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场的中庭有一棵大约十米高的仙人掌，能够射出很细的仙人掌刺，被它发现了就很难躲，而且有轻微的毒性，但是，危险性不高，可以找障碍物挡一下。”
“有棵变异白蜡木在商场进门左边的生态园里，它的汁液有腐蚀性，会腐烂周围的有机物质，它不会移动，不要进入那片范围就好。”
乔佑谨慎地补充道：“但是，这些都是我上次获得的信息，时间过去了太久，现在是什么样子我也无法确定。”真实的末世毕竟不是游戏的模拟数据，接下来他们会遇到什么，乔佑并不敢保证。
闵停按了一下通讯器，正色道：“都听见了？”
通讯器传来了轻微的电流音，两个声音先后回应。
江湾：“收到。”
李鹤怀：“收到。”
小云载着他们落地，通讯器中，李鹤怀迟疑地说：“队长，乔佑说的三种变异植物我都没看见。”
“啊？”乔佑一愣，尴尬地看了闵停一眼：“难道我记错了？”
姑且不提变异白蜡木和爬山虎，仙人掌那么巨大明显的物体，如果存在的话，必定刚进商场就能看见，李鹤怀也没有理由说谎。
乔佑的两个存档虽然有很多不同，在副本和boss上倒是第一次出现这么大的偏差，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现实和模拟怎么可能一样呢？
李鹤怀：“另外，我和吟秋走散了，她才被分出来，身上没有通讯器。”
闵停“嗯”了一声，“谨慎行事，注意安全，我们也要进来了，找机会会和。”
商场的玻璃大门碎了一地，仅剩下一块大碎片摇摇欲坠挂在头顶，随时都可能掉下来。向商场内部看去，模糊不清，阴凉沁人。
视线所及之处，并没有看见绿色的变异虫群，身后跟着他们的虫子似乎感到了某种威胁，纷纷钻入地底。
乔佑和闵停一同走进商场，内部氛围出乎意料的安宁，似乎只是一处废弃的普通建筑物，也没有乔佑所说的各种植物混战厮杀。
上一个存档来过一次的乔佑却很清楚，竞争从未停止过。
面对动物和人类的时候，它们会用各种方法杀死敌人，但当对手是同类，厮杀就按照植物界的规矩来，很安静，无声的你死我活都在深藏地下的根系里，这让商场内维持了表面的安静。
他抬头看向商场中庭，一棵三人环抱那么宽的大仙人掌就矗立在那里，全身的尖刺闪着逼人的寒芒。
乔佑皱了皱眉，李鹤怀为什么骗他们？
正想开口，鼻尖倏然嗅到一丝幽然的浓香。
就这一晃神的刹那，数根半米长的仙人掌刺脱离了仙人掌，快如闪电，目标正是毫无遮挡物的乔佑闵停两人！
要是被这半米长的长刺扎中，他们就可以折在这里，不用再想别的了！
乔佑和闵停反应都很快，各自朝两边一躲，仙人掌刺擦着他们深深扎进地里。
乔佑跌在地上，手掌擦出一条血痕，旁边摆着化妆品的展柜哗啦啦倒塌下来，露出展柜后一个呆立的黑色人影。
丧尸！
最近一直和变异植物打交道，险些忘了还有这一号危险因素，乔佑下意识放出浓雾，但刚才的动静和手上的血腥味还是吸引了丧尸的注意。
乔佑爬起来，先去闵停身边，雾气完全笼罩了两人，他低声道：“变异植物也对丧尸没办法，最多只能把它们赶出去，但不一定清干净了，商场里的丧尸肯定不止这一只，我们先躲一下，看看情况。”
闵停低头看乔佑握着自己的手腕，轻声疑问道：“丧尸？”
“……你没看见吗？”乔佑一怔，去看那只柜台后的丧尸，却发现连柜台都不见了。
乔佑：？
他低头一看，土块隆起，将他们缓慢托运着，不知道要送去哪里，不是柜台和丧尸走了，是他们俩“走了”。
更奇怪了。
乔佑担心土块将他们俩分开，沈吟秋和李鹤怀大概就是这么走散的，他蹲下来查看托运他们的泥土，另一只手仍然牢牢抓着闵停。
捏了一撮土在手上，捻了捻，一丛绿意在他手里人畜无害地露出来。
“你看看这是什么？”乔佑举起那点土中绿色，抬头道。
“一种苔藓。”闵停道，垂着头看他：“你的眼睛怎么了？”
“眼睛？”乔佑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左眼，此时才感觉到，白雾笼罩了他的眼睛，现在正呈现出灰白颜色。
破障的能力怎么自动触发了？
“我的雾系异能有看破迷障的能力，这种时候我的左眼就会变成灰色，现在这样，”乔佑沉吟道：“看来商场里有一层假象，你看到的是什么样子？”
闵停抬头看了一下，然后闭上了眼睛：“像披着一层画布，静止不动，边界很模糊，还有稀薄的红雾。”
“红雾？”乔佑的雾是白色，而且很浓郁，“不是我放的。”
闵停：“我知道。”
乔佑看着地上的泥土将他们运到没电的自动扶梯边，又顺着扶梯向上，一路上都避开了别的变异植物，就决定看看再说，“那你的视野中有仙人掌吗？”
闵停摇了摇头：“没有。”
他闭着眼问道：“我们到了哪里了？”
“在上三楼的扶梯上。”这么平稳的移动也能感受到吗？
乔佑紧紧握着闵停手腕，闵停的异能是驯兽，在这个只有变异植物和丧尸的商场里本来就受到了很大程度的削弱，现在还失去了视觉。果然还是不应该进来吧。
“先找个没有苔藓的地方。”闵停道。
借着幻觉的影响悄悄把他们带走，怎么看都来者不善。
闵停看不见，乔佑便更谨慎地注意着周围，眼角余光似乎瞥见下方二楼一个高挑的身影，想要叫她，却有点担心自己看错，一错眼就看不见了，只好作罢。
泥土将他们送上三楼，乔佑没再任由搬运，牵着闵停离开。泥土内的苔藓并不知道有个人完全没被幻觉影响，仍然孜孜不倦地跟在脚下，但为了不被发现，速度很缓慢，总之，不影响乔佑正常移动。
商场的地砖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全都铺满了泥土，生长着一些夹缝生存的杂草，但刚才找到的苔藓位于泥土之下，肉眼根本看不出哪里安全。
乔佑只好找远一点的地方，在拐角的一家童装店前看见一大块反光的地板，但一半暴露在他视线中，一半在拐角后的视野盲区，实在很像什么陷阱。
一边低声和闵停说了前面的情况，一边谨慎地拉着他往前，突然背后一寒，下一瞬，闵停反手抓住他往旁边一带，几根细如牛毛的刺擦着乔佑手臂软软坠在地上。
乔佑回头一看，原来他们不知不觉间又暴露在仙人掌的攻击范围内，要不是闵停那一下，他可能又要受伤了。
“你眼睛能看见了？”乔佑有点惊喜，从空间里拿出一块铁板往仙人掌的方向一摆，暂时充当了障碍物。
“不能，是听觉和直觉。”闵停仍然闭着眼睛，乔佑想起刚进商场的时候闵停也躲过了，那时他应该就看不见了。
“这次的攻击与上次不同。”闵停道。
乔佑捡起地上的软刺递给他看，“嗯，之前的仙人掌刺有半米长，坚固，锋锐，这回的是一丛很短的仙人掌刺，炸开之后就是这样。”
闵停睁开眼睛，接过软刺，道：“我的正常视力只有三十公分，三十公分之外都是假的。”
听他那么说，乔佑就更近了一些，一边观察周围一边提醒道：“小心点，有神经毒素，被扎中会很痒。”
“你可以把这些收集起来。”闵停道。
乔佑一愣：“我收集这个干嘛？”
他出去找物资的时候确实跟收破烂似的，捡到什么东西都要琢磨一下有没有用，但凡好像有用的都丢进空间。
反正空间装不下了还能扔，先赚一点经验值扩扩容再说。
但还没有想过仙人掌刺也能收集。
“你不是来收集物资的吗，变异植物的材料在基地里很受欢迎，就算没有什么用，也有研究院收。”闵停道。
基地？自由谷吗？
乔佑没想过加入基地，但闵停说的也有道理，他以后全世界旅游的时候总会和人类基地打交道，比如参与自由市场或者交易会，他不需要的东西也许恰好是某些人急缺的。
但自由谷基地就算了吧，作为距离新手村最近的人类基地，自由谷在玩家们之间的口碑可不太好，那个幻境里最后来救援的两个也不像什么好人。
但闵停这样的小队也是来自自由谷，好像也不能一杆子打死，好坏与善恶难以区分。
对乔佑来说，凡是需要纠结的，最终的结论多半是放弃。
他不再想别的，从善如流地把仙人掌刺放进空间，拉着铁板和闵停继续往前。
“站住。”一个冰冷的声音道。
乔佑一顿，出声道：“是我，乔佑。闵停也在。”
沈吟秋从拐角处转出来，她手里握着一把小巧的水果刀，或许是担心被视觉误导，眼睛上绑着一根布条。
听到乔佑的声音，沈吟秋并没有放松警惕，沉声道：“怎么找到这里的？”
闵停开口：“乔佑不受幻觉影响。”
听到他的声音，沈吟秋态度略有些松动，“闵队，基地里谁最喜欢你？”
不期然听到这种八卦，乔佑诧异地转头看闵停，眼睛睁得圆圆的。
闵停眼中也划过一丝无奈：“……绵羊和马。”
乔佑：？？？啊？
沈吟秋颔首，收了小刀：“你们过来吧。”
三人在没有苔藓泥土的空地上顺利会和，沈吟秋解开眼睛上的绑带，目光中露出一丝歉意：“这里暂时安全，抱歉，不是故意怀疑你们，商场里存在能迷惑人的变异植物，这块地之前也是一株变异花的领地，五分钟前才被我解决。”
乔佑点点头，突然道：“你已经确定我们是真的，那我们怎么确定你是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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