
心中却在想——刚刚不是还在自.慰吗？他怎么不多玩会儿？是不是不行？
裴哲骨节分明的手又敲了三下声音变沉。
“许一言，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许一言非常想装死。
但裴哲也极其有耐心地在门外一下一下敲着门，一句又一句问话。
许一言最受不了这种死皮赖脸的，他最后还是耸拉着脸，打开了门。
——找我干嘛啊？
趁裴哲看他手机时，许一言忍不住偷瞄了眼裴哲小腹处。
即使裴哲穿着休闲裤，那里也不难看出有一头正在沉睡的雄狮。
还真沉睡了？
但好像也不完全是，比起日常来说，好像是大了那么一些。
许一言眯着眼，没注意到自己盯的时间有些久了。
而注意到许一言视线的裴哲：？？？
他警惕地往后退了半步。
“你在看什么？”裴哲咬着后槽牙道，“许一言。”
许一言脸颊上的红热还没散去，闻言下意识抬头，对上裴哲那双沉沉的黑眸。
许一言忙退到门后，缩着脑瓜子问。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别乱看。”裴哲警告他后才答，“你刚刚在做什么？迟迟不回复我？”
——我已经帮你发给言一一了。
裴哲还想说的话卡在喉咙中。
得到了结果，他本该回去，但他看着许一言死死守着门不让他进去的样子，他突然就不是很想回自己的租房。
——你还有什么事吗？
许一言下了逐客令。
“没什么事。”裴哲面不改色道，“就是刚刚出门忘拿钥匙，我今晚可能要在你家门口过夜了。”
许一言：？？？
许一言抬眸去看隔壁房间门，死死锁着。
裴哲说这话时低垂着眼，看样子确实不像撒谎的样子。
现在已经很晚了，在这种时候也确实很难找到开锁师傅。
许一言犹豫了没一会儿，便侧身让裴哲进来。
——你睡沙发，不许进我的卧室。
裴哲点头，长腿一迈，很自然躺在沙发上。
许一言：“………”
他家简直快要染上另一个人的气味了。
许一言关好门后，直接进了自己卧室，反锁。
裴哲近来越来越频繁地找他，已经让许一言愈发感到不安。
不行。
他必须让裴哲主动远离他。
许一言回想起在门外裴哲后退的那半步，究其原因还是因为他的视线，但本质是因为他是男的？所以才远离？
这么一想，颜笑的双管齐下这个计策确实切实可行。
想到这儿，许一言深吸一口气，重新登录小号。
不到半个小时，裴哲给他发了几次好友申请，都是道歉的。
在裴哲新一条好友申请消息弹出来前，许一言将裴哲加了回来。
仗着裴哲刚刚犯错低眉顺眼的态度，许一言以为自己很凶地发送信息。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你先闭嘴。]
[fire：好的，宝宝。]
[。：你刚刚的行为让我很生气，我本来想跟你提分手，但是我意识到我太喜欢你了，所以，在刚刚的谈恋爱条约上要再加一条。]
[fire：嗯。]
[。：柏拉图式恋爱期间，你不许再对我做这种流氓事，包括亲吻，拥抱等等。]
裴哲的关注点却在另一个地方。
[fire：不允许亲吻拥抱，意思是……宝宝，你想见我？]
[fire：那好，我们明天去约会吧，去电影院看电影怎么样？]
什么跟什么啊？
话题到底是怎么跳跃到约会上的？
许一言抓了两下头发，回他。
[。：我们是柏拉图式恋爱！没有约会这一项！]
[fire：也行，那宝宝发一张猫仆装照片，我们就不约会。]
[。：不行！]
[fire：为什么？柏拉图式恋爱中，这个不违规吧？]
[fire：图片jpg.]
[fire：而且，我给你买了新裙子，这样可以拍给我看了吗？]
[fire：还有，你在剧组的时候不是说过只想穿给我看？]
许一言扫了裴哲买的符合他喜好的性感洛丽塔，他打了删，删了又打，然后双眼望天花板放空思绪。
这进展似乎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样？在他想象中，应该是他发很多消息，然后裴哲的话应该更少才对，怎么现在是倒着的。
裴哲完全没表现出一点不耐烦。
是时间太短没起效，还是他的做法错了？
明天还是再问问颜笑吧。
许一言低头回复，很生硬地扭转话题，继续推进自己的计划。
[。：谢谢哥哥，不过我不喜欢新裙子。]
[。：哥哥，你不觉得我表哥有些奇怪吗？]
[fire：别转移话题，宝宝。]
[。：我觉得我表哥可能喜欢你。]
[fire：哦……是吗？]
完全看不出来裴哲到底信没信，许一言硬着头皮继续编。
[。：最近我表哥经常跟我提起你，他说你长得很像他的理想型，还说要是他喜欢的人不是我就好了。]
[fire：我永远只喜欢你，宝宝。]
[。：………]
这到底还能不能聊了！
[fire：我信你，宝宝，所以现在有空拍张猫仆装照片了吗？]
[。：我在很严肃地跟你说这件事！]
[fire：嗯，我在听。]
许一言深吸了口气，继续打字。
[。：知道我表哥身上为什么有跟我一模一样的红痣吗？因为那是他自己点出来的！就是想替代我！]
[fire：你不会被替代，宝宝。]
许一言：。
好，聊不了一点，毁灭吧。
[。：我睡了，晚安！哥哥！！]
看到他多出来的两个感叹号了吧！他现在很生气！
然而，裴哲只回复。
[fire：嗯，晚安。]
许一言：。
不生气不生气……至少今晚计划的第一步已经实施完成！
许一言整理好自己的心情，才把手机丢一边。
他刚打算躺在床上睡觉，尿意忽然涌上来，洗手间在门外，许一言只得起身出去上厕所，回房间途中却接收到裴哲好几次打量的视线。
许一言不明所以回头：？
哪儿知道裴哲直接跟他打直球，问，“你妹妹说你喜欢我，真的假的？”
许一言：啊？啊！啊啊啊啊！
许一言原地裂开。
在他的计划中，他打算只通过言一一这个身份不断去暗示裴哲——男装的他喜欢对方。
一次暗示不成，多次暗示总会成功，他肯定会在裴哲心中留下个暗恋对方的印象。
然后通过不表白，但过度关心的方式让裴哲主动远离他。
等到许一言用男装的身份制造几个不小心的意外，女装身份再借此提出分手。
这样一来，裴哲后面来找他，质问许一言为什么又不喜欢了，许一言完全可以反问他‘我什么时候说过喜欢过你’。
完美的计划。
但现在……计划创一半而中道崩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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